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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病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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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翠没回话,一旁的小贵子最先忍不住,骂道:“狗奴才,夫人平日待你如此好,你居然还帮着外人算计夫人,我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是奴婢蒙了心智,是奴婢错了,求夫人饶过奴婢吧...”
兰翠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扒拉着时兰的裙边。
红玉上前将她拉远了一些,时兰则是提了一下裙边,冷着声音问道:“是谁?”
“是...是李侧福晋院里的吴公公,他那日来给夫人送完东西后将奴婢叫到了一旁,给了奴婢一包药粉,告诉奴婢把它们洒在夫人平日里喜欢吃的糕点上就行,其他的不让奴婢多问。”
“他许了你什么?”
“他说,说李侧福晋说了,只要好好办事,以后都少不了奴婢的好处。”
说着,便从腰间拿出一个银锭子,“这是吴公公给奴婢的,奴婢一直没得空回家,便一直收在身上”。
红玉将银锭子拿起来递到时兰面前,时兰一挥手,银锭子“啪”的掉落在地。
“夫人,兰翠吃里扒外,咱们阁子里肯定是不能再留了,依奴婢看,拖出去杖责五十,若能活下来,便丢出府去,若死了,也算是给阁子里的人做个例子。”
红玉的话刚说完,兰翠和时兰的身子皆是一抖,前者是害怕,后者也是害怕。
她平时不太管明春阁的人,他们做错事了,自己也都是当做没看见,可他们为什么非要做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呢!
就为了那十两、八两银子,就可以把一个无辜的人送上断子绝孙的地步?
虽然时兰是真的生气,但是也没想过要她的命,这和让凌春打玉格格是不一样的。
若真的打死了兰翠...那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打一巴掌和打死一个人,性质是不同的。
凌春看着时兰犹疑的表情,也害怕她心慈手软,忙说道:“夫人,有些事,您不得不做,您若是心软了,往后这样的事儿只会越来越多。”
时兰瞅瞅地上颤抖不止的身子,心思转了十八回。
良久,眸子一暗,这里不是她生活的时代,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做错了事情,就必须受到惩罚,自己可不能当什么圣母白莲花。
“拖出去,打...打三十大板,没死就丢出去,死了就送回家,给点儿银子下葬。”
时兰还是稍稍心软了些,五十那是奔着打死了去的,三十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经过凌春这么一闹,胤禛只知道兰翠是偷了东西,她也得考虑他的想法,万一自己的手法让他觉得太过狠心,那可真是弄巧成拙。
兰翠是被小贵子拖出去的,红玉跟在身后,找了两个小太监在阁子的正中央放了一张行刑的长凳,然后将兰翠按在上面,一气呵成地打了三十大板,虽然没死,但是也没剩几口气了。
“明春阁里的可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兰翠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咱们阁子里是断断不会留的,侧福晋仁慈,没有直接杖毙已是开恩,若是以后再有人做这样的事,定是要禀了主子爷和福晋,将他拖出去杖毙。”
府里的小太监、小丫鬟都列成排,红玉话音刚落,他们便跪下行礼道:“是,奴才(奴婢)一定谨记。”
时兰没出去,一直坐在屋内,凌春沏的茶她也没喝,听着院子里的惨叫声,只感觉身子一阵阵的发冷,也不知道是身子冷,还是心冷。
原来李氏这么早就下了手,倒是她没有做好准备。
次日晌午,胤禛带着一个相貌堂堂、一身黑衣装束的男子回了府,随后进了前院的书房,也不知道是在商议着什么事。
时兰这一觉睡的可谓是天荒地老,转眼间已经到了晌午,太阳真是要晒屁股了,凌春和红玉喊了好久的门都没应声。
刚开始两人还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儿累着了,所以睡的久些,但是这都临近晌午了,却还是没有应声,二人心里都打着突突,只觉得要出事。
果不其然,两人一进里间,就看见床榻上的人小脸红的跟苹果似的,呼吸急促,红玉连忙将手探过去,不由得一惊。
“呀,夫人想必是发烧了,额头好烫啊!”
凌春闻言也过去摸了一下,“这...红玉,你在这儿照顾着夫人,我去禀了福晋好请夏大夫来瞧瞧。”
“好,你快些去!”
时兰睡的晕晕乎乎的,脑子直发蒙,噩梦连连。
一会儿她是时兰,在家中看着父母因为弟弟的事情冷战,一会儿她是年世兰,年夫人和年遐龄对她嘘寒问暖。
现代与古代的交错,冷淡与温情的交叠,一时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红玉端了一盆热水来给浑身是汗的时兰擦身子,见她似乎在呓语着什么,便附耳去听,可是终归是没听清,只好尝试性地喊了两声,但是时兰睡的太昏沉,根本叫不醒。
凌春这边请示了福晋,得了准许后立马就去了府外的医馆请来了夏海,经过前院的时候恰好撞上刚将黑衣男子送走的胤禛。
“凌春?你这样急是做什么?”
