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月子中心暴富了》东晏

4、第四章

　　东街，夕阳的余晖散落在少年的脸庞上，他的眉眼半掩在眼前细碎的额发之中，明亮清澈，眉宇中透出一股子的神采飞扬。

　　谢灵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本该是很美好的画面，前提是忽略掉虞知川脸上挂着的顽劣不堪的笑容。

　　虞知川晃了晃手中的折扇，一脸得意“看你这么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必是还没有一个客人吧？”

　　听到这话，年纪稍小的朝阳可憋不住心里的怒火，冲上前，想和虞知川理论一番，她的脚刚往前迈了一小步，谁知却被她家小姐扯住了衣袖。朝阳急了，喊了一声“小姐！”

　　谢灵蕴冲着朝阳摇了摇头，朝阳也才忽然记起面前这个是长公主的唯一的儿子，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要是他发怒了，直接命人将月子中心关了，那小姐这些日子的努力不久付之东流了，想到这里，朝阳一身冷汗，庆幸谢灵蕴刚刚拉住了自己。

　　同样的，谢灵蕴其实早就想到这一层，所以尽管她内心在生气，面上依旧摆了一副温和的笑容。上次就和虞知川有了口角，这次千万别起冲突了，不然也不知道这混不吝的主会干出什么事来。

　　思索至此，谢灵蕴才缓缓开口“这位公子，我们这也才刚开业，现在没顾客，不代表我们以后也没顾客？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

　　探了一下脑袋，虞知川看到店里的医师和打杂的都垂头丧气地坐着，又是一声嗤笑“看你们店内雇佣的人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谁又愿意进来？”

　　看着谢灵蕴低眉顺眼，并没有答自己的话，自以为自己说到了痛点，虞知川还在洋洋得意地说下去“我之前不早就说了，你开这个所谓的月子中西迟早会亏损，你看我的话灵验了吧？这十天半个月的，你何曾接待过一个顾客？”

　　说完，还跟身边的小厮炫耀自己“你别看小爷我整日吃吃喝喝，但是这商业眼光还是没得说，我看不上眼的产业，它必然倒闭！”

　　小厮看着谢灵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内心暗叫不好，自家主子真的是只会捡些小女娘们不爱听的话，怪不得主子生得如此俊秀，临安府内也鲜少有女子爱慕于他。

　　“什么女性健康保护？我看还不如开个医馆？随便找个大夫坐堂，起码都比开这个劳什子的月子中心好得多。小五，你说是吧？”虞知川推了推旁边的小五，想示意小五附和自己，却发现小五的视线落在了对面，心中疑惑不解，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谢灵蕴拿黑如锅底的脸，

　　此刻在谢灵蕴的心里，早已经将虞知川的身份忘在了九霄云外，也将可能得罪虞知川的后果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想怼面前这个傲慢无力的男人“赚钱赚钱，你们男人脑子全都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利益，丝毫没有从女性的立场上去考虑过什么！”

　　“就拿你举例子。你知道产妇生子，就犹如鬼门关走一圈吗？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产妇死于临盆之时吗？又有多少产妇在生产完陷入低落的情绪，而导致疾病吗？”

　　“这些你都不知道，也未曾去了解过。生为人子，你体会不到母亲的辛苦，待你成亲，必定也不会考虑到妻子的付出，你这样的人哪怕衣着再华丽，身份再尊贵，也掩盖不住你身上的恶臭！”

　　一句又一句犀利的话语砸向了虞知川，像是直接戳穿了，众人给他营造的保护壳，砸地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打小就沉浸在富贵窝里的少爷，第一次知道了这世上女子的不易，开始正视那些民间的疾苦。宛若一颗种子，开始裂开了缝隙，只等假以时日，历经磨难，就会长成为参天大树。

　　在谢灵蕴的坚定的目光中，虞知川第一次有了自惭形愧的想法，他落荒而逃。可虞知川这会有点迷茫，在拒绝小厮给他建议的各种娱乐活动，径直回了侯府。

　　在侯门门口，虞知川正好撞上了刚从皇宫回来的长公主。长公主年逾三十了，她穿绣百蝶穿衣滚紫貂毛长褙子，带着碧玉的龙凤簪，手腕上的羊脂玉衬得她的手臂更加白皙，她通体有着雍容华贵的气派。

　　看到自己的儿子难得收起了桀骜不驯的样子，整个人有些低沉，长公主露出一脸慈爱，招了招手，把自家儿子召唤了过去。

　　“怎么了？是吾儿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母亲。”虞知川支支吾吾叫了一声，他忽然想到了刚刚谢灵蕴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长公主关切地拉虞知川，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像是下定了决心，虞知川将萦绕在心中的疑惑抛出“母亲，当初生我的时候，您可疼？可曾情绪低落？可曾需要人给您全方位的照顾？”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长公主怔住了，当初生虞知川的时候，恰逢边境硝烟四起，自己的丈夫奉命前去打战，独留自己在临安城内。自己生虞知川的时候，情况算不得好，直接大出血，是皇兄赐了许多药材，众御医又齐齐上阵，才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出来。

