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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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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程珂不知好歹凑上来的脑袋,“够了哈,你都啃了大半个了,适可而止懂不懂?!”
程珂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太好吃了,我晚上能不能跟你回家,你不知道,我妈每天做的饭我实在难以下咽。”
什么呀,吃饭就吃饭,为什么要用那么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瞅着我,搞得我压力很大好不好,我怎么委婉地拒绝你呀!
我花了一秒的时间,思考了一下傅夏礼极强的领地属性,想起那次我带了一群人回家聚餐之后,傅夏礼恨不得把墙皮都扒了换成新的样子。
黄筱婷总是说我被傅夏礼吃得死死的,因为自从傅夏礼住进我家之后,她就再也不能开心地把脚翘上桌子了。
傅夏礼刚来的时候,我们的东西从来都是泾渭分明,连厨房都画着凌厉的三八线,一人一边,绝不逾矩。
可惜我天性散漫,平生最爱丢三落四,又顶着房东的名号,傅夏礼平时做的最多的也就是把我的东西再推回我的属地内。
一个月后,我发现房门上多了一张小纸条。
“1.东西不要乱放
2.十一点后保持安静
3.电视声音不要超过55分贝
4.进屋请换鞋
5.谢谢合作”
我大惊失色,努力改进,又一个月后,纸条终于不见了,不过这次,是我逼着傅夏礼亲手在我面前撕掉的,她没有任何反对声音,应该是觉得我无药可救,于是终于放弃改造我的想法了。
“想得美,我金屋藏娇,不给你看。”
程珂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眼神突然就从我身上移开了,往后看去。
我刚要转身,一股冷冽的香气就包围了我,我呆呆定住,这香味……太熟悉了。
“陈梓,”他在叫我的名字,“你捧着我的衣服在干什么。”
我尴尬一笑,坐在别人的床上,捧着别人的衣服,头还埋在上面细细地闻,身边还散着几件衣服,这种场景确实谁看了不得大叫一声变态,不知道是被我的无耻行径吓呆了还是怎么的,感觉他的表情在说,“我要裂开了。”
可即使这样,他还只是斜靠着门,冷静地问我,你在干什么。
即使已经被发现了,可依照干坏事被抓包的惯性,我瞬间把衣服藏在背后,往后挪了挪,“什么都没干呀。”
“是吗?”他走近了,把怀里抱着的零食往床脚一放,向我逼近。
他从我藏在背后的手抽出他的衣服,“没干什么?”
不得不说,一凉年纪小小,但却非常有气势,我在他面前瞬间就怂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白一凉终于耐心用尽,抬起手来,我以为他要严刑逼供,双手挡在脸面前,大声讨饶,“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好奇你衣服上为什么总是香香的,我就闻了一下。”
“闻了……一下?”
他眉头一挑,把我身边的衣服一件一件收拾起来。
“我就多好奇了一下,下。”
小一凉用词也言简意赅,“香吗?”
我见他面色稍霁,十分用力以及肯定地点头,“香,超级香,大家都问我,我才也很好奇的。”
“大家?”
完了,说好不出卖队友的我,差一点就暴露了。
“对啊,很多人啊,刘明明,陈小果,周凯奇……他们都很好奇。”
我认为现在还是稍微出卖一下,换取我自己的姓名比较靠谱,对不起了诸位!
白一凉露出不解的表情,但是我觉得他是绝对不会像我一样捧起衣服嗅一嗅的,果然,他抱着一大堆衣服,一件件都叠好之后,放回了衣柜里。
我全程围观虽然也很想上手帮他,毕竟是我造的孽,但是我的狂乱手法可能配不上他井井有条的衣柜。
“你问奶奶,”他顿了顿,指着被丢在角落的零食,“给你,我要写作业了。”
然后他就看见我正捧着酸奶喝。
嘿嘿,这不是等待实在太无聊了吗,嘿嘿,嘿嘿。
“陈梓,你在干什么。”少年的音色清冷,带着一些沙哑,像是来自悠久的回忆。
“吃,早饭。”我觉得我的面部表情极度不自然,幸好一个常年没表情,一个……不用管,显得我也不是很不自然。
还有,从我的动作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废话文学!
