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和追杀自己的道尊谈恋爱了》帘三月

9、我就是莫星然

　　与七香宗约定的日子很快到了，一大清早，莫星然便背着个小小的包裹，在莫父莫母的陪伴下朝清阴村村口走去。

　　前来接她的是一辆牛车，据说是直接送到灵枢城，等到了灵枢城，自会有七香宗的弟子前来接应。

　　离别之际，莫星然又是温声细语的同父母说了半天，才坐上了牛车，一步三回头的同父母招手告别。

　　而莫父莫母更是久久留在村口，直至那牛车已然远的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莫星然坐在摇晃的牛车上，望着不断后退的清阴村久久不语。车夫见这趟只有她一个年幼的女娃，又是离家独自前往灵枢城，想着她或许是害怕了，便从身上翻了翻，翻出了个草折的栩栩如生的蚱蜢，递给了她。

　　莫星然接过后道了句谢，一抬头才发现这车夫生得有些眼熟。

　　男人生着张圆脸，八字眉，络腮胡子，下巴上一道蜈蚣似的瘢痕直至锁骨，穿着身刚青色的坎肩，里面是灰色的便袍。他似乎没认出自己，看了一眼后便专心致志的赶车去了。莫星然却一下想到了自己刚出生的那夜，好像抱着自己去莫家的人，也有这般显眼的瘢痕。

　　她很想问一问，却又觉得让他知道自己刚出生便有记忆会吓着人家。一时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牛车不算快，但也一路没停，莫星然饿了就吃些自己带的干粮，直至下午，终于到了路边的一处茶摊。那车夫停下车，吩咐她不要乱跑，便下车去了。莫星然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走路背影，越发确定了他就是当初救过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没有留在车上，而是随他一同跳了下来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引起了不少注意。没人知道这么个五岁的小娃娃，周围又没有大人带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野外的茶摊。

　　车夫先是将随身携带的葫芦灌满了茶，接着同店小二买了几块米糕。付了账后一转头，便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躲在一处空桌子后，悄悄探头打量着他。

　　“嚯，王老三，这是你家闺女？”

　　被叫做王老三的，正是那车夫。只见他翻了个白眼，对那打趣的茶摊小二道：“对对对，我拐来的，怎样。”

　　此言一出便引起哄堂大笑，莫星然皱了皱眉头，知他们这是在打趣王老三这恐怖的长相和别扭的走姿还能有闺女，她有些不平，从桌子后站出来，主动走到了王老三面前，搀着他往外走。

　　王老三本想拒绝，谁知那五岁的娃娃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被她这么扶着，自己走起路来竟真的不摇晃了。他于是挺直了脊背，拿了茶和米糕，在莫星然的帮助下走出了茶摊。一时间，那些哄笑的人们也不知是真是假，看这女孩乖巧又孝顺的对待王老三，渐渐也收了声，甚至有几人的眼神都流露出羡慕来。

　　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王老三这时方才觉得这小姑娘的眉眼很是熟悉，却又不记得自己与这样的女娃娃打过照面。等重新坐会牛车上，他才恍然记得自己好像多年前抱过一个弃婴，但那时婴儿的脸与现在莫星然的脸实在差距太大，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将米糕递给莫星然，他又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下，这女娃生得粉雕玉琢的，虽穿着朴素，却难掩身上天生地养的灵气，尤其是那双眼，乌黑里透着亮，会让人想起温顺的小鹿。

　　他问女孩的名字，女孩边吃着米糕，边鼓着腮糯糯道：“莫星然。”

　　莫家……他脑子转了几转，好像真对得上号。

　　五年没见，他还是惯常以为那莫家无儿无女，接她的时候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按捺住心上的喜悦，王老三不自觉看着女孩笑起来，温声让她慢点吃，还扭开了自己的茶葫芦给莫星然递了过去。

　　莫星然知他想起来了，也不多言，只谢过他的好意，唤他王阿伯。

　　“诶……诶！”王老三闻言，更是喜上眉梢，心中不乏感慨，曾经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如今竟已生得如此好看了！

　　到灵枢城的路走了整整两日，这一路上王老三都对莫星然照料有加。怕路上耽搁太久错过七香宗的接应，他夜间赶路时，甚至在牛车上垫了床被子，好在莫星然人小，还睡得下。就这么一路不停的到了灵枢城后，莫星然还好，王老三倒是黑着双眼睛，跟熊猫似的。

　　尽管如此，王老三还想坚持陪着她等七香宗的人。莫星然见他一路舟车劳顿，明显没休息好的样子，委婉的拒绝后，问了王老三的住址，表示受了他的照拂，以后若有机会回清阴村，定会去他那里拜会。

　　王老三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女娃说话却有模有样的，还小大人似的朝他行了一礼，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多了几分感动。

　　他告诉了莫星然自己的住址后，还是拗不过她，只将她送到七香宗吩咐的客栈后便驱车回去了。莫星然在客栈门口望了一会，此时正值午时，街上阳光正炽，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小厮和做工的，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么个半大的孩子。

　　她抬头看了眼牌匾，客栈名字没错，确实是云飞客栈，位置也没错，灵枢城东门口，只是没见半个看起来像七香宗弟子的人。

　　客栈有些萧条，虽开在这闹市街头，却不见有什么人进来住，连个吃茶的人都没有，莫星然找了处空桌子坐着也没人管她，前堂只有个闲着无聊拍苍蝇的店小二，和趴在桌上睡觉的账房先生。

　　她百无聊赖的掏出王老三给的草蚱蜢，细细数着那上面的草纹，数到第7遍，才终于有人走进了云飞客栈。

　　来得是一群人，约七八个，为首的是几个穿着深紫色弟子服的青年，腰间别着把纸扇，五官生得阴柔。他们身后跟着一对少年少女，那少年看着有些脂粉气，走路很规矩，低着头，寸步不落的跟在少女身后。

　　再后面便是个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汉子，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笑，一进客栈便双眼放光的东瞅西瞧，声音洪亮地嚷道“还有个妹妹？哪来的妹妹？”

　　而走在最后的是个青衫少年，面色阴郁，不时皱紧眉头躲闪开前面汉子幅度夸张的动作，十分嫌弃似的离得很远，进了客栈后也不乱看，只站在门口处等着，似乎并不愿意同那群人站在一起。

　　莫星然挑了挑眉，将身子往下藏了藏，静静的打量着。

　　她直觉这些人便是七香宗派来接她的，只是这批人年龄不等，单看外貌也看不出这七香宗挑选弟子的标准。况且这批人中，除了那个健硕的汉子外，其他人的身上，自己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内力。总不至于七香宗挑人是闭着眼随便选的吧。

　　为首的几个弟子走到店小二面前问了几句，那店小二往自己的方向指了指，莫星然便感觉自己身上多了几道视线。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莫星然收好包裹，从凳子上跳下来，仰起头冲那几个紫衣弟子淡淡道。

　　“别看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莫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