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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赏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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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的窄窗外边,一小块天空刚朦胧着吐着鱼肚白,云温温就被蔡五王顺二人呼喝着叫醒。
“你这女犯好大能耐,连皇上都指明要亲自提你来审,怕是活不过这两天了。”蔡五推搡了她出来。
“别多嘴,你废话那么多,先把人带去刘长卫那边,各位大人,还有行宫的人都在等着,耽误了差事担待不起。”王顺横了蔡五一眼,生怕横生枝节。
他们二人谁也没料到,云温温根本不知道害怕,反而大喜过望,跳出一连串小跃步,脚链叮叮当当地晃动得清脆。
她笑呵呵开玩笑道:“二位狱卒大哥说得都对,此番辛苦了,我这辈子如此作恶多端,下辈子一定好好醒悟,重新做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蔡五被王顺下了面子,便故作高深地对她下了个八个字的结论,显得自己稍微比较有文化。
温温心情舒坦,继续狗腿称是,很快便被交至刘长卫手中,因她关系重大,地方官员乃至其顶头上司都亲临现场,而审理这宗案子的紫云司符大人到此,则是为了亲自携要犯进宫觐见。
上上下下都捏了一把汗,毕竟此地出了谋害公主的案子,这条线上戴官帽的都脱不了干系,就看问罪问责的结果如何了。
符修对摊上事的同僚不无同情,但公法在身,他亦是客观以待:“焦大人,马玉郡是你们的治下,却如此不太平,罪业难辞,但你们也无须多虑,过失失职,这件事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本官秉公行事,皇上面前,也不会冤枉了你们。”
“符大人,我自知罪过难当,还望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焦望之擦了擦虚汗,口气卑微。
具有直接关系的马玉郡郡令罗维听着长官低声下气,更是惶恐卑怯,自觉前途渺茫,连连躬身,唯唯诺诺。
“唉。”符大人叹了口气,命人带上要犯离开。
云温温在众官员刀子般的眼神中,本想夹起尾巴做人,但想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一不小心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更加招人恨得牙痒痒。
行宫守卫森严,魏巍宫墙,十里绵延,这还只是个行宫,副本里的深宫画面原以为挺不错的了,这么一对比,还算是粗制滥造了些,云温温暗自赞叹。
及下车步履至殿外,众人表情肃穆,一星半点的响动都不曾发出,只等着召见。
不久之后。
“传——入内觐见,”陈公公在殿门拉长声音,语毕又提步上前迎接:“符大人,云姑娘,请。”
人精的陈衷待自己倒是一如往常,但一等内监居然如此礼遇一名女犯,实在罕见,符修内心颇有些称奇,但面上未曾表露,只微微点头,便拂衣踏入门槛。
云温温跟着进去,随着众人下跪。
皇上笑嗤了一声,皱起眉头,“朕可不记得你是这般真有礼的人。”
梦中,他可是挨了这黄毛丫头几十个板子又被训斥过,彪悍之风多少见识了些许,都不知道以后得给她许配个什么样的郎君。
符修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话是不是冲自己而来,犹豫是否回话之际,一把清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奴婢冒犯皇上,乃是情非得已,形势所迫,奴婢自小家教良好,德智体全面发展,精神上更是忠君爱国,赤胆忠心,可以说是一片纯然肺腑,如今见皇上安好,奴婢也是万分感激上苍,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否则,奴婢在大牢里,也是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天知道她昨晚睡得有多好,但无所谓,甘兰镇既是皇上,也算是她同生共死的搭档,受她黏腻恶心一下又有何妨?
接招吧!皇上!
云温温这番侃侃而谈还真就逼得龙椅上那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她只是俏皮地眨眨眼,虽经历牢狱之灾,身上脸上全是灰扑扑的模样,但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古灵精怪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溜须拍马的,皇上听得难安,经历过那个真实得无法比拟的梦,他无法否认小姑娘救过他,而长卢的事显然另有隐情,他也无法忽视她的无辜入狱,至于那刀光剑影一团乱麻的前朝后宫,更加无法坐视不理。
事到如今,上苍派来警醒自己的说辞,皇上已经信了个十足,那突然出现的发饰,更是神力显灵的象征,对于云温温的身份,他也多了一丝虔诚的敬畏。
皇上双手拍在膝盖上,从龙椅上移步下来,扶起云温温,郑重开口道:“温温,你蒙冤入牢,受委屈了,朕必定帮你洗刷冤屈,论功行赏,能否告诉朕,你到底师从何方?从哪儿得到的神谕?又是何种来历?”
