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6#-20#[完结篇] ...

  •   06#

      他们是被“频率”用“听”和“说”的形式连接起来得两个孤立的点。
      一个叫日番谷冬狮郎的男生,和一个叫黑崎夏梨的女生。
      他存在于她东南方向的明天。

      “其实,我也对此感到很意外。”
      “听”到日番谷冬狮郎这句话时,夏梨正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位于地铁站上方的商店街。
      已经开始西偏的日光拍在她脸上,让女生有些恍惚。
      “那个,我想我们还是该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吧。”夏梨在心中嘀咕一句。
      那头的男声轻笑出来:“日番谷冬狮郎,莲见第一高中三年级生,17岁。擅长的科目是数学与物理,爱好是午睡。”
      “咦,原来还是学长啊。我是黑崎夏梨,你叫我夏梨就好。空座高中一年级生,年龄是女生的秘密我就不告诉你啦~擅长的是小提琴和英文,曾经疯狂喜爱有关于足球的一切,不过在国中时受了伤就不能再踢了。漫画的话我会追《少年JUMP》上的连载。暂时就这么多了,请多指教。”
      “你看《少年JUMP》的?我以为女生只看少女漫画……话说我今天又买到最新一期,你可是要等到明天才能看到呐。”
      “真的诶……”女生有些不甘。
      “话说这一话里佐助的鸣人竟然……”男生自顾自的开始抒发有关漫画剧情的感慨。
      “喂喂,你快打住!不要剧透不要剧透!不要破坏掉我满心期待的心情啊!”
      她听到男生在那头笑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日番谷冬狮郎的嘴角扯开一个上扬的弧。

      她在和属于明天的人“说话”呢。
      黑崎夏梨觉得,这就像是把时钟拨快一样,是一种奇异的幻觉。

      07#

      你在我东南方向的明天。
      我在你西北方向的昨天。
      这样的时间和空间不存在交集,而你和我却因为一条叫做“心电感应”的线连接在一起。虽然你说“心电感应”这样的用词并不科学和准确,但我依然喜欢这样来形容我们奇异的关联。
      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事。

      从第一次“听”到你的春天起,不知不觉走到温热潮湿的初夏。
      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就像住在我心中一样的你,可以就这样陪着我一直走下去。春夏和秋冬,雨雪和天晴。

      如果可以。

      08#

      我的4月20日式你的4月21日。
      夏梨这个星期天也以往一样,提着琴盒到地铁站乘坐地铁到学校参加弦乐队的排练。虽然她是高一年级的新生,但却接替了已经毕业的学长的位置,成为学校弦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
      虽然也有像帕格尼尼的曲子这样的保留曲目,但也是要和乐队一起进行校歌之类常用曲目的练习。

      《欢乐颂》是一首非常容易的曲子。

      “黑崎夏梨?”她“听”到了日番谷冬狮郎的声音。
      “诶?”女生一边拉琴,一边在心里回应着。
      “呐,我在考英文诶,这道题你帮我想想吧……”
      夏梨觉得这样的问题有些古怪:“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东西……今天不是周末么,哪里来的英文考【分】试啊。”
      “我这里已经星期一了。”虽然看不见他的模样,但夏梨还是能断定,男生额头上此刻一定暴出了空十字。
      “哦,对哈……你是在我的明天呢。”
      黑崎夏梨不知道,此刻自己心里忽然空出的那一块到底应该叫做什么。

      “喂喂,夏梨酱你走音啦。”身旁同样在拉小提琴的伊都学姐朝夏梨使了个颜色。
      女生心中还在考虑着某这英文单选的选项问题,慌忙把音准调整过来,“我想应该是选A吧……”
      她默默地把答【分】案告诉那边的男生。

      然后是“邦”的一声,自己的小提琴断了弦。
      整个乐队不得不从《欢乐颂》的高潮部分突兀地停下来,充满了欢乐乐音的排练室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夏梨低着头,冲进了休息室。

