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偃师》在逃壮汉

7、第007章：虚伪

　　能留下来陪顾瑛，莫文渊简直一万个愿意，江安然还是不放心，非要让文叔也留下一同陪着顾瑛。

　　送走了师父跟兄长，顾瑛再看向守城士兵的目光可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她拍出两张银票在为首的兵长面前，吩咐道：“去城中拉两车上等的青砖来，再找两个砌砖的师父。”

　　兵长得了沈竭的吩咐，自然不能轻易就放过她，收了钱，却还恬不知耻地警告道道：“看你是个姑娘家，不动手可以，但是修不好之前你人可不能走！”

　　“放心，”顾瑛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我会好好指挥师父们干活的。”

　　兵长这才心满意足地把银票揣进怀里，高高兴兴地去办事儿了。

　　莫文渊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背影，心中不忿：“表姐，他们不仅不知感恩，还仗势欺人，也太过分了！”

　　顾瑛优哉游哉地让下人搬了把椅子坐下，看莫文渊那双晶亮的狗狗眼里全是愤怒，笑道：“别人家养的，自然要听主人的吩咐了。”

　　樾城守备沈岩的嫡长子沈竭，前世可是跟穆成焕穿同一条裤子的，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分明是狗仗人势才对！我就不信堂堂樾城守备，竟然是这样驭下的！我们就应该把姨夫给的手书拿出来的，江姑姑虽然家大业大，但到底是经商的，表姐……你……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莫文渊正想要去翻找行李，却见到江碧跟逾白两个竟然已经搬了桌案出来，顾瑛正在磨墨。

　　“表姐，你……你该不会就是要给姨夫写信吧？”莫文渊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谁知道却被顾瑛塞了一根毛笔在手里。

　　“别这么浮躁，来，练练字。”

　　“这都什么时候了，表姐你还有心情练字？”莫文渊着实不解。

　　“哥哥一直夸文渊表弟写了一手好字，我自然想要看一看，你就写‘收干沙，十文一石’。”

　　听到这话，莫文渊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些天在路上他也听到江姑姑与表姐讨论过，江姑姑原本只是想修缮水坝，可是表姐却好像笃定水灾一定会发生似的，后来江姑姑也觉得人命关天，有备无患，所以同意了表姐先着手防灾，再考虑修缮事宜。

　　可是……莫文渊抬头，入目处晴空万里。

　　虽然心中依旧迟疑，但是看着顾瑛坚定的目光，他还是接过了笔。

　　整整过了两个时辰，得了顾瑛吩咐的兵长才慢慢悠悠地带人拉了两车青砖回来，莫文渊一看那车里薄薄的两层，火气又窜了上来：“整整二十两银子，怎么就换了这么点砖！”

　　“小公子有所不知，现如今我们樾城的物价可不比从前了，修筑南樾堰费时费料，就是这么两车还是小的我磨破了嘴皮子换来的，更何况还要给您找两个熟手师父，您要是觉得不成，那不如……小得再去问问？”一边说着，还对顾瑛摊开了手。

　　看着那恬不知耻的兵长，莫文渊拳头硬了，刚想抬起来，却被顾瑛握住。

　　“不用麻烦了，撞坏的地方也不大，何况还有那些旧砖可以用，加起来，也就够了。”顾瑛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莫文渊虽然不甘，但看了一眼已经擦黑的天际，也只得作罢。

　　兵长心中暗暗得意，他就是料定了那旧砖加起来足够，才敢在其中私吞，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果然好糊弄。

　　顾瑛伸手拿起车里的簇新的青砖，入手沉甸甸的，这兵长虽然在数量上做了假，但是质量上却没敢糊弄，于是对一旁的两个砌砖师傅吩咐道：“既然有新有旧，那须得交替着摆放才更牢固，你们按照我的吩咐来放。”

　　两个人立刻应了，动手活泥浆开始干活。

　　莫文渊也不想耗在这件事上面，于是也挽起袖子，准备帮忙，却被顾瑛给拦下了，反而是随手点了几个士兵道：“还是你们来帮忙吧，免得我们我们做的不好，又被你们冤枉。”

　　兵长抬头扫了一眼城楼上方，点了点头。

　　城楼上，刚刚用完了晚膳的沈竭笑眯眯地看着提着食盒的穆成焕，饶有兴致道：“还是焕弟想的周到，想必那娇娇柔柔的小姑娘现如今已经饿得狠了，你现在送下去，保准她立刻感激涕零。”

　　穆成焕抹了抹额角的汗珠，解释道：“我也是方才从柳府管事那里得知，原来她是顾府的七姑娘，说起来，顾家同我们家还是姻亲，沈兄，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难为她了。”