　　挺过生孩子这关也并不见得会轻松多少，枕边人不在身边，没有依靠，知川也是自己的头胎，尽管有奶娘帮衬着，长公主也想尽可能地多照顾孩子，结果令自己疲惫不堪，那段时间也真的是难熬，更别提过了不久，传来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

　　眼看着长公主的脸色不对，哪怕虞知川再蠢笨如猪也知道答案了，何况虞知川还是那顶顶聪明的人了，他赶紧上前宽慰长公主“儿子是浑说的，母亲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您看，您怀胎十月，生下如此聪明伶俐的儿子，您往后的福气可大着呢！”

　　长公主从回忆里被拉回，重重地拍了虞知川一掌“我这辈子的富贵已经足矣，为娘的不求你建功立业，只求你平平安安……”说着，长公主像是想到了将军的死，眼里似有泪光。

　　见状，虞知川上前赶紧帮着长公主捏肩，“母亲，我最近可听您的话了，都没惹事，必定平平安安的。”

　　“那你刚出门去哪了？”
　　“儿啊……”虞知川唇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到一家很有趣的店铺，前去一探究竟了。”

　　自己儿子什么新奇玩意没见过，竟说一家店铺有趣，长公主来了兴致“什么店铺，说来听听？”
　　“不过那铺子现在遇到了点麻烦，等店铺周转开来了，我再告知母亲您。”虞知川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长公主的兴趣，但是不肯现在说，长公主也就作罢，自家儿子自己清楚，肯定现在有什么原因不能讲，等到能讲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行啦，你这泼猴，玩了一天累了吧，一起用膳吧。”
　　虞知川扶着长公主一同前去大厅用膳，途中时不时说一两句逗趣的话，惹得长公主喜笑颜开，整个侯府充满了欢声笑语。

　　与侯府欢快的气氛，成了鲜明对比的则是谢灵蕴当下的处境。
　　整个房间内气压很低，主仆几人对着桌子上，管家刚刚送来的膳食愁眉苦脸。

　　桌子上摆着的膳食，只有几碗冷掉的白饭，几碗素菜，不见一点荤腥，只有青菜豆腐。
　　“小姐，我这会拿去小厨房热下？”流云收拾着膳食，将它们放进挎篮里。

　　“流云，你晚点等小厨房人少了再去吧，别又撞到谁。”谢灵蕴又拿出一些铜板塞到了流云的手里“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小姐……您手上的银子也不多了。”流云看着手上的铜板有些迟疑。
　　这些日子，自己都跟着小姐行动，也知道这些日子，忙月子中心，都是只出不进的，小姐本来手上就没多少钱，再拿这些钱出来……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流云有些微冷的手，“银子再不多，也是要吃饭的，我可是饿了，等着你带着热食归来呢！再说，我们的月子中心都运营起来了，银子迟早赚回的。”

　　感受着自己冰冷的手被小姐的手一点点捂暖，流云的内心也暖暖的“遵命，小姐。”

　　过了一两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谢府内的开始亮起了点点灯光，橙色的光在黑夜中照亮着脚下的路。

　　尽管没有炭，空气中夹带着冷冽的气息，主仆几人在房间内，热火朝天地商量接下来月子中心的发展，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宋惠茹身边的李嬷嬷过来传话，让谢灵蕴明日辰时在谢府大门候着，同宋惠茹一行人，一起去参加礼部尚书夫人举办的赏梅宴，届时裴瑾也会去，让谢灵蕴多和裴瑾联络联络感情。

　　谢灵蕴想起就是在赏梅宴上，男女主相遇，女主吃原身的醋，便开始同男主闹别扭，相互拉扯，使得他们的感情更深一步。

　　现在自己根本不想成为两个人的感情的垫脚石，谢灵蕴就想拒绝出席明日的赏梅宴，可李嬷嬷像是看出谢灵蕴心中所想，淡淡道“夫人说了，若是大小姐拒出席绝明日宴会，那不如以后都在家静养好了。”

　　在家静养？那不就是变相禁足，自己的月子中心才刚开，禁不起这么折腾。
　　心中的念头转瞬即逝，谢灵蕴立马就做出了决定“嬷嬷，劳烦您帮我转告母亲，我明日必定准时出现在谢府门口。”

　　得到满意的回复，李嬷嬷拔腿就走，一分钟都不想多留的样子。

　　朝日歪着头有些不解“李嬷嬷是急着出恭吗？走这么快？”
　　听着朝日的童言童语，众人忍俊不禁。

　　次日，谢灵蕴跟着谢府的马车到了礼部尚书的府内，就迅速地同宋惠茹她们分开，也避开和其他贵女的交谈，自己找了个角落窝着。
　　景色是很美，花团锦簇，人也很美，莺莺燕燕，可是谢灵蕴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有这空闲时间还不如回自己的月子中心去赚钱呢，谢灵蕴在心中如是想到。

　　不过想到这次赏梅宴，就能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就是所谓的男主，谢灵蕴心中冒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奇，谢灵蕴也是确实真些好奇，男主是什么样子，可是一想到原身的经历，谢灵蕴对男主也升不起什么好感。

　　谢灵蕴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阴影遮挡住了光线，她抬头一看，露出惊讶的神情，“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