      09#

      女生从自己的琴盒里拿出替换的琴弦,然后坐在靠墙的长凳上慌忙地为自己的琴上弦。
      乐队的指导老师显然没有等她的意思,此刻排练室又响起了欢乐的乐音。

      更换琴弦这种事,对黑崎夏梨来说算不上有难度。练习小提琴那么多年,断过的弦不计其数,她每次都能又快又好地换上新的琴弦。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在我心里,你总是与我同步,连一秒钟的延迟都没有,我就能“听”到你的回应。直到这短暂的时间间隔让我忽略了我们彼此之间最真实的距离。
      空座东南方向的莲见。
      4月20号之后的4月21号。
      今天之后的明天。
      就像是想念的琴弦,被时空阻断,便再也无法连接。
      即使相差一秒钟,我们都是存在于不同的时空的存在,何况那样的距离变成一天。那是我们都无法企及的,时空的洪流啊。
      短发的女生呆呆地坐在长凳上,开始渐渐明白了作为时空联络组者之间不能言说的悲哀。

      “真是该死呢……日番谷冬狮郎……”夏梨暗暗地想着,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及那个通关的密码。
      他的名字。日番谷懂事啦。
      “咦?什么该死?”男生好听的声音传进女生心里。
      这边不知所措的女生只好尴尬回应:“诶?没有啦……你考【分】试结束了喔?”
      “嗯,考英文很痛苦啊。你现在在做什么?窝在家里打游戏?”
      “嘁,才没有这样闲呐,是学校的弦乐队排练来着,借着琴弦断了的机会跑到休息室来偷懒啦。”夏梨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刚才的‘该死’是因为琴弦我总是弄不好啊……”
      男生在那头轻笑:“还真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姑娘。”
      “喂!你说谁是小姑娘啊!我看你其实是大叔吧!还故意骗我说是高中生,根本就是大叔吧!”女生在这边不依不饶。
      “喂喂,你还真是不可爱啊。开个玩笑就生气了么?”
      “才不理你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自己的负面情绪总会在不经意间被那边的男生带往相反的方向,然后心情慢慢变得灿烂起来。那些平时不会轻易对别人开出口的玩笑,却能轻松地说给他听。

      不知不觉之间,我的时间因你倒转了一面。
      让所有的阴霾都变成阳光。
      10#

      你的5月6号是我的5月5号,于是你成为最早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五月美好的时节,天气渐渐从温暖向炎热过度,。沿着季节的脚步,樱花随着纬线一路从九州岛开到了北海道。
      黑崎夏梨和日番谷冬狮郎在错位的时空中变得熟悉起来。她会第一个向他说早安,虽然两人所见的并不是同一个日期里的朝阳。他会最后一个跟她说晚安,在她来到明天的时。他和她的时光在一秒钟的细微差别里交错开来。
      时光将他们扯两条距离几乎重叠的平行的线,却依然只能默默相望。

      5月5日的七点三十分,夏梨按停了昨晚在手机上设定好的闹钟,翻个身继续赖床。
      “该起床了,黑崎夏梨。”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绽开了新的一天的第一个微笑。这种别人体察不到的细小幸福像是藏在空气中的粉红色细小颗粒,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却蔓延至生活的每个角落。
      “知道啦知道啦。”夏梨一边起身揉了揉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你为什么每天都醒得那么准时啊,没道理啊你。难道从来没有迟到过么?”
      不过那个来自明天的声音并没有回答她这个每天都在问的关于起床的问题:“生日快乐,黑崎夏梨。”
      夏梨穿好校服,转过头去看挂在墙上的日历。5月6号被画上了醒目的红色标记,写着“夏梨和游子的生日”,而今天是对应着这一天的前一个日子,5月5日,星期一。
      “我这边今天是星期一哟,好难得冬狮郎你也会忘记这个时空差异啊。”虽然用了调侃的腔调,但女生心中还是空出了那么不大不小的一块。
      “嘛,算啦。算是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哟,是你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祝福哟。”

      11#

      时间以它特有的柔软能量改变着那些眼前的,视线之外的,巨大或细微的一切。它把樱花纤弱的花瓣变成潮水般的蝉鸣,然后是深秋的风荷冬日的第一场大雪。它把世界从粉红色变成白色,再过渡到新一季的粉红。
      时间和空间将世界交织成网,连接着黑崎夏梨和日番谷冬狮郎的世界,就像是连接着彼此心跳的尽头。
      相比“时空联络者”这样沉重而专业的名词,或者“黑洞磁力干扰”这样科学的解释,爱做白日梦的小小少女更愿意将这样不寻常的相遇叫做“心跳的奇迹”。
      因为心跳奇异的频率,我将今天的心事说给明天的你来听。
      像是悦耳的琴音在微笑中缓缓发酵,变成一首甜美的歌。

