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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修行议 可现在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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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瑶觉得死前走马灯这种事情，闪回些美好的回忆就够了，比如她幸福的童年，比如她的高中大学时代，比如她辉煌的科研生涯，至于后面的那些，实在是大可不必。
然而事与愿违，该来的总是会来。
变化好像开始于一次通宵实验后的小睡，醒来后她就成了一个衣衫篓缕的小孩，与许多同样穿的破破烂烂的同龄孩子一起被关在一个大房子里。
之后就是噩梦的开始，神秘的组织，残酷的规则，养蛊式的死士训练，还有那半年一次拿不到就会死的枯脉散解药。
这些记忆再看一次仍是让人作呕，但她却无能为力，闪回的画面越来越快，梦瑶越发感到难熬。直到某个让人窒息的临界点，尖锐的刺痛感终于将她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睁眼的瞬间，身体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弹坐而起，一个翻身蹲伏在地，右手习惯性的握向身后长刀，目光警惕的打量着身边有无危险。
映入眼帘的似乎是个人工开凿的大山洞，石制的桌椅和身下没有铺盖的石床，远处一束天光照下，还能看到几排置物的木制架子。
确认没有危险后，身体刚一放松腰背就传来了痛感。梦瑶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还活着这件事，锐利的目光开始变得茫然，头脑一时有些空白。
“醒了？”脑中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响起，梦瑶的意识在回忆中逐渐清醒。
那是三个月前，梦瑶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相比组织中其他的同伴，自己这个成年人的灵魂侥幸在那些洗脑中清醒的保持了自我。但清醒的代价却是心灵上无边无际的痛苦，自己越是成长，越是明白想要活着逃离这个组织毫无希望，多年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逐渐坍塌。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活的了，与其继续在这地狱中煎熬，不如给自己来上一刀求个解脱。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冷的女声突兀的在她脑中出现，开始跟她说起话来。
那声音自称宝瓶莲花真君，是天上的神仙，感应到了她的苦难，特意下界来渡她出这苦海，自己只要照她说的做，以后定能万事如意云云。
她觉得自己终于还是疯了。
这在她以前那个时代叫什么来着？人格分裂？
觉得自己被逼出了精神病的梦瑶更加心如死灰，没有理睬那个声音，而是开始琢磨着自己死之前总得让组织付出些代价，而且还得尽快，不然哪天被副人格占据了主导就没戏了。
没有得到回应，那声音好像十分恼火，之后又说了许多在梦瑶听来跟天书一样的话，都被通通的无视了。她甚至觉得有些烦，自己前世是个航天科研大佬，怎么生个副人格是这么神神叨叨的？
最后眼见梦瑶实在油盐不进，那声音无奈之下决定换个方法，在自己活了五千年的记忆中定位出某个地点后，她说道：“既然你选择了要死，那死法和死在哪让我这个副人格来选总算公平吧？我选跳崖。”
然后梦瑶答应了她。
回忆戛然而止，梦瑶检查了下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开始认真的思考现在的情况，人格分裂是一种心理疾病的病症，属于科学可知的范畴，但她跳崖不死这件事很显然并不科学，于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尝试着跟那个声音对话。
“所以...你真的是神仙？”
“......”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问题让她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咬了咬牙。
“那些以后再说，你先去简单冲洗一下换身衣裳，简直臭死了。”
这一路又是血又是泥的，身上的味道是有些发馊，同时腹中也是一阵让人眩晕的饥饿感传来，梦瑶觉得确实得先收拾一下。
下了石床，她开始仔细查看这个山洞的布置，并且在心中回道。
“我要先弄些吃的，而且我身上有伤口，不能...”
“那边第一排架子第二层左数第二个瓶子，里面的丹药一颗管饱，第三个瓶子的丹药疗伤，下一层第一个木箱里有衣裳，西侧的隔间里有个活水池，赶紧的，别废话。”
“......”
