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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矛盾 ...


  •   顷刻间,四目相对摩擦出一束意象般的火花。
      叶其许望眼欲穿,感觉就要陷进那双近在咫尺情意深浓的眼睛。

      眼神交错后,原何故伸出双手慢慢的把他抱紧。他的气味隔着口罩若即若离的飘忽着,钻入鼻尖。
      叶其许允许自己短暂地躲进他的大衣,然后慢慢沉溺于这场蓄谋已久的爱意。

      烟火秀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行人都聚在了一起,犹如一团黑色的蚁群。
      不会有人在意,人群后方有两个人在拥抱,他们享受着属于彼此而又来回交错的心跳呼吸。

      叶其许被箍在一双结实宽阔的臂膀之中,温热的安全感袭上心头。他慢慢的放松身/体,靠在那人微微起伏的胸口。
      原何故的骨架很大,仿佛可以把他整个人包进身/体里面。

      叶其许甚至能够感知到他的每一根肋骨隔着衣料,正与他的紧紧相依,耳边无关紧要的声音不再钻入耳膜,对方的心跳却反而振聋发聩。

      叶其许紧闭双眼,有几秒钟的失神。
      他非常非常喜欢拥抱。
      那是一种注入了理解与爱的力量,能让人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许久,两人分开,一束烟花砰的炸开,在头顶留下璀璨炫目的光影。
      然后一切回归黑暗。

      对视良久。
      原何故一只手将自己的口罩拉到下巴,又动手打开叶其许的。动作很轻,但并不缓慢。

      “这里很多人啊,哥。”叶其许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眼尖的人认出他们。

      “那有什么?”原何故一向目空一切。
      他摘下帽子,挡在叶其许的脸侧,倾下身子吻住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几乎令他战栗,而后更加疯狂的夺城掠地。

      叶其许节节败退,被动地深吻着低下肩膀迁就他身高的人。挡在侧面的帽子成了他们唯一的遮羞布。
      烟火秀已经接近尾声,围在一起的人正在慢慢散开。不知道何时就会走到他们跟前。
      他不由得睁大双眼。

      娱乐圈热度法则,明令禁止艺人过早的投入感情当中,而放弃事业。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在不允许早恋的校园里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和早恋对象接吻。
      是打破常规,也是挑战世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后果有可能是得到轻飘飘的一句好自为之。
      就算没被认出来,被拍了挂到网上也会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思及此,叶其许双手用力想要推开原何故,奈何对方纹丝不动。

      “嗯……”
      一声气音从叶其许嘴里哼出,很快被吞进了某人的肚子里。

      “诶,你看,那边有一对情侣在啃啊……”
      “对啊,好浪漫。”
      两个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帽子的那一端传来。

      “好刺激,要是我的男朋友也这么大胆就好了。和他在一起真无趣。”
      “你说,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太高了……”
      “男的也挺高的……”
      “那可能……”

      叶其许听着两人的对话朝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方向发展,顿感大事不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连忙推开原何故,迅速拉上两人的口罩抓起他的手腕就跑。

      两位女生风中凌乱。
      其中一个开口说:“看发色,他们是外国人吧。”
      另一个:“不知道,但是他们都好高啊,真的很羡慕。”
      ……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原何故被他牵着,风从耳畔吹过,发丝飞扬,裙摆翻腾。
      恍惚间,十八岁的夏天重现在眼前。

      一个橙黄色的明亮橱窗外,金银花的香味缓缓散落在空气中。
      少年走近橱窗,拉开球服衣领指名冰淇淋,抬眸间,一辆自行车忽闪而过。
      车上的少年发丝飘动校服衣角翻飞,明媚的笑容在他眼底留下一道绝美的弧线。像蜻蜓点水一般,掀动死气沉沉的灰色青春。

      一抹天蓝和白,更换触目可及的底色。
      像是来自远方的呼唤,又像是来自天堂的救赎。

      少年一瞬动心。
      永远动心。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叶其许气喘吁吁的问。

      “十年前。”原何故回答得十分肯定,认真的表情几乎让叶其许的疑惑冒不了头。
      但他还是觉得讶异:“十年前我才几岁,我们还不认识吧。你别跟我说什么一见钟情……”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原何故眉尾弧度透露一丝柔软,语气也温暖得像是烤够了太阳的花床单,在这萧瑟的秋声里无限蔓延。

      “我,”
      叶其许正想回答,何隽和肖驰驱车赶来接应。

      “两位娱乐圈活人,回家吗?”何隽调下车窗玻璃,问车外你侬我侬的两人。

      “回。”叶其许忽略原何故抛给他的问题,径直走向车门。
      原何故反应过来,长腿快步向前替他打开车门。

      中途,原何故接了一通电话,脸色大变。只一瞬,又恢复平静。
      但这小小的情绪转换,被叶其许看在了眼里。

      “肖驰,靠边停车。”原何故的语调平缓,但又像是尽力在压制什么。

      “出了什么事?”
      叶其许问。

      “我得回家一趟,你们先回去。”
      “哦。”
      见原何故不愿多说,叶其许也没有再追问。

      直到原何故消失在后视镜里,何隽才问道:“许许,你们吵架了吗?”
      叶其许摇摇头,“没有,我先睡一会儿,到家叫我。”

