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 紧系的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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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七年(西元1875)一月
在风间千景与雫收到天神茜的信前三个月，日本会津藩所在本地附近的高木小十郎的宅邸前，一名身穿黑色洋服、紫色短发、有著湛蓝如水眼眸的男子，手拿著一盒西洋饼，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宅邸门口。
自从废藩制县后，高木家门前也没有卫兵守著，因此高木宅邸里面的人并没有发现门口有位访客。
这位男子也丝毫尚未有敲门让人知道他来拜访的打算，正月初所飘下的白雪一片一片的，在他肩上不断累积著，他也毫不在意。
他是过去新选组队长之一的斋藤一，从明治年号开始之后，他就改名为藤田五郎，在这里当一名警察，维护这里的治安。
他今天其实是在警局收到同事亲戚送的西洋饼，特地想拿来跟高木家的长女分享。
这是他的习惯，自从决定脱离新选组留在会津之后，他若有什麼好吃的食物、好看的书、知道有趣的活动与祭典，他都会找高木家的长女一起分享，因为和她一起分享让他感觉更为快乐。
此刻，他外表虽然看起来很平常，心里却是很紧张。
因为前几天，过去会津藩当家的松平大人才提议替他和高木家长女赐婚的事情。
相信高木家的家长也告诉了那个女孩子，他现在很犹豫是否要像平常一般，跟她一起分享这看似美味的点心，他担心他会得到对方拒绝这件婚事的回答。
说起他和高木家长女成为熟识的渊源，要从新选组时代和鬼族的事情说起。
他，斋藤一，是新选组三番队队长，过去一位叫作风间千景的鬼族首领加入与幕府军为敌的萨摩藩、也为了要抓寄宿在新选组的鬼族雪村千鹤，多次与新选组交战，进而让鬼族中的仲裁者、风间千景的未婚妻——天神家族的天神雫，也和新选组有了交集，因此也寄宿在新选组。
某日在京都一如往常巡查的时候，他救下了来京都寻找天神雫的女孩，天神茜，是天神雫的亲妹妹，天神茜为了要替自己的姊姊治疗、后来因为战争的开始，一直和新选组的行动有关系。
天神茜，一般人都认为她是高木时尾，不知道她是鬼族仲裁者天神家的血脉之一。
因其使命为与人类和平相处，刚出生不久就被送给高木家收养，好顶替高木家夭折的长女，因此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她是高木家的孩子，认为她是那个比她实际年龄高出许多的高木时尾。
在与鬼族雪村纲道和南云薰战争后，天神雫因为风间千景误掷可制裁鬼族的神器而受伤，天神茜为了救自己的姊姊，将自己拥有天神家所有能力给了天神雫。
在那之后，她就成为了一般人类，因为天神雫的请求与自己的私心，让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同意天神茜以同属会津藩的高木时尾跟著新选组一路北上。
之所以说是自己的私心，因为从她常常到新选组屯所替姊姊治疗的那段时间，身为三番队队长斋藤一他的眼神与注意力，就已经被这个女孩子深深的锁住。
在他眼中，天神茜就像是太阳。
她从小就被别人家领养，成长期间都很听高木家双亲的话，受到良好的教育。但是亲生的天神家也用式神与她连络，让她知道她是天神家的血脉。
她同时尽高木家与天神家子孙的本分，在高木家以长女的身分协助父母照顾弟弟妹妹；天神家方面，即使是从小分离再也未谋面的姊姊，她依然可以千里迢迢赶到京都替姊姊治疗。
在姊姊因为鬼族战争伤重的时候，主动向亲生父亲提议将自己的力量全给了姊姊。
「我的使命是与人类和平相处，我不需要天神家拥有的那种力量。」当时事后，她只微笑著对他这样说。
但他却觉得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即使她有时候待人接物说话比起雫还显得稚嫩，但是面对高木家和天神家，她并不怨恨将她送出去的天神家，还愿意帮助他们，她也把高木家视为自己的亲人，像是高木家亲生女儿的对待著高木家双亲与弟弟妹妹。