梦瑶听出了那声音的烦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颗丹药就能填饱肚子，但她还是决定闭嘴照做，向那排置物架子走去。
走近之后，她发现架子上放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积灰。第二层有四个一掌大小的瓷瓶，她拿起第二个瓶子晃了晃，没听到声响，将信将疑的拔掉瓶塞试着往手心一倒，却真的有一枚小小的蓝色丹丸掉进手中。
将丹丸举至眼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也嗅不出什么气味，她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要把这东西当饭吃。
梦瑶敏锐的察觉到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好像做了个深呼吸，她不再多想，抬手把丹丸扔进了嘴里。
丹丸入口便化作一注甘甜的液体，梦瑶下意识的咽了咽，液体就被吞入腹中，因为饥饿带来的虚弱瞬间消失，肚中饱腹感传来，口齿余香，好像刚吃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饶是她刚经历了跳崖不死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也被这一下震惊了，抬手摸了摸肚子，张口就打了个嗝。
强制压下兴奋的情绪和跟脑中“神仙”搭话的冲动，她拿起第四个瓶子，微微颤抖的双手拔塞倒药一气呵成。
有了刚才的神奇体验，这一次她不再犹豫，心中忐忑的将药丸塞入口中。
同样的入口即化，却是不知名的草药香味，同时一股清凉舒畅的感觉走遍全身，伤口处的疼痛迅速退去，变成了像是小虫爬过的麻痒之感。
梦瑶赶紧将腰间染血的布条几下扯掉查看，发现伤口处不但已经收拢愈合，甚至在她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圈粉嫩的新肉！
虽然后腰和背上的伤口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一样是药到病除了的，而且丹田处那因常年服用枯脉散的阴痛感也减轻了不少。这次她是真的被震撼到思绪混乱了。
“这化伤丹虽然不过尔尔，对凡人倒确实是神丹妙药。”脑中那女子的声音好像很满意她刚才那副震惊当场的样子，语气比之前好了一些“别愣着了，去洗澡更衣吧。”
“好。”
听明白话中让她一会再问的意思，梦瑶回过神来，收敛思绪后决定从善如流。
一刻钟后，梳洗完毕的梦瑶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厅中的石椅落座。
“呃...神仙，你叫什么...呃，敢问仙人如何称呼？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梦瑶尽量想了个符合古人习惯的礼貌开场。
“呵，现下倒是乖觉了么。本宫活了这许久，你这丫头倒是第一个敢跟本宫如此放肆还能有命在的。”
“......”太久没有跟人正常的沟通，梦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罢了，你的经历我也知道一些，不想与你计较。此处是某个当年被本宫击杀搜魂修士的临时落脚处，你无须在意。至于本宫的名讳，本宫真名雪灵，道号宝瓶真君，你唤我一声前辈就是了。”
“是。小女子梦瑶，多谢雪灵前辈的活命之恩。之前小女子万念俱灰，神思混沌，对仙人多有不敬之举，还请前辈恕罪。”总算她前世也是人中龙凤，现下真的逃出地狱，脑子算是转过弯来，清醒了许多。
“嗯，本宫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修仙者。虽然对凡人来说二者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似是听出了梦瑶语中的真心实意，雪灵很是满意。
“修仙者？”这个名称勾起了梦瑶前世一些关于网络小说的回忆。
“凡世间生灵，无不受寿元有尽之困，渴求长生。能以诸般功法为引，炼天地灵气，修造化神通，求寿元无量者，是为修仙者。”