凌春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见是四爷,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哭出声来。
“四爷,我们侧福晋生病了,发着高烧呢!”
胤禛闻言皱眉,立马带着凌春和夏海往明春阁前去,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昨晚儿上夫人罚了兰翠后就一直心里不安宁,到了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睡着。今早叫门,夫人一直没有应声,奴婢以为是夫人太累了,就想着让夫人多睡会儿,没想到快到晌午了,夫人还是没有醒来,奴婢和红玉只得进了寝殿去看,才发现夫人全身虚汗,怎么叫都叫不醒,便只能去请了夏大夫来看。”
胤禛眉头紧锁着,步子也越发快了起来。
昨晚走的时候,小丫头还好好的,怎么这一夜过去了,人却病倒了。
胤禛到的时候,时兰还是没醒,看着小丫头因为高烧而变得异常红润的小脸,他心中一颤,忙叫夏海过去看看。
“怎么样了?”
“四爷,侧福晋这病来的突然,想必是这两日着了凉,再加上忧思过虑,所以才...”
忧思?
“什么时候能醒?”
“这...”夏海也说不准。
胤禛看了他一眼,瞧见他的脑门上也见了汗,便不再询问。
“开药吧!”
“是,奴才这就写下药方,让几位姑娘去抓药煎了即可。不过,四爷,侧福晋这病怕是心病。”
胤禛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心里也是奇怪,怎么罚了一个丫头,就叫她生了心病了。
凌春随着夏海去偏房开药,红玉则是留在屋内照料着。
不知时兰在梦中看见什么了,一个劲儿地摇头,双手也是抬到胸口做防御状,看着好不可怜。
红玉急的差点哭出来,还从未见过夫人这般。
“夫人,夫人...”
胤禛自然也看到了,立马走上前去,抓住她不停挥动的小手,轻声喊道:“阿兰,阿兰...”
时兰悠悠转醒的时候,正好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
“阿兰...”
时兰的眼睛里都是水雾,瞧见身边坐着的男人,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后者见她终于醒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大截。
“醒了就好。”
“四爷...”
时兰想说话,可是因着高烧,嗓子灼烧的厉害,说话也不清不楚的,红玉见状立马去取了一杯温水来。
喝过水后,时兰才算是好一些,胤禛给她掖掖被子,看着她精神不济的样子,轻抚着她发烫的额头问道:“还困吗?”
时兰摇摇头,虽然感觉非常虚弱,但是已经没了睡意。
“四爷,我这是病了?”
“嗯,凌春已经去抓药煎了,喝过药应该就没事了。”
“嗯。”
时兰的意识慢慢回转,梦里的可怕情形她已经不想再提,只是死死地抓着床榻边男人的手,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盯着床的上方发呆。
胤禛也没说话,只是由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一旁的红玉见两位主子情深意切,也不好再待在这里,便退了出去。
良久,时兰突然出声。
“四爷,兰翠怎么样了?”
胤禛也是听凌春说,那个叫兰翠的丫头没受住三十大板,今儿早已经没了。
“你生着病,别想这些事,等你好了,再说这些。”
他说的隐晦,但是时兰还是听出来了,脑子是烧糊涂了,但是心是明的。
那丫头,还是没了。
以后,怕是有越来越多的人会死去。
她心里倒是说不上悲伤,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封建、帝制、皇家、子嗣、深宫、后宅、野心、算计...
一滩浑水,到了还是让自己蹚了进来。
胤禛本想多陪她一会儿,但是奈何事务繁忙,见她精神略微好了些,便先行离开,叮嘱红玉好好照顾她。
他走后,时兰又睡了一大觉,到了晚间才醒。
红玉端着粥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喂着她,不多会儿,凌春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夫人,药煎好了,快些喝了吧。”
时兰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眉头紧锁着,这玩意儿能喝?
“夫人?”
时兰摇摇头,倔强地转过头去。
红玉和凌春对视一眼,后者轻咳一声,说道:“夫人,您若是不喝,那奴婢可要去请四爷来了。”
“死丫头!”
时兰转脸瞅了她一眼,主仆三人却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夫人,快些喝了吧,病也能快些好。”
时兰无奈,只好咬牙喝了药。
饭和药都吃过了,时兰只觉得发撑,坐在床上难受,就想着下去走走,却被红玉给拦了下来。
“夫人,你还病着呢...”
时兰抬手打断她,披着外衣走到门口处看着,心里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