      叶其许闭上眼睛,脑海里循环着原何故的问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毋庸置疑,他是相信的。
      但是,他依旧没有那个人的任何消息。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又是那个无限拉长的黑夜,一个十分狭窄的下水洞,抬头只能看到和洞口遥不可及的距离。
      雨一直不停的下,砸在他身上,就像要把他融化在肮脏的环境里。

      直到一束光降落。
      他想要记住那束光的样子,可惜那束光逐渐消散,不知去向。

      ——

      原何故到家时,所有的亲戚都在。
      原家的大家长,他的爷爷原境朝躺在床上,面色蜡黄,久病不愈使得他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原境朝向姗姗来迟的原何故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去一些。

      “爷爷。”
      原何故动容地叫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抓住他瘦弱的手掌。

      “爸,我们找小故有事,一会儿再把他给您送来。”
      原政诺凑到原境朝耳边说完,老人家慢慢的点点头。
      所有人移步到客厅。

      中式的客厅里,桌椅分四个方向成套摆设,像一个封建社会的会谈地点。
      突出一个尊卑和长幼有序。

      所有的长辈分开落座,坐满了一整个屋子,唯独将原何故分离出来。
      站在客厅的中央。
      气氛冷到了极点。
      如同对待罪犯一般的审视目光和待遇让原何故感到不适,但又有一种久违的熟悉。

      “不是我说你。小故,和任氏联姻这么好的亲事,多少人打着灯笼都谋不到门路。原任两家强强联合不是很好吗?”
      一个穿着狐裘大衣,浓妆艳抹的女人先开口了。

      原何故努力回忆这位亲戚是谁。
      “姨妈,既然你觉得这门亲事这么好,那不如让小侑娶她?”

      肥水不流外人田,原家这么多儿子,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
      原何故想起眼前这位姨妈有一个宝贝儿子,叫原何侑。虽然没有多少印象,但是叫出名字并不难。

      他很明白,原家是个家族企业,在场的所有人都指望原氏集团做强做大从中捞点油水过日子。
      他们今天不是来探病的,是来当说客的。把他说动了,或许能从中得些好处,说不动,只能认栽。

      “瞎讲,小侑今年才大一,怎么结婚?”女人恼羞成怒,嗤笑一声。

      “怎么和你姨妈说话呢?你的教养都去哪儿了?听你爸说你在演戏,还交了个男朋友?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玩法很时兴嘛?”
      边上另一个身材丰满,穿着紫色长裙踩着尖头皮靴,烫着羊毛卷的女人,抱着一只蓝眼睛的猫。
      不中不西,不阴不阳,不伦不类。
      犹如欧洲十七世纪不符合封建教条但符合庸俗审美的贵妇,说话阴阳怪气。

      “姑妈。”
      原何故喊了一声女人,然后接着说:“我的教养应该由我的父母说了算吧。再者,我的生活方式应该没有妨碍到你们。还有,比起姑妈您的品味,我相形见绌,自愧不如。”

      “你竟敢……你这个来路不明的杂种……”
      女人跺一跺脚,气的咬牙切齿,说话囫囵,甚至想要上手教训他。
      被他的丈夫拦了下来。

      “真没礼貌,大哥,你看看你养的是个什么白眼狼。”
      “原家有这种后代,简直是原家之耻。”
      “果然,野种就是野种,怎么养都是不会懂得感恩的。”
      “任氏集团发展前景很好,潜力无限。像这种龙头企业,我们还高攀了呢,你有什么不知足?”
      “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外面捡的就是不如自己生的。”
      ……

      女人的咒骂如同摔杯为号,很快让所有人达成共识,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对着原何故破口大骂。
      谩骂和嘲讽声音瞬间响了起来,原何故站在声浪中间,一言不发。
      “野种”,“杂种”,“捡来的”,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已经不新鲜了。

      “够了!”
      原政诺的一声吼叫之下,所有人都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他们还不足以惹怒这位原家的顶梁柱,原氏集团的主心骨。

      “逆子!”
      原政诺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让原何故条件反射地身躯一震。

      “给我跪下!”
      原政诺又大吼着说了一句话。

      原何故挺直腰杆,依旧缄口不言。
      所有人都沉默了,或幸灾乐祸,或略带同情地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尾。

      原政诺几步走到原何故跟前,高高地抬起手掌。
      原何故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家庭已经抛弃他许久了。

      “老原,你这是干什么?”
      原政诺的妻子,原何故的母亲林华莲,或许是会护着他的人。

      原何故睁开眼睛,林华莲正在钳制原政诺的行动。
      “妈,放手。”

      “小故。”林华莲脸上浮现出心疼。
      “别担心。”原何故笑笑。

      “还有心情笑?我今天就要看看,你的膝盖能有多硬,能比六年前硬气到哪里去!”
      原政诺挣开林华莲的手,朝原何故走去。

      原何故依旧巍然不动。
      很多时候,主动受困不是对自己的残忍,而是对对手的宽容。

      因为养育之恩,他没有反抗任何一次伤害。反而,让他认为他的爱一点也不廉价。
      无论是对家庭,还是爱人。

      “我看你们谁敢!”
      原境朝被原何情扶着,杵着拐杖,虽有病痛,但依旧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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