“我明白了，前辈虽不是仙人，却是仙人的手段。”这犹如前世记忆中影视小说里的情节展开让她感到无比离奇，于是斟词酌句的在心中问道：“只是有一事小女子心中不解，斗胆一问，望前辈恕罪。”
“你是想问，为何是你？还有本宫无形无体，却能直接与你神思沟通，让你想起了些什么灵魂附体之类不好的事是吧？”之前雪灵试图夺舍梦瑶的时候，神魂交错间看过不少梦瑶的记忆，知道这丫头可不真是区区死士那么简单。
“前辈恕罪，小女子确实心中疑惑。”梦瑶生性严谨，不然前世也做不到那般成就，这一世更没法在那地狱里得活。既然被看穿了心思，她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雪灵暗道一声果然，这丫头经历不凡，不是那么好哄骗的。
“选你，是因为你身具灵根，有成为修仙者的资格。而本宫之所以会出现在你神识中，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现下本宫与你也算是一损俱损的关系，自不会害你。”
似是知道梦瑶会有新的疑问，雪灵继续补充道：“至于所谓的灵根，无相无形，生而有之，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却可被感应探测。这世间生灵无数，不是谁都能有修行的资格，而灵根就是这个资格，唯有身具灵根者，方能引天地灵气入体，从无例外。凡人中能诞生灵根者，千不足一，你虽身世凄惨，但却天生就有了踏入仙途的资格，又是另一种福分了。”
梦瑶听懂了，也听出了话中深意。
她虽然谨慎，但并不偏狭，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这一世身处组织还能守得本心没有堕落也是靠的三观端正，她觉得雪灵不管出于什么心思，将她带出地狱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已是天大的恩情，至于自己是“千里挑一”这件事倒没有让她特别的欣喜。
“多谢前辈解惑，前辈此番援手恩同再造，梦瑶铭感五内，此生不忘。”梦瑶这话说得发自肺腑，十分真诚。
“之前只当你是神志不清，现在倒是让本宫有些刮目相看了，换作他人能得遇仙缘多半早已是欣喜若狂，能像你这般冷静自持的恐怕也没有几个。”雪灵知她感恩的真心，但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有什么报恩的心思，若非必要，本宫其实不想沾这些因果。我只问你，原先你一心求死，如今柳暗花明，你可有想过换种活法？”
雪灵所问其实也是梦瑶现在心中所想，身处地狱十年，选择二字对她来说曾是那样奢侈，可现在前路与过去已然不同，“换种活法”这种事好像也并非那样遥不可及。
“小女子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雪灵暗道和聪明人就是好说话，以她眼下状况，与一个聪明人合作确实要比操控一个蠢笨好骗的傀儡要好上许多。
“本宫也不妨与你明言，我眼下确是有些难处，非到达一定境界的修仙者不可解。就当本宫与你做个两利的买卖，本宫可指点你修仙之道，但你需以心魔起誓，日后你修炼有成，需得全力为本宫做件事情，你可愿意？”
“梦瑶听凭前辈安排，前辈但有所需，小女子自当全力以赴。”梦瑶不知心魔有何分量，但她并不在意，这份恩情原本就是要还的，起不起誓并无区别。
“好。本宫记得那修士应是在此处备了些炼好的药材，你去找来，我先教你调制解药除了你身上的枯脉散，再行传授你修炼法门。”
“是。”
其实按雪灵的本心，根本不需要跟一个凡人小娘子啰嗦这么多，直接夺舍就是了。
她最初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施展功法吞噬梦瑶元神时却发现这丫头竟是个异世孤魂，因着一具身躯无法被夺舍两次的天道法则，让她夺舍失败不说，还被反噬了不少神魂之力，若不是强行断开功法，她差点就被这丫头吸干了。
甚至于她好像还被“关”了起来，不论如何尝试都无法让元神脱离这丫头的神识海，真可谓是阴沟里翻了个大船。
她元神走脱不得，无奈之下只得另寻他法。寻思着这丫头灵根资质虽然一般，但心性智慧却是不错，若是有自己的指点，来日飞升上界也不无可能，到时候自有办法让自己脱困。
雪灵不知道的是，她这么一安排，不但给修仙界安排出了个传说修士，更是给自己安排出了个未来道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