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萤灯》溪子砚灯

2、入宫

　　离开玄宿，我便只身前往雍景。
　　雍景最大的花楼——露华浓，即使有玄宿的人在此处，也并没有任何人起疑。
　　我想我得先去锦娘那里，她是玄宿派去在雍景的暗信，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收集情报，打探消息，也是燕离得力的左膀右臂。
　　“快闪开!快闪开!”
　　一辆架着马的车在大街上狂奔，看样子是脱了缰绳，街中央站着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女童。
　　周遭人都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眼看着女童就要血溅当场，有的人不忍心看那残忍一幕默默遮住了眼睛。
　　红绸飘舞，众人还未曾看清，那街中央的女童不见了，再一看，她已稳稳站在路边。
　　咦？方才发生的难道是幻觉吗？
　　众人疑惑不已，也并未多想什么就自己做着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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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华浓】
　　“阿婴!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你，快进来坐。”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裹挟着过分的脂粉味向我迎面而来。
　　我轻颔首。
　　锦娘为我折了杯茶。
　　“你这身红衣呀显眼至极，想不注意到你都难。”锦娘摇了摇花扇，笑眯眯地打趣着对面那个红衣女子。
　　“别取笑我了，我这次来有正事。”
　　“你呀跟主上一个死样，正经死了，不愧是他养大的，眼里只有任务那多无趣呀！”
　　锦娘伸出纤纤玉指欲点我的额头，被我识破躲开。
　　“锦娘，你知道怎么入宫吗？”
　　她微愣。
　　“入宫？自你记事起都从未离开主上身边，偶尔也只是执行江湖纷争的任务而已。”
　　“这次怎么把你牵扯进皇宫了……”
　　“哎，你瞧我，怎么又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思呢。”
　　“我要入宫，接近奉洵。”
　　我知道主上的意思，国师性格莫测，拿到布防图之前我必须得让国师信任我，可这并非易事，且当朝皇帝不过是他的傀儡，一具空壳不足为患，就要从他带的皇子下手。届时绕是国师再怎么做，都石沉大海，木已成舟。
　　“国师？！”
　　锦娘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瞪大双眼，整张脸写满不可置信。
　　“主上这是要把你往死路上推啊！”
　　“当朝国师奉洵，此人心机城府至深，是皇上也是信王党派最忌惮之人，在朝堂上亦有覆水可收，指鹿为马的本事。”
　　“阿婴，奉洵聪慧至极，你若是在他身边一定切记万事谨慎，步步为营啊。”
　　“我知道。”
　　“这个……这个是当朝国师的信物，你怎会……”她疑惑得看着我。
　　“信物？”
　　我看着手中的玉坠，思绪飘远。
　　刚来到雍景，我便夜访皇宫，四处寻布防图纸却未果。皇宫果真戒备森严，我最后到的是藏书阁，为了躲避众多官兵查阅，却在此处也藏着个人。
　　我拿出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示意他若惊扰官兵我会杀了他。
　　“听说西州前些日子朝贡一枚夜明珠，既然没偷到，那就拿你这个补偿吧。”
　　我顺手牵羊拿走他腰间的东西，有了此物，我以后便会再来杀了这个人。算他今天运气好，藏书阁夜里若死了人也会给我惹下麻烦，届时主上在信王那也不好交代。
　　“天呐……原来你已经见过他了。”锦娘一脸吃惊。
　　我是不知道那个人居然是高高在上，权势在握的国师大人。
　　“你若想进宫，三月后便是雍景选宫女，届时你可以用这个机会进入宫中，皇帝病危，国师在宫中替他处理政事，大事小事都要过他眼中。”
　　“国师虽聪慧，但并无武功，确是信王的心腹大患，必要时，你可以不择手段直接除之。”
　　…………
　　…………
　　我时间有限，那样入宫太慢，会折损主上与王爷的计划，恰巧皇宫传来月后迎送大将军凯旋的宴会，举国欢庆。我便让锦娘安置入宫的乐师舞姬，我也是其中一个。

　　一路入宫闱无阻。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服饰的女子看着我，“莫到这里随意乱窜，小心丽妃娘娘发疯!”她左右看，小声提醒道。
　　“嗯。”
　　我抬头看到「玉吟宫」的牌匾，并非冷宫，但看起来像是废弃了许久。
　　周遭长满杂草，门殿还结着蛛网，冷风嗖嗖，空中有一股莫名的味道弥漫着。
　　“喂，小宫女，你就不好奇吗？”
　　“我更怕死。”
　　我冷冷道。
　　“……”她似乎对这个字很敏感，很快噤了声。
　　不想与她过多牵扯，我离开了这里。
　　距离宴会不足三周，我还不曾见到国师，最下策便是待到宴会那时，我便可以寻得时机潜进他的房间寻布防图。
　　我打听到消息，国师今日从朝堂出来会经过月华亭，我便装作无意与他相遇，他应该不会觉得是我有意而为之的。
　　“仙子姐姐!”
　　奉洵抬眼，看着傅云净指着的那个方向。
　　月华仿若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光，清冷宛如天上人，她戴着薄薄的面纱，纤细的身影随风而动，却是和寻常女子不同，她在舞剑。
　　封洵淡淡微笑，“十四殿下，该走了。”
　　“哦……”十四殿下还有些恋恋不舍，好漂亮的姐姐，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和他在宫外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听到他们已走的声音，我便收好了剑。初见印象至此，我还算满意。
　　我从未真正见过奉洵，我须亲自接近他。我知道这很冒险，但为了布防图我必须放手一搏。
　　国师又要出宫。
　　又和我的计划有了偏差，我现在的身份是舞女，不宜出宫。对了，那个小殿下。
　　我夜潜皇宫，若是能早日找到布防图下落，主上和信王的计划一定会提前进行。
　　我来到国师的居处，干净典雅，书卷摆放齐整。几乎找遍了这里每一处角落，我什么都未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