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世家女 靠窗雅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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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城地处丰国安南道最东，人口和面积都算不得大城，但其繁华兴盛仅次于安南首府，在整个丰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相传此地原先不过是首府泉城下辖的小镇，除了景色秀丽之外并无特别之处，但自从山上的仙人们将这里定作每十年一次测灵大会的地点后，此地可谓一举成名，并借着这股仙人的东风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多年下来，便有了如今的局面。
夏日炎炎，正是荷花满池的时节。
城中最大的茶楼名为幽泉坊，毗邻贯城河，坐落于云安最繁华的城西，生意十分兴隆。近来因着测灵大会将至，幽泉坊更是客来客往，每日自开门营业起便能宾客满堂，很是热闹。
这日晌午，幽泉坊二楼东侧的雅座，一身水蓝大袖的梦瑶正一手茶盏，一手托腮神色悠闲的听着堂倌讲述云安城和幽泉坊的历史。
那日梦瑶回洞府将用得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后，又回到交战处打包了一堆军弩和弩矢才出发上路。她虽不通此间地理，但自觉只要去到人烟聚集之处便有的是办法搞清楚 ，于是靠着感应留在那黄铜铃铛上的神识标记，她一路尾随儒生一行来到了安南道首府所在的泉城城郊。
她此世习惯了独处，没有以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利用这群人得些便利的想法，是以并未露面。来到泉城郊外后，她先在城外找了一处隐蔽之所将那一包军弩藏起来，然后才只身进城打探消息。
几天的时间，让梦瑶第一次了解到许多此间常识性的东西，并且在她有心打探下寻到了黑市的门路，用那一包带来的军弩换了一大笔行走的本钱。
以她此时的实力，根本不在乎这批货出手后会让绝杀摸到线索查到她头上。
梦瑶先是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然后雇了辆马车踏上了前往云安城的路。
沿着官道一路途经两城三县，又大大增长了她在这个世界的见闻，等到马车抵达云安城门，梦瑶在言行举止上相较其他此世丰国的居民，已经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了。
而今日，已是她入城的第五日。
“这么说，贵东主竟还是仙师后裔？难怪这幽泉坊的招牌能在云安城享誉百年了。”
“客官您说的是，咱云安城上上下下，哪个没有蒙受过仙人们的恩泽。”
梦瑶算是看出来了，这种茶楼里不管掌柜的还是跑堂的都是见过些世面的，一个比一个机灵，因此她也不再问话，赏了银钱后堂倌便识趣的退下了。
今日又得了些新的信息，加上前几日打听到的，她心中对测灵大会已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只是许多细节在凡人中口耳相传难免失真，还有待查证。
她也不心急，觉得应是自己来早了，再过些时日，应该能遇到些别的修仙者，这测灵大会偌大的名头，她不信除了她就没有别的散修来凑这个热闹。
梦瑶分出一缕神识，正打算听听楼中茶客们的闲谈，突然就察觉到来自二楼的另一股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同时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
“这位道友，肯否赏光到此一叙？”
声如泉水潺潺，清冽悦耳。
梦瑶转身看去，靠窗雅座的少女一袭淡绿长裙，身姿挺拔有如青竹纤纤，从容有礼的对着她展颜一笑。
“修仙者？”神识回探，梦瑶心中微惊，自己在此已经坐了许久，竟然对身后之人毫无察觉。
“承蒙道友相邀，那我就叨扰一二了。”梦瑶心念微动，觉得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便起身向靠窗雅座走去。
“道友客气了，小女子九襄山沐馨，族内行三，都称一声三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沐馨动作优雅的新倒了一杯茶推至梦瑶桌前。
“修士家族的子弟吗？”梦瑶见对面形貌应该要小自己两岁，但修为却与自己相当，且举止娴雅，气质天成，不由在心中揣测对方的出身。
“梦瑶，见过沐道友。我是山野散修出身，并无师承。”
“哦？沐馨自小得家族扶持，才侥幸有了练气六层的境界，梦道友散修出身，如此年轻便能有此修为，想来定是资质不凡之人，倒是三娘失敬了。”
这话让梦瑶心中大感无语，她什么资质自己清楚得很，要不是有雪灵指点，她哪里有这么快的进境，于是随口就把这事往奇遇上扯。
“沐道友说笑了，我资质一般得很，能有现在这点微薄法力，不过是当初机缘巧合之下吞食了一株不知名的灵草而已，怎敢与沐道友相提并论。”
“道友何必过谦，资质也好，机缘也好，能得其一都是我等修仙者的福气。”沐馨也不知信了没信，只哂然一笑就随口带过此事，转而说道：“只不过道友既是散修出身，此时来这云安城，想必是为了测灵大会而来的吧？”
“来了！”梦瑶听得对方提起这茬，不由打起精神。
“沐道友说的不错，梦瑶此番确实是为此而来。”
她本要顺势问沐馨是否也是同样的目的，但转念一想对面既然递了这样的话头，又是一副主动结交的友善姿态，自己何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开口打听？于是话到嘴边就改了口。
“不瞒道友，这测灵大会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进城这几日虽也四处问过，但得的消息都不甚详尽，沐道友出身不凡，见多识广，不知能否给梦瑶讲解一二？梦瑶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罢梦瑶抬盏敬茶以示请教。
