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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共寝 新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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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醅很快将被褥等物拿来了,薄凌朔接过,对他说:“你去休息吧。”
我正想起身穿鞋,然后铺床,结果薄凌朔又把我抱起,放到殿中座椅上。
“……你干嘛又抱我?”
“……”他突然有些无措,动了动嘴唇,“习惯了。”
“……”我只觉得和他待在一起,不过几个时辰,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无语过了。
而且我觉得有一点点受挫,怎么这个男人,这么强壮吗?轻轻地,就像抓小鸡一般,毫不费力将我抱起。
于是他开始铺床,动作娴熟,倒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你怎么会这些?”
“基本常识。 ”
好吧,这些东西,我还真就不太会。
“我感觉,你殿中的侍从不多,也没有女婢。”
“我不喜欢人多。
“你喜欢清静 ,是因为是独子吗?”
“或许是……也不是。”
“那是为何?”
“好了,床铺好了。”
我等着他会来抱我,结果他只是站在床前,面色淡漠看着我。
我正欲下来,发觉他给我的新鞋放在床边,不过无妨,我想着落地光脚走去,结果脚一触地,就让我生生感觉踩在冰窟里。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他看我一眼,朝我走来,又弯腰把我抱起,我突然间并不觉得突兀了,可能是他抱得多了,我也在不情不愿中习惯了。
“你刚才……”他顿了顿,“在期待我来抱你。”
“当然不是!我可是堂堂魔界九皇子槐落君!只是你总要抱我罢了,我……我惯性思维以为你会来。那,那你刚刚怎么不来抱我?你不会存心看我笑话吧!”
“哦,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当然不喜欢!哪个大男人喜欢别人抱呀。”
他突然手下一松,作势要把我放下来,“你干嘛!”我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他的脖颈,一瞬间四目相对,他的鼻息突然重了,一点一滴喷在我脸上。
“不,不好意思。” 我忙松开手,突然反应过来本就是他故意吓我,“还不是你吓我的,我才不想抱你呢!”
“嗯。”我看到他突然弯弯嘴角,我不确定,但那似乎是……很开心地,笑了。
就像是浩荡冰雪中突然出现的一抹皎月,在隐晦与皎洁中闪现,让人看不透,却让人想要接近。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 “睡吧。”
“现在几点?”
“亥时五刻。”
“这也太早了,我平日里不到丑时都不会歇息的。你多大年纪,怎么和个老人家一样,那么早睡。 ”
他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一道寒光闪现,寝宫内的灯都熄灭了,唯有我们身边的白玉炉还生着炭火。
他将被子展开,盖在我身上,然后解去外衣,自己也钻了进来。
我看着火光在他脸上若隐若现,他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身侧,睡得笔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张脸,真好看呀,白玉皎皎,要是他爱笑,那必然是个风流人物。
听闻他母亲是当今天帝嫡亲的妹妹——绥禧公主,当年被誉为京城绝色,名动天界。
他的父亲封寂君薄银铸当年做世子时入京面圣,远远一瞥便挑动了绥禧公主的芳心,后由天帝赐婚,许作佳偶。
而那封寂君也是极其钟爱绥禧,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只是可惜那绥禧公主红颜薄命,生下独子薄凌朔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从此封寂君终身不娶。
“你真好看。”我看着他出了神,低声喃喃道。
他的睫毛轻颤,又长又柔顺,像是睡着了。
“天界之中,或许再找不到你这样的美男子了。”眼下四方安静祥和,我才第一次近距离看着他,那火光虽暗,却掩盖不住皎皎玉颜,“都说天界太子任推庭玉树临风,名动天界,可是见了你,我竟觉得他也不过如此。”
我痴痴地伸手,不知为何竟然想在他的眉骨上描摹。
突然一道寒意入骨,冷彻心扉,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已经钳制住我伸出半悬空的手。
“我我我我……”我一时语塞,想着要怎么告诉他为什么想要摸他,“你你,你原来还没睡着啊,哈哈哈……”
“你刚刚说,任推庭?”他坐起身来,半躺着,单手撑在我的枕边。
“是,是呀。”我突然有些庆幸,他听到的只是任推庭,而不是我夸他好看。
“你见过他?什么时候?”
“就是大概两年前吧,我祖母八十大寿,任推庭去到我们慕蔺城代表天界贺寿,我见过他。怎么了吗?”
他目光炯炯,盯着我有些不自在:“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太清楚,只在那年祖母生辰见过一面,只觉得,唔……是个温润如玉,相貌堂堂的人,倒是很有礼貌,很有分寸。”
“这个人,你要小心。”他盯着我,一字一字说道。
那一晚刚开始我睡得并不好,认床,时而感觉到冷。
那种寒意是在心里升起的,不是天冷,也不是薄凌朔身上冷。
我睡觉总喜欢蜷缩着,迷迷糊糊间,我总觉得那天晚上,靠在一个宽大又单薄的胸口上。
“睡不好吗?”有个声音说,然后一只大手绕过我的腰,轻轻拍拍我的背,时而又在轻抚我的发丝,我就这样沉睡过去。
暗夜之中,传来他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