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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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退朝时。
林知珩见楚亦勋走在他正前面，眼睛一亮，追上去，笑了笑：“楚将军，别来无恙。”
“你又想作甚？”楚亦勋一皱眉头。
“我想做甚？楚将军，不知我近来可有什么令你不满的举动？”
“你这右丞相当的挺威风啊。”
“呵，”说到这，林知珩鼻子一酸，苦笑了一下，“也是。就是比大理寺少卿累点。”
“可不是嘛，想不到你林丞相，还能当了右相之后过的如此快活。”
“楚将军啊，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和你谈这些的。”林知珩说罢，笑笑，别过头去，猛吸了一下鼻子。
“哦？那你是有什么想法？”
林知珩道：“我知道你讨厌我，看不起我；但是呢，我还是想说：我想和你做个朋友。”
“对不起，你还是别想了。”楚亦勋加快了脚步，“正如你所说，我讨厌你，我不可能和你做朋友。”
林知珩干笑了一下：“好。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讨厌我吗？”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这种人还需要那么多理由？林丞相，你怕是，认不清自己罢。”
“谢谢你。那······我走了，还请楚将军你不要因今天的事烦恼。”
说罢，林知珩离开了楚亦勋。
回到府上，他哭了。
哭着哭着，他笑了。
他是得有多不堪啊，他是得有多不堪啊，他是得有多不堪啊。
摸出了多年前那块玉佩，他呢喃着：“娘，我该怎么办啊······”
他独自一个人走出相府，在街上踱着步。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小院子。
清贤书院。
又听见了那熟悉还陌生的朗朗读书声。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小孩，那个边扫地边偷偷听书的孩子。他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但是什么也没摸到，他莞尔一笑。
走进伙计房，他睡过的那张塌上，已经有另一个人睡了。又看见了那张板凳。
从炊事房窗户上向里看去，那个曾经为他说过一次话的伙计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他才想起快吃午饭了。
院外的树上，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大概是风声吧，林知珩想。
实际上没什么风。
“知珩。”
“先生。”林知珩看到先生之后喜出望外，连忙作揖。
“你且过来，我想问问你。那些关于你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没有杀四皇子殿下。”
“那为何你升了官？”
“那是因为，皇上以为是我杀的。我那天半夜去找四皇子的时候，是拿着剑去的，还被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侍女看到了；四皇子是服毒自尽的，那名侍女好像听到了实情，她可以为我作证。”
“此话可是真言？那么那侍女现在在哪？”
“那侍女应该早已被遣散回家了。此话自然当真，学生自不会骗先生。此言一出，先生大可去寻找那名侍女，问清真相。”
风过枝头，刚才那棵树，又细细簌簌的响了起来。
良久。
杜先生打量了一下林知珩，笑着道：“知珩长高了。”眼睛看到了那块同心佩，杜先生叹了口气，又说道：“知珩啊，有些事，我觉得也是时候跟你说了。”
“不知先生要说的是什么事？”
“你且站在这，不要动，待我去拿一样东西来给你瞧瞧。”
“是。”
过了一会。杜先生拿着一个长长的盒子走了过来：“知珩，打开它看看。”
林知珩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他娘给他的玉佩的另一半，也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块。
他吃了一惊。“先生，这块玉佩······”
杜先生疲惫的笑了笑：“这是我的。二十一年前买的，现在还在，你娘的那块也是。”
“先生的意思，这块玉佩是您二十多年前买的？”
“是的，连着你娘那块一块买下来的。”不等林知珩开口，杜先生又说，“知珩，我就是你的父亲。”
“先生······先生此话可当真？”
“当真。当年犯下的罪行，我也会一点一点的还。”
“那先生可以跟我讲讲，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娘吗？”
“说起来，也是我年少轻狂。当时你母亲很喜欢我，而且我们两家又是邻居。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直到后来长大后，她说她爱我。
“我很吃惊，但是还是同意了。那天和朋友喝酒——后来我才知道她在酒里下了迷药——然后就因此有了你，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也是后来我罪恶的张狂，我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于是就因此把她抛弃了，去找我所爱的女孩了，我当时就想，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我从未动过心的女孩，抛弃了我心心念念的人呢？所以那天，我跟她讲我从未动过情，她伤心之下就离开了我。后来我只知道，她因为怀了你所以被逐出家门，你知道，你姥姥家是个大户人家，她也是一个早就死了的外室之女，没人会疼惜她，于是她只好任人驱赶，出去流浪。其他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也不配请求你原谅了。
“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不要恨我······”
“先生，请您恕罪，我不会原谅您，也不会恨您，毕竟先生多年养育之恩，我终归是要报的。先生，我们还是一刀两断吧。
“先生，您知道我和娘曾经都经历了什么吗？我娘曾经为了两碗面条被人侮辱，曾经和我一起挨过无数道鞭子，挨过无数脚踹；但是她还是告诉我，不能恨这个世界。当时，我想着，我娘饿死了，饿死了也好，她不用用那双善良的眼睛看残酷的世界了。我从小就坚信，这个世界很残酷，我命由我，不由天，世人挡不住我的真命；我娘教过我，人生在世要心善，但是我的善良是高贵的，我定不将善良当作泛滥的洪水。所以，先生，今日我与你，还是一刀两断为好，我娘怎么死的我是一辈子不会忘。”
“也是······我还在奢求什么呢，我什么都不能奢求啊。我是罪人，我有罪啊······”杜先生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一步，低声呢喃着。
树，又响了起来。林知珩向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若有若无的黑色影子，听见了树发出来的巨响。
不好。
有可能，有人听去了他所有的话。
院外，楚亦勋满身叶片，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林知珩竟然曾经也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他从来以为，林知珩大抵是都城富商林家长大的孩子，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或者多少是个百姓家里的孩子，可是从来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被父亲抛弃，母亲逝世的流浪儿。
还有就是，四皇子是不是林知珩杀的，这事他一定要查清楚。
突然，林知珩从书院出来了。
楚亦勋看见他后，想要跑开，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林知珩看到他了。
“我道是谁呢，是楚将军啊，那我便放心，你不会把今日听来的说出去了。楚将军的嘴，想必很严吧。”林知珩笑笑，轻挥折扇，从容说道。
“我不会说出去。我发誓。”
“楚将军，一言既出，可要言出必行啊。”
“若是说出去，便让我天打五雷轰。”
林知珩笑了，收拢折扇，在楚亦勋身上一点：“楚将军，衣服好脏啊。”
“林丞相当真是懂得关心别人。”
“我林知珩还就关心我在乎的人。楚将军啊，交个朋友？”
“再议吧，林丞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