“呵呵，梦道友真是敞亮，就是太客气了些，这测灵大会本就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与道友说上一二又有何不可。”闻言沐馨不由轻声失笑的同样举杯回敬，放下茶盏后又继续道：“道友这几日是否已经听说过三大宗门？”
“可是指玄清宗，双月谷和苍穹剑派？”
“正是，其实测灵大会本身并无特别，只是简单的遴选具有灵根者入门修炼的形式而已，但丰国修仙界大大小小的家族和门派不少，近千年来，能有资格以这般形式公开广纳人才的却仅此三家。”
“近千年来的资格？也就是说，这形式不仅由来已久，而且竟还与修仙宗门的地位有关？”
“凡人间有句俗语‘有多少地就养多少人’，在修仙界也是一样，丰国纵然幅员辽阔，可其中灵气充裕，适宜修炼的灵山大川早已被各家势力划分完毕，因此，测灵大会不只是凡人步入仙途的机会，对大多数散修来说，也是少有的几条进路之一。”
梦瑶在心中结合雪灵曾经的讲解和前世的见识对这番话做了下理解，缓缓回道：“而是否能有持续不断的新人加入，又事关各个势力的香火传承，修仙界既然实力唯尊，是以，唯有其中执牛耳者方能如此行事？”
“呵呵，道友果然敏锐，不错，正是此理。”
沐馨闻言脸上笑意不减，似乎对对方如此理解毫不意外，但梦瑶对这种修仙界的垄断没有什么看法，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这样说来，想必三大宗门对入门弟子资质天赋上的要求恐怕不低吧？”就跟前世的名校招生和单位招考是一个道理。
“总的来说是这样，但三派之间的侧重也各有不同。”
“不知这其中又有什么讲究？”
“三派之中，以玄清宗传承最久，其门内的功法典籍众多，是以在测灵时除了灵根资质的要求，对一些偏门的修炼资质也颇为看重。而双月谷则相反，于功法传承上并不十分注重，很有些兼收并蓄，集众家所长的意思，也是三家中带艺投师的散修们最多的去处。”
“至于苍穹剑派，想来道友从名字就能略知一二了。这一家以剑道神通立派，门内皆为女修，因此也只收资质过人或者有特殊剑修天赋的女子入门。”
说到这里沐馨不知想起什么，唇边勾起一抹微笑，竟又对梦瑶开口试探道：“不过以道友的资质，若是有心成为剑修，想要成为苍穹剑派的弟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沐道友何必又取笑于我？”梦瑶感到有些无语，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于是随口回应后又继续问道：“我听道友刚才话中的意思，难道去哪一家还能由参与测灵之人自己选？”
“算是吧，不过具体如何三娘却是不打算告诉道友了。”然而沐馨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面色一肃话锋一转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呃...”梦瑶被这前后的变化搞得一愣，好在她也是个反应快的，马上抬起茶盏回道：“梦瑶山野村姑，见识不多，若是问到了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沐道友见谅。”话毕一饮而尽将杯口朝下以示赔礼之意。
谁知这样的反应却引来对面的少女噗嗤一笑，梦瑶再看时沐馨脸上哪里还有什么严肃神色。
“噗...我就说道友太过正经客气了一些，连山野村姑的说辞都出来了。嗯，不知怎的，我总觉与道友一见如故，才忍不住与道友开了个玩笑，唐突之处还请道友多多见谅。”说罢沐馨有样学样的也端起茶杯赔了个礼，神色间却仍是笑意不止。
我这是被一个小丫头调戏了？这丫头这么自来熟的吗？
想到此处梦瑶虽暗自搓了搓牙，却也只得无奈受着：“哪里，沐道友是真性情之人。”
“道友不怪就好，其实道友刚才问的不错，三派测灵自有一套流程，参与测灵者也确实有机会自行选择，只不过...”
这沐馨小小年纪却很有些梦瑶前世印象中的社牛风范，一语带过后马上又说回刚才的正题，而以梦瑶的心性自然也不会被那一点调笑之举影响到。
于是就着窗外夏日的荷池美景，二人又一问一答的说起了测灵大会的事。
这一谈就是半个多时辰过去，直到窗外一束青光飞至落入沐馨的手中，梦瑶瞅了瞅那约莫像是雪灵提到过传音符的东西，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离去之前那少女竟还与她约定白露那日在此碰头，一起去那测灵大会。梦瑶虽不是很信那什么一见如故的说法，但略作思量后自觉没什么坏处便欣然同意了。
回客栈的路上梦瑶将今日听得的消息在心中整理一番，颇为满意，然后又想起刚才与沐馨的交谈中，自己虽是有意相让，但谈话的节奏也确实是那少女一直在掌控，不由便思索起自己是否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少年英才，还是说其他修仙者在经历了过目不忘和耳聪目明的兑变后都是如此。
梦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去后那名叫沐馨的少女并未离开，仍是端坐在窗边雅座，只是之前与梦瑶交谈时的笑颜不再，而是摩挲着手中的传音符，一脸沉静的思考着什么。
良久，不知何时已没了其他客人的二楼再次有了动静，一抹淡化的虚影逐渐凝实显形，出现在沐馨身后。
“明伯，你可确定？”沐馨也不回头，只张口问了一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
“回小姐，属下以族中秘传的感气术再三确认过，这位自称散修的娘子虽是练气六层的境界，但其神识之强，一般的练气圆满修士可能还有所不及，若不是其人天生神魂之力强大...”说到这里被唤作明伯的男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
“就是修炼了世间少有的能强化神识的功法，是吧？”
“是。”
少女心念电转间便做了决定，将手中传音符身后一递，同时说道：“明伯，你将此女的形貌特征传与四叔，让他在测灵大会那日务必将这人招入玄清宗。”
“是。”男子应的干脆，接过符纸后身影便再次虚化消失。
“山野村姑么？呵呵，真是有趣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世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