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云轻 ...
-
稻妻。
“神里家要完啦！”小摊子上无事的闲人侃侃而谈：“家主和家母都去世了，只留下年幼的一对儿女…哎！你们说在这深宅大院的，多少人想接替社奉行的主位？我看啊——”闲人将茶杯砸在桌上，带出一声闷响：“这神里家，算是彻底没落喽！”
听者聚在他身边，低声问：“我听别人说，神里家的长子，叫什么来着…，他不是很有前途吗？”
闲人听后也压低声音：“嗐，再有前途又怎么样啊？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能斗得过过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啊？！啧啧，这算是彻底…”
他的话没说完，店家‘砰’的把碗砸在桌上，低头用力擦拭木桌，他道：“我说你们，多多少少也都受过神里家的恩惠，现在人家到这种关头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良心上过得去吗？”
众人咳了几声，店家说的没错，神里家平日广施恩惠，在场吃的上饭的都或多或少接受过他们的关照。
店家甩甩擦桌用的抹布，鄙夷的说：“要说风凉话就请另寻高就，我这容不下没良心的东西！”
“嗐，藤本，咱就是开开玩笑，你别上纲上线的…”闲人们七嘴八舌的掩盖事实。藤本懒得和他们多说什么，转身走到角落结账去了。
角落里的女人很美，店家疑惑为何没人注意到她。她的眼神淡漠，既没有对众人的厌恶，也没有一丝赞赏。仅是淡淡的看着这场闹剧。
“多少钱？”女人问道，音调没有丝毫起伏。
店家报上数，趁女人翻找口袋时仔细的观察。
即使是阅人无数的店家看见她也要赞叹一句漂亮。不管是脸蛋还是气质，绝对能在稻妻美人中艳压群芳。
再看这装钱的钱包，白边上绣着金丝，包身处绣有淡淡的云纹，一看就是璃月的上等货。在锁国期间能搞到这种东西的，绝对是非富即贵。
再看这衣服，虽说除了袖口的金丝云纹外没有装饰，但衣料一看便知是许多权贵家里都用不上的好料子。
她翻找了好一阵，店家道：“您是出门急忘带钱包了吗？没关系，这杯茶算我请您的，还请您多多关照小店。”
“嗯，我没钱，用这个来抵账可以吗？”女人从钱包里翻出一颗宝石，阳光通过它折射出一片漂亮的粉色。
店家吓得连连摆手：“这…这也太多了，把我的小店给您都不够找钱的。”
女人把宝石放在木桌上，起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放桌上了，你随意处置。”
价值不菲的宝石就这么随便的放在带茶渍的桌上，若是有懂行的专家见了，估计要以头抢地，指着鼻子责骂女人不识货了。
店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他才一拍脑袋，抓起那颗宝石，追了上去。
女人来无影去无踪，仅仅过了两分钟，人便没了踪迹。
难不成是狸猫的恶作剧？店家呆呆的想，但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又是如此真实。
店家摇摇头，算了算了，这东西就暂且保管吧，等到下次见面还给她。做生意嘛，诚信第一！
另一边，舆论的中心神里家正在上演一出兔死狐悲的戏码。
附庸们一边声泪俱下的说神里家前家主与家母对他们的恩德，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在这种时刻捞的更多好处。
神里家的新任家主——神里绫人端坐在主位，不着痕迹的婉拒老油条们‘帮忙分担社奉行公务’的想法。
明面上说的是分担，实际上就是在分权而已。权力这种东西，若是分了出去，以后再拿回来可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绫人早已看透这一点，笑着与他们周旋。
老油条们不禁咂舌，面前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极为难缠，若是放任他成长，只怕…
老油条们交换眼神，纷纷从中看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狠辣。
他们随便找了个话题：“凌华小姐现在还好吗？”
绫人笑了下，礼貌又带着丝疏远道：“舍妹很好，劳烦各位费心了。”
“是吗？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嘴里说着万幸，眼中丝毫看不出来有半分为凌华祝福的意思。
附庸们左说右劝，好说歹说。绫人死死的咬定：不放权，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见捞不到半点好处，老油条们只好从长计议，打算慢慢蛀食神里家。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睁着眼睛睡觉也有疏忽的时候，到那时…哼哼……
众人纷纷告退，此时夜已深了，绫人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送最后一个喋喋不休的附庸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转身看向空荡的庭院，木褐色的木板上散落着一些棋子，仆人们忙着给那帮大爷端茶倒水侍奉左右，连府邸最简单的整洁也顾不上了。
绫人走过去，拿起散乱的棋子们，把它们按顺序放在棋盘上。
过了片刻，他跪坐在棋盘前，效仿记忆中母亲的旗法和自己对奕起来。
月光微凉，绫人一步步把己方逼入绝境。他抬头，看着对面，眼里是罕见的迷茫和悲伤，他道：“母亲…”
然而，在短短几秒后，他又投入棋局中，几步便杀得对面片甲不留，此时，他又一次抬头，眼中的感情却变了，变得更坚定，成熟，他郑重道：“母亲，父亲，我会保护好绫华，保护好神里家。”
忽的，院子里的古树上跃下一个人。
这颗古树在神里家也算个钉子户了，年纪比绫人要大上不知多少轮。绫人时常会听起父母亲开玩笑说保不准哪天古树有了灵气，化成人辅佐神里家。
现在倒是一语成谶。
来者神色淡然，一袭璃月款式的白衣，如九天神女般惊艳的出现在他面前。
多一分的月光则显她太过圣洁，多一分微风显她太过缥缈。唯有此时，月色恰好，微风不燥。
来人低头俯视他，朱唇微启：“你好，我是打工仔，想给你打工。”
声音带着丝冷意，但说出的话却把绫人脑海中构建的一切打破了。
“…什么？”他下意识反问。
“给你打工…他教过我，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
什么奇才会教给这么一位仙似的佳人‘打工’这么俗气的词啊！
绫人收起棋子，低头笑了笑：“还请不要在戏弄我了，请回吧。”
衣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华贵范，来打什么工呀。莫不是什么狸子化成人形来寻他开心的？
绫人想着，下了逐客令。
女人不走，反而跪坐在绫人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坦然自若道：“你需要左右手，我可以。”
绫人避开她的眼睛，在棋盘上拿起那枚代表胜利的王棋，像是聊天一般轻松说：“我身边的危险可不少，你也看见了，很多人希望我出事。”
女人认真又严肃道：“一群虫子罢了。”
“口气不小。”绫人摩挲手中的王棋。左右手他确实缺，但只怕是那帮老油条派来的眼线。
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女人也不回避，淡漠的盯着他，像竹子一样，腰板挺的笔直。
老油条身边可不会有眼神这么纯清的人。绫人心想，豺狼身边只会有苍蝇围绕。
“你想要什么？”绫人问。
女人淡声道：“几个问题的答案。等到海晏河清，我临行之时，我自会问你。”
绫人不再犹豫，下放的王棋砸出一声清脆。他笑道：“好，以后你便来神里家做事吧。”
女人微微点头，开口道：“我叫云轻，云淡风轻的云轻。”
天色微熹，白昼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云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