一般人很难做到如此的份上。
所以他认为她像是太阳，让自己燃烧的光芒分享给她所在意的每个人。
曾几何时，他只是默默好奇的观察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想要守护她的心情渐渐茁壮，对她的爱意在心中油然而生。
因此当她丧失天神家的力量，他想要亲自带她回到会津的高木家。
正好天神雫离开江户前，也向土方副长正式提出这项要求，於是他同时也表示赞成这项托付。
到了会津，当时说是为了对会津藩的恩义，脱离新选组留在会津，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他是为了她才留下来的。
但是自己很笨拙不善言语，对她的情意也一直没办法好好表达，只能藉由不断的分享他认为的美好事物与她保持联系。
至今，即使她的身分已经完全是高木时尾，他依然习惯称呼她茜这个名字。
即使他已经改名为藤田五郎，她也称呼他斋藤先生。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是好朋友，除了偶尔因为祭典人多牵手，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战争停止之后，人民的生活开始渐渐恢复安稳。
许多有钱人家以及过去会津藩里的武士们都纷纷向高木家提亲。
以小时后那位夭折、真正的高木时尾的年龄看来，现在的她，的确已经是超过一般女孩子的适婚年龄许多，但是这些提亲却纷纷被本人给拒绝。
他每次都只能默默的，在其他人提亲的时候，开始祈祷茜不要答应，接著确认她人的提亲被茜拒绝之后，从担心获得解放；每次都告诉自己约她出来要直接表明心意，一旦在她面前却无法好好说出口。
如今，被松平大人提议赐婚，他当然是十分高兴。
但想起至今为止，那些在会津有名望的武士与富家子弟全被拒绝，如今只住在附近村落的小木屋里、靠警察微薄薪水过活的自己，又何德何能可以获得她的青睐？
想到这里，他於是止步不前。
即使现在就站在高木家宅邸门前，也不敢伸手敲门，不敢出声问人是否在家。
这时，他面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斋藤惊讶的看著那名打开门的仆人。
「藤田先生，你好。」与斋藤的惊讶成为强烈的对比，高木家的仆人见到他，就像是司空见惯似的平常，礼貌的向他问好。
这里所有人早就都称呼他新的名字，他也礼貌的与对方寒暄。
「请进。」高木家仆人早已认定他是常客，因此很直接的邀请他进门。
斋藤只把手上的西洋饼盒拿给仆人，「不用了，我还要巡察，帮我把这盒饼乾给时尾小姐就可以了。」他还是不想马上获得被拒绝婚事的答案，於是随便说了还需要巡察想就此离开。
与平常的反应不同，高木家仆人貌似惊讶的接过西洋饼盒，「是……」
「有人来访吗？」此时宅邸内有一抹倩影伴著声音出现，「斋藤先生……」她惊讶的看著自家门口的人。
斋藤也惊讶的看著茜，没想到还是碰面了。他让自己设法恢复往常的冷静，如往常一般的询问她，「要去散步吗？」
「……恩……」犹豫了一会儿，茜答应了他的邀约。
於是两个人如往常一般的出外，在积雪的白色世界行走著。
由斋藤撑著茜带的油纸伞，让寒冷的雪不直接落在两人的身上。
茜首先发现了斋藤肩上的积雪，於是她伸手轻拍著他的肩上将雪拍掉，「你的肩上有些积雪。」
「谢谢。」斋藤表示感谢，眼神不自主的看著身旁的茜。
刚好肩上的雪已经拍除，茜的眼神也刚好移到斋藤的脸上。
两个人四目交接，却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各自赶紧将视线移到自己前方白色的道路上。
两个人保持沉默继续走著。
走过一段路之后，茜首先打破沉默的说：「我昨天收到姊姊的信，日本西方去年十二月开始降雪了，那边似乎都比较晚冷，跟这里很不一样呢！」
「恩！」他了解她说的是亲姊姊天神雫，在日本改明治年号前，已经嫁给风间千景成为风间雫了。
对於斋藤除了有特别的事情之外、大多都不多话的特点早已习惯的茜，继续开心的说著，「原本姊姊嫁给风间我是很讨厌的，但是这几年来的来信，看起来似乎很幸福的样子，看来姊姊跟风间结婚也不完全是坏事……」
