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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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人,陛下夜召,请你进宫中一叙”越女侍端正在一旁,恭恭敬敬,眉眼间却是淡淡地无奈,沉默良久,终是忍不住说道:”云大人,您劳烦听老奴句劝,人死不能复生,那件事过去就权当过去吧,好好着眼于当下人,不好吗?这么些年老奴算是看着你们长大的,陛下她,她也是无奈之举,看到您现在这副样子,她心里,”说着,越女侍重重叹了口气,”难过呀!”
我放下手中抄写的佛经,旁边盏台上的油灯,蜡烛已快燃尽,仿佛人死灯灭,终归于无
我施施然道:”的确人死不能复生,可一个人在心里却是犹如长明灯般,是不会灭的,我抄写佛经,不仅仅是为她,也是为我自己,陛下是有何事唤我?我便随您一同前去吧”
越女侍闻言,淡淡叹了口气,仿佛早已猜中一样,便不再多言,只道:”大人请随老奴来吧”
夜半时分,宫中守卫极严,马车徐徐前进,车帘微微摇晃,羽林卫规整的脚步不时路过,远处传来钟报,已经二更天了,陛下叫我来所为何事?
我端坐在车厢内,微微支着头,强撑着此时的困意
马车悠悠停下,越女侍在外道:”大人,请下车吧,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我撑着疲倦,来到御书房门外,静静等候,没多久,便传来陛下正批阅文书的消息,我本想暂且退下,越女侍道:”陛下让您去偏殿先休憩一下,随时听候传唤”我淡淡行礼应是
来到偏殿,殿里静谧的让人感到一阵寒意,我由宫女领着,终是抵不住这来日的困倦,歪撑着头慢慢睡着了
在我迷迷蒙蒙的困意中,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一双明黄色的靴子迈了进来,她的手是冰冷的,带着常年练武磨出的茧子慢慢摩挲着我的脸庞,一张瓷玉般绝美冷峻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心里一惊,困意全无,忙起身下跪,惊慌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重工的明黄靴子立在眼前,眼前人的目光炙热得仿佛要把我的后背灼穿,良久,头上方一道声音传出:”怎么,还那么怕朕?”
我将头伏得更低了,心中颤抖,语气上却是淡定,道:”陛下日理万机,受万民敬仰,有敬畏之心是众生与生俱来的”
头顶再次传来声音,语气却是缓和许多,道:”起来吧,云爱卿,下次可不要让朕碰见你如此懈怠”
“多谢陛下,臣不会再犯”我起身,立在一侧静候吩咐
我心中还在帷幄近来发生的事情,想来是陛下这么晚召我入宫的原因
“朕听越女侍说,你还在抄那什么佛经?”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谈论平日的事情一样
我眸中一暗,回道:”回禀陛下,近来清明时节,难免心情浮躁,想来写写佛经也是好的”我静立一旁,笼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还是忘不了她?”一道声音传过来,我猛地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对上早已如看守猎物一样的精明眼光,仿佛下一秒就将我捉拿生吞
我呆了呆,想发出声音,嗓子的干涸却是如何发不出来声音,只干涩的应了声”嗯”
我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应对,她却慢慢起身,眉眼始终盯着我,手也扶上我的脸颊,发出一声叹息道,”她都已经走了三年了”
不是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心里一直不肯承认这种事实,我只颤抖着用乞求的语气说道::”求你,别说了”却不知泪水已经流了满脸,早已沾湿了她的手
她瞳孔骤缩,一种悲愤好似充满了她的胸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谢韫早已走了,她走了三年,你便日日关在佛堂抄写佛经,朕早与你说过,那是一场意外,她死于殿堂之前不是朕有意设计,而是奸人为之,你锁了自己三年,是不是在报复朕,报复朕让她丢了性命!”
她的呼吸仿佛都是痛的,呼吸都是颤抖的,接着道:”朕允了你放纵自己,不专心于朝政,反倒沉浸于对过去人的怀念,但你要明白,你的样子未必是她想见到的,如今,朕能登基,稳坐这把龙椅,她要的是什么,她为这盛世放弃了她自己,云长,你怎么能如此辜负于她的期望!你太令朕失望了!”
我说不出话来,三年时间,沉浸在失去她的三年时间里,关了自己整整三年,开朝盛世,我不予竭尽全力,谢韫她用了十二年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只为开创这盛世,而我只为追随她的脚步,离了她自己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为了她还是为了这盛世,我迷茫了,无助让我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还能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可这是我自己间接导致她的死亡的,终于我仿佛接受了自己审判日,郑重的看着眼前人,绝望说出口,”陛下,如果那日不是我受了小人的蒙蔽,将错误的消息传送给她,她又怎会”
她眼中平静镇定,心中早已拥有一把天秤,看了我许久道:”朕知道,朕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她心思之歹毒是你预料不到的,她蛰伏于你身边那么多年,等的就是今日,朕不怪你,谢韫也不会怪你,”
“可是我愧疚啊陛下”我终是支撑不住,瘫了下去,巨大的痛苦如同潮涌般向我袭来,我只觉五味直冲头顶,疼痛感瞬间袭来,她被我吓了一跳,却如何抬不起我,只得抱着我,将我抱在怀里,只道:”朕知道,朕全知道,”
我在她怀里抽泣许久,却始终不能消磨我对她的愧疚,慢慢道:”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这三年时间,我日日抄写佛经,是希望她能来世顺遂却是也想赎了心中的念,厮人待我至甚,我竟恩将仇报,实在该杀!”
这时,上方传来一声冷静克制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的理智中,”可你知道,谢韫为何宁可知道这件事也要放任她的行为,去中这个局吗?”
我抬眸,只见她眼神清冷,早已恢复了冷静,黑眸之下蕴藏着无限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只见她双唇一开一合道:”她是为了这苍生,为了百姓不受劳役之苦,她心性之坚韧,心胸之开阔,连朕,都很是钦佩”
“朕不是一个好的皇帝,可她还是助朕上这把龙椅,朕心里明白的很,她看重了朕能维护朕的子民,不会因为即使你与朕曾经有过情,而不去选择辅佐朕,舍小爱,为天下苍生,她,做的很好”
“可是你,”说着她看向了我,眸中满是无奈与心疼,”你难道不能继承她的遗志,哪怕不为朕,看一眼她所期望的盛世,也是好的,你,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
你,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
这句话盘旋在我脑中好久,久到回到府中久久不能平复,谢韫能做到的,我为何不能做,做不到呢?
不是没有想过,皇帝说的每一句话,我每每都在想,心中早已有个答案,她始终心怀天下,又怎会为小情小爱而放弃黎民百姓,可是我始终不愿面对,不愿面对她抛弃我的事实,不愿接受这盛世已然没有了她
那个承诺相伴一生的她
我想如果我死了,她会如同我这般伤感,不去抬眼瞧这盛世,只为一人而沉沦吗?
呵,我内心耻笑了一番,她一定会很快振作起来,打理操劳这世间繁复的一切吧,用沉重的文书来麻痹自己,而不是如同我这般放纵
人世间,情也罢,爱也罢,我只想现在睡一觉,便什么都不管了,恍惚间,梦里的她仿佛在呼唤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