　　“哎呦，我就知道焕弟你一向是最懂怜香惜玉的，既如此，咱们一道同去，也给焕弟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穆成焕连连点头，两个人立刻下了城楼，来到城门口处，就见到盈盈火把后，头戴斗笠的少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修补城墙，她的声音平静有力，半点不像是沈竭口中所说饿晕了的样子。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闻便知是上品，立在她两侧的侍女一个煮茶，一个摇着扇子驱赶着蚊虫，一旁的桌面上，还放着一个红木食盒，跟穆成焕此刻提着的一模一样，都是出自樾城中最知名的酒楼。

　　知道的是她被守城的士兵扣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郊游的呢！

　　穆成焕下意识就想要把手中的食盒藏起来，但偌大个食盒，却没个地方能收。

　　莫文渊眼尖看到了他，疑惑道：“诶？江姑姑不是已经派人来送过饭了么？怎么，表姐的食量这么大么？”

　　岂有此理，他堂堂樾城守备家的公子，竟然被当成送饭的了！

　　穆成焕察觉到了沈竭的不悦，连忙上前岔开了话题：“是文渊表弟吧，方才在城中，遇到了五哥，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七姑娘，听说你们被守城的士兵为难，于是立刻求了好友过来解围。”

　　听到是认识的人，莫文渊面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你遇见我表哥了？不知你是？”

　　“在下姓穆，家中排行第三。”

　　“原来是四婶婶的娘家人！”莫文渊在顾家呆的久了，对顾府的姻亲也非常熟悉。

　　“这位是沈公子，沈竭。”穆成焕连忙郑重地介绍好友。

　　听到这个姓氏，莫文渊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樾城守备的公子么？幸会幸会。”一边说，一边拱手行礼。

　　沈竭很享受对方的毕恭毕敬，只是相比于莫文渊 ，顾瑛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根本没听到他们的攀谈，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要不是焕弟开口，他真想晾这个不识趣的女人一晚上！

　　“七姑娘，你们先走吧，这里有我跟沈兄就好。”穆成焕见到顾瑛无动于衷，于是走上前，主动搭讪。

　　顾瑛被点了到了名字，这才不紧不慢地看过来，冷笑道：“好一个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穆成焕脸色微变，但还是装作一脸茫然道：“七姑娘，此话怎讲？”

　　“方才你跟你那位好友不是在城楼上看得挺愉悦么。”

　　居然被发现了！穆成焕心下一惊，但还是立刻辩驳道：“七姑娘，方才我们就是在找人说项，听说你损坏了城墙，我跟沈公子也是心中焦急，耽搁了些时辰，都是我的错。”

　　他这副虚伪的嘴脸，顾瑛前世就已经看厌了，现在更不想忍着恶心虚与委蛇。

　　“若是真的心急救人，想必是没有闲情逸致打包饭食来的，既然有胆量为难，那便应当有胆量承认才对，如此小人行径，令人不齿。”

　　“你你你！不识好歹！”沈竭万万没想到顾瑛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们，不禁恼羞成怒，拽着穆成焕就走。

　　“咱们走，这种人！不帮也罢！”

　　“表姐！”看着他们二人愤然离去的身影，莫文渊心中还有些不忍：“你是不是误会了，穆公子与顾家好歹是姻亲，他兴许是真心想帮我么呢，至于他带的食盒，或者原本他就是个做事比较周全的人呢？”

　　“方才，你注意他们的鞋面没有？”顾瑛突然发问，莫文渊想了想摇了摇头。

　　一旁的江碧却是看得真切，开口道：“我瞧见了！那位穆公子跟沈公子，缎面靴上都沾了细沙。”

　　顾瑛早前在城门口摆摊收了一车的沙子，后来天色渐晚，他们就收摊了，现如今城门口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如此说来，他们之前就已经在城门附近徘徊了，所以才会粘上那些沙子。

　　“岂有此理！居然！居然真的是被他们指使的！”莫文渊到底聪明，一点就透，怒火蹭蹭窜了上来：“不行！我要去告诉表哥，让他离这个姓穆的远点！”

　　这回顾瑛倒是没有阻止，她也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早早看穿穆成焕的丑恶嘴脸。

　　“可恶！那个姓沈的也不是个好东西！表姐，咱们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欺负？”

　　“不必担心，”顾瑛接过江碧递来的茶盏，轻呷了一口，望着前方士兵跟师傅卖力堆砌的身影，缓缓道：“我保证，明儿早上，沈大人瞧见了，一定恨不得能亲自动手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