结婚？
这个字眼一说出口，茜突然打住了话题，斋藤的肩膀也稍微抖动了一下。
两个人不自觉得都停下了脚步。
感觉这样下去对彼此都不是办法的斋藤，努力的抑止自己频率越来越快的心跳，试探的问道，「松平大人给我们赐婚的提议……你有听说吗？」
他身旁的佳人缓缓的点了点头，「恩……从父亲那边听说了……」
果然听说了……「…你认为如何？」斋藤依然保持试探性的问著。
茜低著头，「这件事……」
感觉对方似乎也很难以启齿，斋藤保持沉默，耐心的等著她。
「我不反对……」茜的脸上浮上了微微的红云，害羞的抬起头看著斋藤，「我一直都记得斋藤先生救了姊姊和我的恩情，所以如果可以和斋藤先生结婚的话，我会好好报答斋藤先生的。」
原本是认为对方会拒绝，但是对方没有拒绝婚事的理由让他觉得很不高兴。
斋藤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看似与平常一样的表情却添加了些微的冷峻，语调如四周空气般冰冷的说：「你不需要为了报恩勉强自己跟我结婚。」
对於斋藤的话，茜露出了些微紧张的表情，「斋藤先生……我没有——」
斋藤打断她的话直接说：「你的想法我了解了，不需要觉得为难，松平大人那边我会去帮你拒绝的。」
这是自从认识以来，斋藤首次打断她的话，自己的话似乎让斋藤产生误解，她也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就如寒冬池水一般的冰冷，茜随即紧张的否认，「不是的！我没有觉得为难，我——」
「呦——藤田，在约会吗？」
不远处，似乎是斋藤同事的男子如此向斋藤和茜招著手如此大喊著。
被外人一搅和，茜停下了想要说的话，斋藤很直接的跟对方说：「不是，我们只是在散步。」
「嘿——」对方似乎很不相信、带著深意的微笑和玩味的语调走到斋藤身边，「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和高木时尾小姐是熟识，约会又不是什麼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用这麼冷淡的否认吧？」
「不要乱说，她是未嫁人的姑娘，这样会破坏她的名誉。」斋藤如此回答自己的同事，身边的茜不发一语，只是低头看著脚下的白雪。
「那一起去吧？刚刚和雄三他们约好了晚餐要去餐馆，藤田你是一定要去的，今天有人可是要挑战你的酒量！高木小姐若肯赏脸的话，那是我们的荣幸。」对方对他们两人提出了邀约。
「如果你们要喝酒，让女孩子去不是很好。」斋藤替茜考量作了如此的回答。
对方似乎还不想放弃，认为这两个人一起去吃个饭没什麼要紧，准备在次劝说的时候，茜终於将头抬起，微笑的说：「谢谢你的邀请，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对方被茜的拒绝，打消了再次劝说的意图，茜看向身旁的斋藤，「要你陪我一起散步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觉得麻烦真是抱歉，我不打扰你们的聚会了，祝你们用餐愉快，再见。」接著迅速的转身。
「伞……」斋藤抓住她的手，要她把油纸伞拿回去。
斋藤认为自己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茜的眼眶中似乎含著泪水。
茜露出了勉强的笑靥，「没关系的，我家离这里很近，你比较用的到。」语毕，用力的甩开斋藤的手，迅速的往来时路离去。
看著她离去的纤细背影与方才眼眶的泪水，斋藤顿时觉得自己的冷淡似乎太过火了，再怎麼说，对方都考虑到他的感受并没有直接拒绝婚事，自己却因为情绪而直接对她如此冷淡，他心里有著无限的懊悔。
「喂，没事吧？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我和雄三他们还是自个儿去好了。」斋藤的同事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害这两个人的气氛很尴尬。