      12#

      暑假里,夏梨每天都为准备开学之前的公演到学校的排练室与弦乐队的同学们一同练习。作为第一小提琴手,她还有独奏的曲目,每一次都毫无意外地成为乐队里离开得最晚的那一个。
      夏日的白昼漫长,夏梨会在每天傍晚关好音乐教师的门窗,在校外的便利商店买一只冰欺凌,踏着夕阳的影子走向地铁站。
      和一个未来的人相遇,可以改变多少。然而他却很少提及一天之后的那个未来。看过新出的漫画连载会很细心地等到她也看过的时候再一起讨论。她找他帮忙解答棘手的数学题,他总是耐心而完美地解答,在她完全明白之后再说她一句“小笨蛋”,然后听着她的埋怨轻轻地笑开来。
      他会在淋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之后提醒她明天出门时别忘了带伞,会在烈日下踢完一场球后告诉她明天的体育课记得要用防晒霜。
      他那样细心地提醒她每一件小事。
      那些有关于天气或漫画,足球比赛或者数学题目的小事情,却慢慢排列组合成一条长长的锁链,锁链的两端连结着两颗频率相同的心。
      这样浅浅的羁绊,却是超越了时空永恒限制的存在。

      13#

      黑崎夏梨还记得小时候玩过这样一个游戏。
      用一根长长的棉线连接着两个纸杯,她拿起一个纸杯凑进耳朵,听到线那端的人对着纸杯轻轻地说出话来。
      相隔着棉线不短的距离,听见另一端传来带着喜悦和期待的轻柔话语。
      “喂——你听得到吗?”
      纸杯边缘轻轻碰触耳廓,是干净而安心的触感。

      这是小小的夏利会朝棉线彼端的人微笑,将纸杯的开口凑到嘴边,轻声地回答:“我听到了呐——”
      然后棉线两端的人会同时露出欣喜的笑颜。

      “黑崎夏梨,你听得到吗?”
      “日番谷冬狮郎,我听得到。”
      在心中喊出通关密语,连带着轻浅的想念,就像是声波通过作为介质的棉线,传到你的耳畔,那样平常而温暖的触感。
      我用心接收着你想要传达的讯息,每一次都用心回应。
      即使不用验证我也知道,那时彼此的脸上一定都挂着微笑。
      这个世界存在着多少的不可思议。
      然而最最不思议的谜语,不是你我是频率相契的时空联络者,而是,与我频率相契的那一个人,恰好就是你。
      “呐,日番谷冬狮郎,你听得到吗?”
      “嗯,我听得到,黑崎夏梨。”

      14#
      那些细碎的微小的心事,就像是通过某种奇异介质直接传达至内心的音节,一点一点地,慢慢慢慢地聚积成一份割舍不下的心意。
      夏梨曾经问过日番谷冬狮郎最喜欢的曲子。
      而男生给出的答案是那首古老而温柔的《moon river》。安静而甜蜜的小调,超出了女生意料的范围。
      那样纯粹的充满暖意的曲子。
      一如他们两人用声音构成的世界,乌托邦一样的世界。用一个又一个音节诉说着简单的故事,细碎的微小的,却打动人心的故事。

      15#
      “呐,日番谷冬狮郎。”
      “嗯?”
      那些由彼此名字作为开篇的对话,几乎贯穿了整个夏日。男生跟女生讲起他到北海道的旅行,女生为男生讲解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
      夏梨所在的弦乐队进入距公演还有一个星期的倒计时,开始变得紧张而忙碌起来。女生却也在这样忙碌的时刻,收到了最最意外的惊喜。

      “我们这次弦乐队的公演地点,是莲见第一高中的礼堂。”
      莲见,正式日番谷冬狮郎所在的地方。
      “到时候不如见个面吧。就是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

      时空的锁链即将被打破。
      女生将带着她的提琴,踏入到与男生相同的那个时空里。
      现在与未来,东南与西北的阻隔都将被打破。
      她将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以空气为介质,一直传到心里。

      “嗯,那到时候我来找你。”

      可这却是男生用心对她做出的最后一次回应。
      那样平凡的普通的没有波澜起伏与华丽辞藻的语句。不是什么山盟和海誓,是不怎样惊心的告白。

      却是他发出的最后一个讯号。

      16#
      从那次对话之后,日番谷冬狮郎便再也没了音讯。
      早晨起床时,第一个道早安的人没有了。
      晚上睡觉时,最后一个说晚安的人没有了。
      给她耐心讲解数学题,和她讨论足球与漫画,听她讲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并为她哼唱《moon River》的人没有了。那个提醒她带雨伞,抹防晒霜的人消失了。就像是一个早晨醒来时便会遗忘的梦,一道由幻像构筑的玻璃墙,是永远无法碰触的风景。
      他本就存在于她的心里。