“皇上,”温温顺势爬起,她的骨子里只写了跪天跪地跪父母,这能不跪自然不跪的好。
面前的皇上和蔼可亲,温温斗胆直视几眼,不得不说,现实里的皇上果然贵气养人,除了神韵哪还找得出一点“甘兰镇”的影子?
话说回来,这名字她起得潦草,还是从那句“敢拦朕”化用而来,被她喊了许久,皇上如今也不秋后算账计较她掰扯曲解,对于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统治者而言,他脾气不算差。
至于身份,温温生怕自己罪臣之女的马甲掉地,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身份没问题,她目前也不想卷入朝堂是是非非,隐姓埋名当个土老板才是人生理想。
于是三分故作悬念七分高深莫测道:“民女身份卑微,乃马玉郡一普通百姓,偶遇一高人指点,说我根基不错有造化,便拜入门下,得了一些玄妙,吾恩师常言‘事了拂衣去,做人要藏拙’,如今我已完成我的使命,谨遵师训,则应当低调隐世,皇上想必心中也已有了成算,也是到了民女该告辞的时候。”
皇上想将云温温留为己用的盘算还未出口便落了空,不念有些惋惜,但他深谙此事讲究缘法,不能强求,如今能堪破些什么已经足够奢侈,若真需要神力支持,也要徐徐图之,当前,他更想好好报答这姑娘的救命之恩,只是她已求低调隐世,一时也不知用何种手段比较好。
温温这边说完也在后悔自己的口吻也太不念红尘了些,万一皇上把她当成不慕名利高风亮节的出尘谪仙可怎么办?她物资奇缺,对她这种俗人应当要对症下药,遂亡羊补牢道:
“尽管民女还有家中老人要赡养,还有失踪的父母要找寻,回去还要面对恶霸的讨债,祖宗留下来的破败客栈,要在家徒四壁空空如也的风雨中撑起一片天,书写铿锵玫瑰的血泪史,但民女会努力的,皇上不必太担心。”
皇上眼前一亮,解决这些问题可不就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登时意气风发,大手一挥道:“来人,传朕旨意,即刻无罪释放马玉县云氏,赐良田千亩,赏金万两,珍珠百盒,江织绣缎百匹,玉如意十柄,貔貅红珊瑚十座,汉螭纹玉佩两枚,其他奇珍异宝,陈衷,你立即去打开国库尽数罗列。”
“是,奴才这就亲自去办。”陈衷俯首帖耳恭顺退下。
“至于人口失踪,此等案件非同小可,符修,这是你们紫云台的分内,朕命你亲自督办此案。”
符修从未见过此等皇家殊荣砸在一个小女子身上,各类赏赐琳琅满目,竟然还要开库尽取,这短短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她与皇上……?
不可能,他看过出入牢房的记录,云温温所在的牢房乃关押重犯之地,昨夜从未有人进出。皇上独宠郦妃娘娘,并不多沉迷美色,虽然这小女子确实清丽脱俗。电光火石间,符修清掉脑子里的胡乱揣测,身居高位的人,特别是紫云台这种地方,胡乱猜测乃大忌。
回过思绪,任职以来,他过问的从来都是各类重大要案,人口失踪案件多如牛毛,能报到他那儿来的实属罕见。
这次皇上亲自点名摁头,他不禁捏了把汗,深感重大,急忙深切应下:“是,皇上,臣必当竭尽全力破案,为云姑娘寻回双亲。”
皇上一番安排干脆利落、掷地有声,特别是一连串的赏赐,光听便听得云温温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一夜暴富原来是这种感觉,好像是身上的衰神短暂地告假,积攒了十辈子的运气报复性地一股脑儿盖在她头上,淹没得死死的。
但礼仪摆在那里,少不得矜持地推辞一番,云温温昧着良心谦虚道: “民女只是尽自己的本分,为国君分忧,此生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厚赏?实乃愧不敢当。”
皇上正待开口,云温温急忙话锋一转:“但皇上心意如此绵厚,情达上苍,民女实在感动,岂能再三推却,辜负了皇上恩泽?是以恭敬不如从命。”
事实上,云温温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另一事实上,皇上也知这丫头巧舌如簧。
他眯起眼睛笑:“还不够,丫头,朕还要为你赐一门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