「没事，走吧！」估计现在追上去，他若看到茜的眼泪，一定会很想拥抱她，她对自己没有什麼情愫，万一不小心对她作出了更亲密的举动就不太好，斋藤答应了同事的邀约。
***
与茜见面的三天后，斋藤值勤的时候，遇到了提议要赐婚的松平。
他向松平替茜拒绝了这次的赐婚，松平一脸惋惜的说：「哀，昨天已经听高木说过了。」
斋藤惊讶的看著松平，松平见斋藤露出了难得的惊讶神情，对他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拍了拍斋藤的肩膀，「小十郎昨天跟我说过的，因为赐婚这件事情还没确定，昨天早上会津最有名声的米商千原家的公子前去提亲，时尾小姐答应了，所以身为父亲的他来跟我拒绝赐婚的事情。」
——！她答应了？！
斋藤心头是五味杂成，这是她第一次答应别人的提亲。
没想到那天见面之后没多久，她就答应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斋藤的脑海里不断的想著茜穿著白无逅嫁给他人的模样，不禁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松平见斋藤似乎有点不能接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替他打气似的语道，「我会继续帮你物色其他人选的，只是一直觉得每次祭典看到你们一起参加，觉得你们很适合才这样提议的，既然时尾小姐属意千原家的长子，那也只能祝福她了。」
「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件要事，改天再跟您好好聚聚。」斋藤向松平礼貌的欠身之后，迅速的往高木家方向跑去。
「今天会津地区是不是会发生什麼事情……他竟然改变表情了。」松平走回宅邸的路上如此咕哝著。
***
来到高木家，斋藤和三天前不同，迅速且急迫的敲著高木宅邸的门。
高木家的仆人听到急忙的敲门声，赶紧开门迎接来客，似乎很惊讶斋藤的拜访惊呼著他的新名，「藤田先生！」
「茜…不是，时尾小姐在吗？」
高木家仆人愣愣的看著表情惊慌的斋藤，这真是从未见过的奇景，因为大家熟识的他一直都是万年不变的表情，高木家仆人怀疑这天会津地区是否会下红雨。
「可以让我见时尾小姐吗？」斋藤见对方似乎只是愣愣的一直盯著他看，忍不住的再问一次。
「时尾小姐出门去了。」
「她去哪了？」
「好像是和千原家的公子去湖边散步。」
——！竟然和那个千原家的公子去散步了……一直以来跟她散步的人都是自己，想到这里斋藤更是心急如焚，想要赶紧将茜拉回自己的身边。
「谢谢。」斋藤道谢之后，迅速的前往这里附近的湖边。
***
斋藤来到湖边小森林的时候，找到了走在湖边的两个男女。
最先吸引他的是茜的身影，自从回到会津之后她一直都是将长发挽起，插上小巧的发簪作装饰，搭上她现在穿的粉红色和服与披肩，看起来格外的令他动心。
他注意到在茜白皙如粉雕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像是行尸走肉般的跟在千原家公子身后，不禁感到心疼。
千原家的公子是个胖子，看起来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斋藤不想多看他一眼，认为茜真是作了一个很令人无法忍受的决定。
「笨蛋。」他在心里如此骂著。
此时，那两个人所在的方向，突然传出男人的咒骂声。
***
当斋藤处在湖边小森林衔接湖岸口的地方观察著千原家公子和茜，千原家公子想趁机一亲芳泽，被茜用手中拿著的和风小袋用力的砸向他的脸，还踢了他小腿腹的地方。
斋藤所听到的男人咒骂声就是从千原口中来的。
「可恶！高木家的女儿竟然敢对我不敬，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就应该认份点。亲嘴什麼的应该要早点习惯才行。」千原语毕，带著邪恶的笑容往茜的方向跑去。
茜一边后退著、观察著脚边是否有可以先拿来抵挡的树枝或石头，当她看到一估计砸人可让人痛上十分钟以上的石头的时候，突然传出利刃划伤人的声音以及千原的惨叫声。