      可是,心也是最无法抓住的东西啊。

      黑崎夏梨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喊出他的名字,那个通关的密语。
      日番谷冬狮郎。
      日番谷冬狮郎。
      我很想念你,日番谷冬狮郎。
      我想我喜欢上你了,日番谷冬狮郎。
      请你回应我啊,日番谷冬狮郎……

      然而,她在心中所听到的,只有一片空白的忙音。

      17#
      夏梨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日番谷冬狮郎这样的话。
      “你说我们之间这样的联系,会不会一直维系下去?”
      “除非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死掉,否则这种联系会永远存在。”

      她吃下了一个秘密,却开不出美丽的花朵。

      18#
      夏的末尾带着潮湿的不舍,终于还是到了学校乐团公演的日期。
      能够逃避自己的感情,可责任终究是逃避不了。
      黑崎夏梨穿着空座高中白色衬衫质地的礼服踏出家门。天空像是绵长的鼻音,深色的云朵迫近地面,从皮肤到眼睛,被致密的水汽压迫着,连眼泪也没有了流动的空间。
      她称作列车穿梭于地面以下的僻静黑暗,把小提琴棕色的盒子放在靠近膝盖的地方,车厢里的声响一如往常,车轮掠过轨道的接口发出节奏单一的敲击声。耳机里重复播放着那首即将进行独奏的乐曲,黑色短发的女生在心里跟随节奏浅浅哼唱。她觉得自己正在缓缓潜入一个巨大秘密的深处,而那样一个结局,是皆大欢喜或万念俱灰,没有人得以知晓。
      他与她以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相遇,像是某一年不经意写错了天书,将四月的春樱绽开于寒冬,绽放便意味着夭亡,甚至从来不曾被外人旁观,就已零落成漫天绯色残云,风一吹就消散了踪迹。
      她努力地记得他讲话的声音。借由某个特定的频率,不收空气或其他介质的阻挠,直抵内心的,比蓝天更清灵,比湖水更洁净的声音,却越来越遥远由一个具体的形象渐渐化作一个虚幻的店,被时空模糊了边缘,然后就在一个眨眼的瞬间彻底遁灭了踪迹,抑或是融入她的血液之中。总之,她再也抓不住了。

      在莲见一中接待来自空座的乐团队员的是学校文艺部的成员们。部长是一个眉目柔和的小个子女生,黑色的双马尾,与每个人讲话都带着微笑。
      夏梨在礼堂门口的宣传栏前停下。是咋暑假之前表彰的全国科学竞赛获奖者。
      一抹银白在一片黑色之中跳脱出来,连同异色的眼眸,抓住了女生所有了注意力。
      名叫雏森桃的文艺部长走到夏梨身边,“他很特别不是么。”
      照片下面的姓名牌将夏梨惊异的双眼填满。常人往往惊异于男生的模样,可夏梨是不同的。
      因为他的名字叫日番谷冬狮郎。
      “他……”夏梨喃喃自语。
      “小白啊,”雏森用手将被热风吹乱的鬓发抚到耳后,“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呢。”

      19#
      黑崎夏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礼堂的,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她甚至不知道整个礼堂的规模,一眼望去都是茫茫的黑暗,她被一束暖光照耀着,像是踏足于绵软的天空。茫茫人海,却找不到那个梦中的影子,被黑暗包围倒也成为一种温暖的慰藉。夏梨安静地完成一次深深的呼吸,轻轻闭上双眼,拿起小提琴开始演奏。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细长丝带被打成蝴蝶的形状装饰在衣领之下,在无风的舞台上平静得出奇。
      如果没有视觉的阻拦,就能够不受打扰地回想起你的声音了吧。
      你我向来是在喧嚣熙攘的人群中独自寻找僻静的角落,那些长存于内心,从不被打扰的柔软部分,只会因为你那相同的频率而开启,把彼此的名字当做通关密语,细说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小事。赏味总有期限,但至少回忆能够长久留存。我能够记得你对我讲述的每一件事,如果能讲那些琐碎的小事情全部回忆出来,如果能将那些琐碎的小事情全部拼凑起来,能不能够构造成一个完整的你。
      如果能够,我甘心终其一生,只为能再让你说话给我听。

