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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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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一时间,脑子很乱,思绪混沌不堪。
我好想冲出去质问他,问他为什么把我当做皇子博弈的筹码,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可是我于他而言,本就是个刚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拿我的性命,去换取新君的重视,去换取他将来的荣宠,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我不敢动,在这风止城内,我举目无亲,如同蝼蚁。我害怕,
任疏狂得知我偷听到了他的夺嫡阴谋,必然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我背靠着墙,双手扒在墙上,指甲深深陷进去,尽量保持着理智。
“只是。”我听到那是任疏狂的声音,“要怎么联合那小子,让他给魔皇写信呢。”
“我自有办法,不劳殿下忧心了。”
“不不不,哈哈,本王不忧心,你快说来听听。”
“嗯。我告诉槐落君,是太子要我抓他来给舒念做药引,是太子要取他性命……”
“哦?哈哈哈!好计策,好计策!不战而屈人之兵呀。”
……之后的话,我再无心听了。
我呆呆坐在床榻上,蜷缩着脚,时不时有几滴泪珠滑落。
如今身在异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方才真真体会到,何为世态炎凉。
不知道呆呆坐了多久,久到似乎双腿都没有知觉了。
他推门进来了,很轻地推门,轻到我都没有感觉,直到下一秒,有只大手搂住了我的肩。
我打了个冷战,如避瘟神般猛地推开他。
可是他纹丝不动,直勾勾盯着我,看着我通红的眼,微微喘息的嘴,他的眸中满满的,似乎是不忍,似乎是纠结。下一刻,他又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四下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很大,纹丝不动。
他一只手拂过我凌乱的发丝,埋在我肩窝上,气息吐在我耳垂上。
“信我。”
他如是说。
我内心中方才压抑的,仅存的一点点理智,都随着他这一句话,变得汹涌而不可收拾。
“唔……”他闷哼了一声,肩头渗出血丝,是我方才下了重口。
可是他还是不放手,他只是从我肩窝移开,眉目深邃看着我,一字一字。
“信我。”
“凭什么!”我哽咽道,“你要我信你什么!”
“信我……护你周全。”
他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拭去我的泪珠,与我四目相对。
我看到他眸中,如同深渊一般的潭水中,有一股冰封之下的,隐隐若现的赤诚。
信吗?
一刹那间,我想起是他当时说要将我送走,若是他想取我性命,当时怎么会主动开口要送我回魔界?
还有我误饮九霄露,是他的吻解了寒气入体。
也是他方才和任疏狂说要保我性命无虞的。
……
“改日我送你回去吧。明日好吗,我亲自去魔界走一遭。”
我抬头看向他,目光闪闪。
“槐落君,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对不住,这些宫廷权谋,本不该让你卷入的。”
我的心绪此时已渐渐缓下来了,总是冥冥之中,告诉自己,薄凌朔是个可信之人。他本不必给我那些关怀,也不必向我解释,可是他就是那样做了。
“薄凌朔,那你现在,都如实告诉我。”
“卷入其中,绝非明哲保身之举。”他摇摇头。
“不,我不屑明哲保身,我只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全貌。”我盯着他,泪水早已干了,或许只有眼眶是红的。
多年后他忆起,说我那时像个委屈的小兽,却又目光炯炯,勇敢无畏。
“任疏狂此人,你知道多少?”他叹了口气,问我。
“我听闻他封号成渠君,乃是天界二皇子,生母是皇贵妃,亦是天后胞妹。方才听声音年岁应该不大,应在而立上下,不过年纪轻轻,已是战功赫赫,在我魔界也有名气流传。
“不过,他与太子任推庭不睦,还想取而代之,这真是我未曾料到的。”
“怎么说?”
“一来二人母亲那是同胞姐妹,且都身居高位,家世显赫,倒不必像寻常嫔妃一般相互争宠。二来这俩人年岁相差无几,听说自幼一同长大,都是天庭栋梁之材,远胜其他皇子,想来也是兄弟和睦。”
“不。”他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叹息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看到他低下了眉睑,留下一片晦暗。
“正是因为生母地位显赫,可与天后平分秋色,而自己才略又不输太子……能力相近,野心便起来了。”
我皱了皱眉。
“你不懂。你的父母兄长,待你都是极好的,宫廷险恶,你不知道。所以……”他顿了顿,“还是不要卷入了。”
“不。”我摇摇头,“醒寒君,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掺和的,险恶也好,如今牵涉到我自身,还有……你,我一定要管的。”
“随你吧。”他轻声说道,眉目柔和了一瞬,甚至让我隐隐看到藏在其后的一丝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