茜向千原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挡在她的面前，背对著她，拿著沾有红血的武士刀指著千原。
「斋藤先生……」茜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看来刚刚是他替自己砍伤了千原。
「可恶！你的装扮看起来是警察，警察可以这样随意伤人吗？而且早就颁布废刀令了，你还敢拿武士刀砍我？」千原看了自己流血的手臂后，愤恨的指著斋藤大骂。
斋藤依然盯著千原，却不理会他的咆哮，迳自语道，「茜，你愿意嫁给这个肥猪吗？」
「肥猪？你不想活了吗？」千原向斋藤冲过去，斋藤轻松的将他撂倒在地。
千原痛苦的抚著自己的伤口，躺在地上没有站起。
斋藤依然紧盯著千原，背对著茜继续语道，「那天对你说出冷淡的话，对不起。因为我不希望你因为报恩而嫁给我，我希望你是出於愿意而嫁给我。」
「斋藤先生……」茜忍不住的在他身后流下了眼泪。
「我……我很笨拙，很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富有的人，还出身於壬生狼的新选组。
只是，来到会津以来，
每年除夕前一天，你都会先作一份过年料理给我；
每年除夕夜，你跟著家人到神社参加敲钟祈福，我都会在那里遇见你然后一起参加；
每年的夏日花火会，也是我们手牵手一起去看；
每年的盂兰盆节，你会多为天神家和斋藤家祝福；
不论有什麼好看的文章，每次我跟你分享的时候，你都很认真的听我说，也很认真的读完它；
有时候，你会作便当让我带去警局当作中餐。
还有很多的事情，现在无法一一细数，
但是，我希望每年两个人一起参加的活动，两个人一起看的烟火，两个人一起参加的祭典，往后的每一年，我们两个人也一起参加；你替我作的便当，我希望每天都可以吃得到；还有其他两个人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参与。………可以吗？」
茜听著他细数这些年两个人一起的过往，早已珠泪纵横，她努力的擦拭自己的眼泪，努力地回答著，「………………好………」
听到身后的佳人答应自己，斋藤再也忍不住的转身，见到已成泪人儿的她，心疼的将她拥入怀抱，「谢谢………不要哭了……」
茜在他怀里更是泣不成声，不停的啜泣著。
斋藤温柔的轻拍她的背，「就算拒绝我，也不要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人。」
「……………我………我喜欢——」
「我喜欢你。」因为茜依然在他怀里，没有发现斋藤面红耳赤的说出这四个字，他觉得此刻鼓起勇气说出来应该是时候，而且他觉得这种话由男人说出口比较恰当。
「我也是………」在他怀里的茜，小小声的附和著他。
「你们两个……竟然无视於我在那边谈情说爱！」千原终於忍著伤痛努力的站了起来咒骂著。
斋藤稍微放开了茜，转身过去对千原冷冷的说：「我会以欺负良家妇女的罪名逮捕你的，以后不要随便搭讪我的妻子，我拿刀是这里的警长允许我防身用的，请你有所觉悟吧！」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由松平大人赐婚，高木家的长女高木时尾嫁给了当警察的藤田五郎。
只是让原本斋藤住处的邻居们不解的是，这两个人互相称呼著不是他们名字的一和茜，只有在外人面前会互相称呼五郎和时尾。
斋藤后来才了解，茜一直拒绝所有提亲，就是在等待他开口提亲。
毕竟女孩子家不好直接主动提结婚的事情，历代武士世家的高木家更是遵守这样的旧规。
但斋藤却迟迟没有表示。
两个人都在等待与踌躇中浪费了不少时间。
但是他们不在意，将来携手共度的时间，远比这几年来的长。
同年六月，一日傍晚。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辛苦了。」
斋藤从警局回到家里，他的娇妻茜来到门口迎接他。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茜嫁给他之后一律都穿著简朴的和服，很勤奋体贴得作好妻子的本分。
过不久，茜将准备好的饭菜弄好，两个人一起吃著晚餐。
