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毁尸灭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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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世事无常，或许人心叵测。
柳云舒没想到自己罚了如意二十大板后，会以这样的场景与她再次见面。
她身上还穿着赶出府当日的装束，只是身上和脸都被砍伤，伤口因为血流尽而凝固着血块，从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柳云舒推门进来时差点吐了，她捂着鼻子询问初楹。
“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姑娘，初楹也不知晓。”初楹回忆起当初看着如意离开府的场景，“那日她没有任何异样，听府中刘管事说她要回襄阳老家，可现在出现在这也不知是为何。”
初楹在之前进来时就被吓过了一次，比其他人更镇定，只是如意死状太惨，她不敢多看。
初禾就比她胆小了，瑟缩的躲在柳云舒身后，闭着眼不想看任何东西。
“姑娘…我怕鬼，这如意先前恨死我们了，到时候肯定会变成怨气十足的女鬼的！我害怕！”
平时大场面见过不少，如今学起了鹌鹑。
柳云舒一把将人拉到身前，“没做亏心事，不怕索命鬼，你这样自乱阵脚只会着了别人的道。”
如意是丞相府中的丫鬟，因为假柳云舒的缘故平时嚣张惯了树敌无数，想害她的人多得数不胜数。
但现在问题是，为什么对方杀了人会放在她院落里，是想恐吓她还是示威，总之不会是帮她干掉一个讨厌的人而特意将尸首放在这邀功。
“我们必须要清楚杀了如意的人是谁。”道完这句，柳云舒被一种深深的恶寒包裹着全身，因为她深刻意识到一名能将人随意杀害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尸体运到自己院落中的人的可怕。
草菅人命，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来去自如，那是否连她熟睡时都能悄无声息的杀害呢？
柳云舒想了很多人，两面三刀的柳絮儿，睚眦必报的晋王应烁尘，平时对如意看不惯的下人，甚至是她身边亲近之人……
“姑娘，我和初禾一定不会做这种事。”初楹感受到了柳云舒带着疑虑的目光，立刻回应道。
她没有抱怨自己被猜忌，只是进一步说服柳云舒，“初禾胆小怎么会杀人，我这些日子更是受伤不能用大力，制服如意是不可能的。就算如此，即便我们动了手也断然不会将尸首移到见月阁内。”
说着她怦然下跪。
“姑娘，你要相信我们姐妹，绝不会害你到这种地步。”
随意杀害府中下人，按皇朝律法要被问责，况且当时如意已经脱离了丞相府，身份已经算是平民。
如意生前与柳云舒发生过事端，如今尸首在见月阁中发现，一经揭发，柳云舒难逃追责。
初禾看着自己的姐妹跪着，连忙跟着一起，“姑娘，初禾再恨如意也不会糊涂到杀人，姑娘要相信初禾！”
柳云舒头一次见这阵仗，无奈闭了眼，有些后悔自己动了那莫须有的念头。
“你们都起吧，我信。”
她将两人都扶起，见着柴房中的场景，心中的乱麻被慢慢理清。
不论对方是谁，终归不会是个好人。
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如意的尸首毁尸灭迹，不让任何人瞧出端倪。
“初楹，去拿足够的油来，我们要将这里处理干净。”
此时已是深夜。
熊熊烈火将尸首燃烧，发出呛人的烟，隐入天梢。
初禾已经和刘管事通了气，不会将黑烟当作走火处理，柳云舒看着浑身是刀口的尸身被火焰慢慢舔食，眼底一片晕不开的黑。
她们在空旷的平地上看着没了生气的人慢慢消失，像在见证一场离奇的离别会，安静而沉闷。
“姑娘，别着凉了。”柳云舒坐在贴有布帛软细的椅子上，身上也穿得够厚，初楹却不放心，还是给柳云舒身上披了件厚披风。
柳云舒任由她动作，认真看着尸骨化灰。
“别让初禾在外面守着了，让她进来收拾收拾罢。”
终了，她侧头对初楹吩咐着，神色疲倦。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叫初禾回来。”初楹应到，起步离去。
为了以防万一，初禾守在见月阁外看有没人接近，但好在这几个时辰都没有人来找麻烦。
柳云舒安静坐着，一阵秋风撩过额头，终于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入秋风冷，晚荷凋零，这让柳云舒有一丝惆怅，她在这个时节苏醒意识，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她此时残局尤败不能翻身。
想法只在心头停了一瞬，柳云舒便又打起了精神。
只要她还在，人还活着，就不能让现在的处境给她困住。
吩咐好两个小丫鬟将如意的骨灰装好，柳云舒回了屋。
万事灰心，睡上一觉就行了。
*
十月金秋，是皇城组织秋猎的时刻。
宣太后传唤柳云舒，意在让她帮忙策划秋猎夺魁的各项赏赐。
柳云舒再次踏入皇宫，恍若隔世。
