《同极》Aura丶

14、十四 世界像是被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城里的节日气氛没有镇上那么浓郁，这节过得，也没有之前的那么热闹，但齐双却更喜欢这样的节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忧无虑。

　　除夕下午，齐双看翟七里瘫在家里一蹶不振，于是把人挖起来塞进了车里，还靠着自己多年寻找各大菜市场的丰富经验，准确找到了隐藏在各种高楼大厦间的菜市。

　　今天的翟七里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其实并没有怎么捯饬，但依旧是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齐双甚至听见了角落里的小声议论，问翟七里是不是哪位明星。

　　“往里走走。”

　　齐双分神之际，一只手把他拉了过去，紧接着一辆汽车竟然从身后的小路里开了出来，把菜市本就不大点的路堵得满满当当，有那么点耀武扬威的意思。

　　忽然的拉近距离，让齐双本能地对上了翟七里的视线。

　　在重遇翟七里之前……不，应该说在翟七里向自己坦白性向之前，齐双从没想过会有喜欢男人的可能，再觉得对方优秀、有魅力，也会因为性别同质的原因，只抱着欣赏和佩服的态度。可现在，世界像是被人颠倒了过来，彻底不一样了。

　　齐双有些出神地望着翟七里的侧脸，他猛地想起了昨夜的吻，明明应该觉得抗拒、却意外地让人心动的吻。

　　.

　　渐渐恢复冷静后，齐双才发现翟七里的眼神正四处游离。路人们的窃窃私语从四周钻了过来，眼神也是指指点点、让人不大自在，这时，齐双才知道自己和翟七里的手正紧紧牵在一起，很是暧昧。

　　齐双赶紧松开手，有些尴尬道：“咱去看看对联吧。”

　　翟七里点头，没开腔，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这让齐双开始连走路都觉得别扭了起来。

　　齐双开始疑惑起自己以前究竟是怎么跟翟七里相处的，现在怎么只是对视一眼，都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两人买了不少东西，齐双还偷偷给翟七里买了新年礼物，由于预算非常有限，他准备的礼物简单朴素，更偏向朋友关系，而不是上下级关系。

　　.

　　两人回到家后，齐双卷起袖子便在厨房里一顿操作，翟七里按着齐双的吩咐贴对联，贴窗花，都弄好了后还进厨房里搭了把手，同时摔烂了两根瓷勺和一盘菜碟，齐双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齐双收拾好地板后，用着安慰弟弟妹妹的温柔语气哄道：“这叫碎碎平安。”

　　到了晚上，这空荡荡、冷冰冰的公寓里，总算添了几分烟火气。

　　人少，齐双没有做太多菜。家里的餐桌摆在落地窗旁的位置，吃饭时可以清楚看到城市的夜景，美得不真实。

　　齐双拿出新年礼物：“同桌，新年快乐，没能买什么好东西，别嫌弃啊。”

　　礼物是一条藏青色的围巾，是齐双在市场里选的，因为时间紧，又不能让一直跟屁虫似的翟七里发现，甚至连包装都非常随便。但齐双还是很满意地看见了翟七里眼底的喜悦，以及拿到手后立马便戴到脖子上的自觉。

　　翟七里弯着一双眼看向齐双：“还可以吗？”

　　齐双点头：“可以直接上杂志封面了。”

　　翟七里笑意又深了几分：“很暖和，谢了。”

　　齐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了，这围巾还没洗过，快取下来。”

　　翟七里拿下围巾后，不知从哪取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齐双一接过盒子，就感觉到了这礼物的价值不菲。说实话，齐双并不觉得有什么负担感，他太清楚这样的小东西对翟七里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如果因为觉得负担就不敢收下，反倒会让翟七里失望。

　　盒子里是一整套西装，甚至还给他配好了领带。

　　“试一下，看合身吗。”

　　齐双大方收下：“行，到时候被我抢了风头，可别反悔，又跟我要回去啊。”

　　齐双之前也在酒店里上过班，自然是穿过西装的。

　　西装质地很好，也非常合身，齐双想起了简历表里要求填写的身高体重和三围，当时的他只当是总裁助理有外形要求，没想太多，现在想来，翟七里应该是根据那上面的信息给他量身定做了一套。

　　人靠衣装。齐双换好西装后，竟然觉得镜子里的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陌生得有些可怕。
　　家里只有翟七里，大家又都是男的，齐双没有避讳太多，不仅没锁门，也没关门。翟七里走近时，一眼就看见了已经换好西装的齐双。

　　翟七里低着头，给齐双整理着领带，说话时会呼出一点红酒的香味，有些醉人。

　　“很适合你。”

　　齐双心里再次有了心动的感觉：“是你眼光好。”

　　.

　　与从前不太一样，又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年过去后，无双酒店的工作人员们陆陆续续都复工了。

　　初三那天，翟七里接到付晓云的工作电话，之后匆匆交代了几声，便风风火火地跑国外出差。

　　翟七里没有带上身为助理的齐双，只带上了付晓云。

　　齐双对各种事情都不了解，去了确实也帮不上忙，只是他必须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了。

　　齐双无聊时便会给翟七里发微信，也不都是客套的询问，而是会给他分享自己遇到的趣事，比如录一段自己在路边看见的正嗷嗷大哭的小男孩，看见翟七里“好吵”的回复后，哈哈大笑;又或者会让翟七里自拍一张，然后看着翟七里脖子上的围巾心里一阵波澜。

　　今天复工，齐双穿上了翟七里送的西装，也认真地捯饬了发型，擦亮了皮鞋，然后给翟七里拍了一张。

　　齐双：感谢翟总赏赐的金刚战袍。
　　翟七里几乎是秒回：齐妃言重了，今晚洗干净，在床上等朕回来。
　　齐双：[去你的·gif]

　　经过一个春节的相处，现在的翟七里和刚见面那会简直两模两样，又或者说，翟七里的网络人格跟他的现实人格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也更喜欢开玩笑一些。

　　翟七里的电话打了过来：“喂？”

　　齐双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做着出门最后的准备：“你那边是凌晨吧，不睡觉？”

　　“你出门了吗？”

　　“还没。怎么啦？”

　　“我回国后会直接去公司，你把车开过去，车钥匙放在鞋柜上。”

　　齐双偏头一看，果然看见了车钥匙：“好，拿上了。”

　　翟七里的声音很低沉，隔着电话，像是咬着耳朵在说话一样，听得有些痒：“等我回来。”

　　“嗯，等你。”

　　齐双挂了电话后，深呼吸好几口才缓过来劲。

　　这段时间，尤其在那一吻后，齐双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开发了奇怪的版图，变得不大正常了。

　　手机传来震动，低头一看，还是翟七里。

　　翟七里拍了一张照片，是窗外的星空。

　　齐双：还不睡？找打？
　　翟七里：[语音]

　　齐双点开语音，便听见了翟七里的声音在那片夜色中潺潺流出，听得人失了神。
　　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