      《Moon River》是你曾经向我提及的歌曲,我篡改了演奏曲目,将这一首美丽轻灵的歌以一种缓慢的节拍演奏出来。
      即使是全场的骚动和惊诧,我亦不害怕。

      黑崎夏梨失去了日番谷冬狮郎,失去了你的声音,那还有什么值得害怕。

      《Moon River》的旋律像是一段缓慢而悠长的想念,夏梨对冬狮郎的这一段诉说,可惜他不曾听见。就像夏梨不曾知晓,冬狮郎从来不曾对任何一个人如此细心温柔。

      日番谷冬狮郎,如果你真的听的到的话,请给我一个回应,哪怕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联。这是夏梨在心中对冬狮郎说的最后一句话。曲终亦是人散,舞台下的掌声像夏天的风吹过阔叶林,细密而盛大的声响,成了诀别的背景音,就此再见,或者永无再见的可能。

      这一个荒唐的故事,总归该有个结局了。

      20#【完结篇】
      [纵使被无数喧嚣隔阂成默然。但也许我在很多年以后回想起你的眼神,依然会觉得温暖如昨昔。]

      深红色的丝绒幕布缓缓降下,将光线和声音通通隔绝。黑色短发的少女疾步走下舞台,乐团的指导老师像是要扶住她的肩,却被她闪身躲开。虽然这个时候安静也不能起到任何安慰的效用,但这个从小独立承担一切的女孩明白至少不能将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人群之中。她不需要安慰,因为这段只与“听”与“说”有关的故事,从来都没有第三个人参与。

      莲见高中的礼堂建在地下一层,后台的走廊即使在白天也从不曾受到阳光的打扰,只留走廊两侧墙底的指示灯将整条黑暗的甬道变成发光的小径。下一个团体演奏的节目即将开始,同学们都已拿着乐曲上台准备,后台的那一大片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被慢慢地释放了能量,变得空虚而沉默。
      夏梨逃走了,连小提琴也不带。

      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那个曾经拼命追赶着的空间距,原本是两个坐标原点应该重合的时刻,可是另一个原点却在这之前就兀自消失了。徒留她一个点,慢慢由实心变成空心。
      变成一个突兀的表情。

      原本时空的阻隔,根本就是不容许被逾越的。这是自然的规律,即使某种感情能够超脱了一切存在于现实与虚构的缝隙,但有些距离,注定永远无法弥补。
      东南方向,明天,或是永远。

      夏梨拼命回想冬狮郎曾经对她说起过的莲见高中礼堂。顺着后台的走廊一直走,就能到达礼堂隐蔽的后门。后门打开是满眼的碧绿的爬山虎,被傍晚的斜阳照射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色泽,就像是……就像是希望的颜色。
      不知走了多远的路程,灰色短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也不曾理会。

      知道抵达那扇寂静了很久的大门。

      冬狮郎向来是通过这里逃出那些无聊而又必须参加活动,很多人因为害怕黑暗不敢沿着这条发着微弱光线的路走下去,时间长了这条寂静的走道便也成为少有人知晓的秘密。夏梨摸索着打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习惯了黑暗的双眼被斜阳的绯红色刺痛而条件反射地紧紧闭起。
      她举起右手挡住双眼,却在动作的瞬间被一只更大的手抓住。

      细瘦的手指,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骨节透出温柔而倔强的力气。他手的温度较常人略低。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就是日番谷冬狮郎。
      “如果真的是你,请再也不要放开你的手,日番谷冬狮郎。”
      她不敢睁开双眼,在心里默念咒语。诀别的念头一瞬间被推翻,她知道她无法割舍。
      她听到他在她耳畔轻笑出声,即使是轻轻笑意,她也能够断定,那就是他。

      “是我,”即使是通过暖热的空气作为介质,但清澈的声音依旧动听,“日番谷冬狮郎。”一如最初的时候他轻声告诉她,他们的故事的通关密语。
      女生睁开双眼,常常的睫毛想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扇动,带动着灿金色光线投射出一个幸福的影像。
      夏梨看着曾经出现在照片里的他冰晶似的双眸透着含义不明的笑意。

      她想,所有关于空白的解释都不重要了。
      即使是受伤害,被欺骗,都不重要了。

      纵使被无数喧嚣隔阂成默然。但也许我在很多年以后回想起你的眼神,依然会觉得温暖如昨昔。

      这个与“听”和“说”有关的故事,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叙述结局。

      -END-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