“是吗?”他扭正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是,啊。”我还没说什么,旁边的程珂先替我回答了,不知道为什么也磕磕绊绊的。
然后他低下头,我抬起头,白一凉平视前方,三个人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中。
我嘴里还塞着三明治,边嚼边含混不清地问道,“大家怎么都还没来,有点过分了哈。”
“其实,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只剩下左尧在路上了。”
“啊?”我还没咽下最后一口,被震惊地噎住了,咳了起来,一旁递过来一瓶水,我赶紧接过来,咕嘟咕嘟一口闷,勉强缓了过来。
我四处张望,数了数十根手指头都带得过来的人,看向望天望地的程珂,“不是全班吗?”
“对啊,全班……全班问了一下,来了这几个人嘛。”程珂一张老脸常年高原红,现在更红了。
“大哥,您说话喘气能一口喘完吗?!”
“橙子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班的尿性,你看我这个体委当得多憋屈——”
我怒目圆瞪。
“你不是还有1500的项目吗,就当来练体能了,接力跑先放着先放着。”
我摩拳擦掌。
“哈哈哈,左尧说她找不到位置,我出去接她,走了走了。”程珂说谎不打草稿,手机屏幕都没亮在那边给我装。
我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发出咔叽咔叽的声音,突然间手一松,白一凉把水拿过去,自己喝了一口。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救命,我怎么忘了这边还坐着一个债主。
“你们体委也没说错——运动挺好的。”
“哈哈哈,”我干笑着。
谁说不是呢,可是睡觉明明更好。
“陈梓,”他突然问,“为什么不看我。”
“太帅了,我怕亮瞎我的双眼。”
“是吗?”我听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啊,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天!造孽啊,今天一天都在造孽啊!
“你不打篮球了吗?”我开始下逐客令,“他们不是在等你吗?”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感觉有人在那边暗戳戳地看着我们,眼神之热烈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不打了,”白一凉说。
我疑惑地看向他。
白一凉也看向我,这样深不见底的眼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了。
黑色的,让人看不透的。我曾说过他的眼睛里天然带着一种悲伤。
因为那时候琼瑶阿姨的电视剧看多了。
可现在,我才觉得,他很伤心,无论我有没有看向他。
“人不够。”他站起来,对我说,“要滑冰吗——小企鹅?”
小企鹅是我的外号,因为我朋友说,我滑起冰来,那别扭的样子就像一只企鹅。
那时,白一凉也在,但他从来都没这样叫过我,我又以为这是他和其他讨厌的男生与众不同之处。
如果现在回家,就是打了退堂鼓,到时候傅夏礼又要笑话我,可是不回家的话——
我转头看了看那几个误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的人。
算了,还是赶紧跑出去,避免这种尴尬吧。
我把手里被我揪得变形的塑料袋团成一团,也站了起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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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天赋这东西在什么地方都很重要。
当我第20次差点摔倒并且坚强地拒绝了白一凉递过来的手,我就决定,不滑了,再也不滑了。
滑冰场里人不是很多,稀稀散散地分布着几个人,毕竟大冷天的,谁要在这里挨冻受累。
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白一凉在那翩翩起舞。
白一凉一米八几的大个,腰细腿长,黄金比例,在冰上如鱼得水,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我看旁边有几个小姑娘刚才还在冰上玩得不亦乐乎,现在都停下来,躲在一旁看着白一凉,指指点点的。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人里面的一个,那时候很快乐。
白一凉向我滑过来,身轻如燕,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不玩了吗?”他抬手擦去我额头上的汗,“这么累吗?”
“我试过了,我实在没有运动天赋,我放弃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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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不要跑了,我放弃,我投降,我不跑了。”
小陈梓对着前面的小白一凉哭诉道,“我错了,我再也不跟别人打架了。”
小白一凉没理我,拉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跑。
“你这么弱,还跟别人打架。”
“要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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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突然就红了眼,整个人呆滞住,动作的手也停了下来。
“哥,”这么久之后,我真正再一次看向他,却带上了哭腔,声音颤颤的,“哥,我错了。”
我们和好吧。
原来也没有那么难,放下可笑的固执之后,才觉得原来还有这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