「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虽然结婚后每天她都带著笑容，但是总觉得今天特别不一样。
「因为今天收到姊姊的来信啊！」茜兴奋的从客厅桃木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回到两人用餐的地方。
「原来如此。」
茜从信封里抽出了信，「我想等你回来一起看，因为我上次写信告诉她我们结婚了，她应该会写些什麼的。」
她看著信开始向斋藤说明信的内容，「姊姊说恭喜我们结婚，她觉得很开心，有机会要来拜访我们，也邀请我们去他们住的村落。而且她去年怀孕的第六个孩子也在四月初出生了………这个风间千景是把姊姊当作什麼了！已经六个孩子了！」
对於风间千景的偏见尚有的茜，斋藤已经习惯，即使觉得雫嫁入风间家似乎过的很幸福，但是茜还是对於风间千景当时要求她让他见雫的态度感到不悦，他认为这其中跟风间千景误伤雫有绝大的关联，毕竟他的妻子很喜欢她姊姊的。
斋藤很了解自己妻子的心思，却也不戳破，他只希望她在他身边幸福快乐就好，至於她对那远在他处的姊夫的偏见，他也不怎麼在意，也不想让这个话题成为夫妻之间的口角。
他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茜开心的继续念著雫描写孩子们的事情，但是过一会儿，茜突然停下了朗读信件的动作，安静的看著信几分钟后，迅速的将信捏成纸团。
「怎麼了？」斋藤感觉到异状关心的询问她。
「没什麼，有一个杂碎出现在信里，今天警局有很忙吗？」茜对他绽开灿烂的笑容询问他工作的状况。
斋藤稍微说明了当天工作的情形之后，向她询问这几天自己十分在意的事情，「你最近几天肠胃不舒服，说今天要去看大夫的，情形如何？有跟大夫问石田散药的配方吗？」
估计也没人知道石田散药的配方，茜对於自己丈夫对土方副长家传石田散药的执著与信任，打从心底感到钦佩且不可思议，「我的状况吃石田散药也不会有进展的。」
斋藤不解的看著她，茜微笑著说：「我怀孕了。」
在茜说明自己怀有身孕那一刻，斋藤整个人像是石像一般的僵住，停下吃饭的动作，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妻子，「真的吗？」
茜开心的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反应好可爱。
斋藤放下了碗筷，双手握起茜的双手，「谢谢……茜……」
「不用道谢，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阿！」
一股幸福的气氛围绕著两人居住的小屋，窗内的灯火在会津稍凉的夏夜更显的温馨。
稍晚，趁茜去洗澡的时候，斋藤将茜丢弃的纸团打开阅读，发现风间千景写给他一段话。
「斋藤一，虽然很不愿意，不得不感谢过去你在新选组对雫的照顾。
听说你迎娶雫的妹妹，我要向她表示恭喜，竟然有人愿意娶她，同时也要称赞你是个勇敢的人类。
对於向自家姊夫欺骗亲姊姊死亡的恶毒失礼女子，还能包容她愿意娶她为妻，身为一个人类，西方鬼族首领的我要向你表示敬意。
若婚后被她欺负的话，作为你的姊夫，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反击的。」
斋藤了解到他妻子口中的杂碎就是风间千景。
「她对我很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斋藤将信折好，放进原本茜放信的抽屉里。
他早已在心里发誓过了，只要他活著的一天，他都会尽全力守护他和茜组成的这个家庭。
在那过后的两个月，日本西部鬼族首领风间宅邸。
「千景，我写完信你拿去写祝福的话，为什麼茜的回信都在说你坏话？你是不是写了什麼奇怪的话？」
「她心胸太过狭窄，和当年欺骗我的行径相似，这些年来，看来她没什麼太大的成长。」
风间千景和他妻子雫之间不伤大雅的小斗嘴，因远方的羁绊才要开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 紧系的红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