三年间宫墙的砖瓦修葺了再修，有些翻阔，有些拆了，除了那条主道未曾改变，落在柳云舒眼中的成品已经焕然一新。
新帝登基三年，自然会做出改变。
“柳大姑娘，永隽宫到了。”带路的公公在前面停下，朝柳云舒含笑示意。
柳云舒回应一声，带着戚承宁入殿。
卜一进去，就听到了娇俏的笑声。
是宣太后的亲生女儿，揭阳公主。
“云舒来啦。”宣太后见着了人，将和女儿谈论的事放在了一边。
“云舒见过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柳云舒行了一礼，戚承宁跟着一起。
宣太后平易近人，脸上挂笑，对着柳云舒身旁的戚程宁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
“云舒，快到本宫身边来，让本宫好生瞧瞧。”宣太后伸手示意，给柳云舒赐了张座。
揭阳公主看着，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住。
她倒不知这么个晦气的人儿会得母后的传召。
见柳云舒靠近，揭阳公主轻哼了声，“柳姐姐如今怎么不往晋王那边跑了？还来了永隽宫。”
揭阳公主身居皇城，因为太后的缘故，三年前与柳云舒的关系还算融洽。只是这三年间柳云舒不曾与她有联系，多少有了意见。
再加上柳云舒这些年的做派和她妹妹的本事，让这位揭阳公主彻底没有了好感。
“公主说笑了，云舒跟晋王没有任何关系，如何会往他那里跑。”柳云舒见又把自己和应烁尘联系在一起，皱眉解释。
“你觉得我会信？”揭阳自然不信，“你与他情深难平的事全皇城都知晓，现在跟他撇清关系你真以为我会信？”
揭阳身份娇贵，曾经与柳云舒看得最对眼，如今见了就是哪哪都不顺眼。
算算原因，不过是因为她自幼就与晋王不对付。
曾经自己最好的姐妹心悦自己最讨厌的病秧子，她自然会气。
“婉婉，你适可而止。”宣太后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对柳云舒意见这么大，曾经她们相见总是其乐融融，如今一开口就是唇枪舌剑，让人瞧着头疼。
“母后！儿臣就是气不过。”揭阳犟得很，皱着脸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那你就气着。”宣太后不想惯着，转而安慰起柳云舒。
“她这是气你太久没带着她玩，闲着找你麻烦，云舒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柳云舒看这场景，含蓄的点了下头。
“这些年云舒的确做了些荒唐事，公主生气是应当的。”
宣太后能像往常一般对自己，柳云舒是没想到的，相比揭阳公主的反应，可能才算是她的预料中。
对于柳云舒的话，宣太后没有否定，她顺着话往后说，“谁年轻时不会犯错，及时悔改就好。”
说着轻轻拍了下柳云舒的手，不重，但另有深意。
晋王是先皇第六子，为当年最为宠爱的淑妃所生，而当今圣上乃排名第七，是宣太后所出。
按长幼为序，或许晋王更有可能当这个皇上，可惜他自幼残废与皇位失之交臂。而今柳云舒治好了他的腿，让他行动自如，再加上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传闻，实在是一个大大的隐患。
“若不是柳丞相保证过自己的女儿不会看上晋王，本宫肯定也同婉婉一样，觉得云舒你对他死心塌地。”宣太后眼角微弯，看着柳云舒，亲切和蔼。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儿子地位岌岌可危，更何况是谋划半生的宣太后。
身体恢复，加上权势之女相伴，让她寝食难安。幸好，在她还未痛心下手前迎来了转机。
“云舒与父亲想法一致,请太后放心。”
柳云舒用余光瞥了眼站在边上了戚承宁，心里暗称自己果然没有赌错。
从幼时她便知道这人放在自己身侧，不仅仅是母亲与宣太后的情谊象征，更是一枚监视自己的棋子。她那日同他说一番话，不仅仅是为了自证清白，也是在告诉太后，自己会悬崖勒马。
“母后你事先知道？怎么不告诉我让我先安心。”揭阳听明白了，这是两人之前背着她暗通一气了。
晋王小儿，讨厌至极。
柳云舒要是死了心跟跟他一块，那她也要死了心跟柳云舒互不来往。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只要柳云舒回头是岸，她身为公主亦能不计前嫌。
“那应烁尘长得歪瓜裂枣，你若真弃了我跟着他，我可真会伤心死。”揭阳生着闷气道。
“公主说胡话了。”柳云舒浅笑道，“云舒不会让公主伤心的。”
“那就好。”
几年不见，还能恢复往常，应算是幸运。
“多大的人了还是如以前一般情绪写在脸上。”宣太后笑着，引出今日的要事，“秋猎一事，你可要让你云舒姐姐好好把关。”
揭阳公主如今年满十八，尚未婚嫁。此次秋猎，乃皇上提议，为自己的亲妹挑选驸马而设。
这话让柳云舒一听就懂了。
没想到三年过去，以前陪着自己玩的姑娘也要嫁人了。
“若娟，去把名册取来。”
揭阳听得名册两字，皱巴着脸。
“母后，我真的一个也瞧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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