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子、石子、布》xiaobai0123

1、剪子、石子、布

　　剪子、石子、布

　　秧子与百合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秧子念医学院，百合上师院，同一个校区，出了大门，相隔十几步便可会面。两人相伴着，从懵懂孩童走到如花的年纪，感情可谓深厚。
　　百合雪白的瓜子脸，眼睛妩媚，笑起来嘴角的小痣闪动着，美丽是不用说的。秧子圆脸圆眼，眼神清澈，也不是不动人的。
　　两人在路上叽叽喳喳。
　　“后来怎样？”
　　“……连续一个星期等在宿舍楼底下，举一朵花瓣要掉光的玫瑰，约我共进晚餐……”
　　“那是艺术家气质……”
　　“省了罢！所有美院的男生都留长发，穿破烂的牛仔裤，那还不打紧，只是看到那头发上是纷纷扬扬的头屑，我立马反胃。”百合皱起鼻子。秧子大笑。
　　“那你喜欢哪样的男生？”秧子问。
　　“不是男生，是男人。穿阿曼尼西服，修长斯文，会得送满怀的百合香花，眼神深邃，似有无穷智慧……”
　　“这般贪心。不过我也喜欢这种类型。”
　　“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办？”
　　秧子笑：“那就剪子、石子、布。”
　　两人复又大笑。
　　路上年过六旬的阿公都有些神情恍惚。青春美貌实是一道明亮的风景。

　　一晃眼，考试、联谊、男生的追求已然过去。秧子毕业在一家医院做检验工作，而百合英文流利，谋到了外贸公司的一份优差。两人隔三差五地见面。
　　“公司老板离异，英俊多金，只可惜带着三岁的女儿。”百合郁郁寡欢，“孩子是最麻烦的。”
　　秧子诧异：“你不会是想嫁了吧？此人竟有如此魅力？”
　　百合眼波流转，眼眶竟红起来：“秧子，我似乎真爱，然他只是魂不守舍。”
　　秧子暗暗纳罕，百合一贯眼高于顶，怎会如此不堪。仍记得大雨倾盆，男生在宿舍楼底下痴等，百合若无其事地修着指甲，无动于衷。那男生忧伤得快哭出声来。拍拍她的手笑道：“你该回忆一下有多少男生在你的裙下称臣，你一向战无不胜，功无不克，区区一个小老板而已，你定能手到擒来。如若不能，我披盔挂甲随你出征。”
　　百合破涕为笑：“你怎的这般滑稽。”

　　同事请客跳舞，秧子遇见百合与凌云。凌云衣着整洁，气宇轩昂，言谈有物，特别让檐子印象深刻的是干净修长的手，握手相当有力。秧子心中暗暗赞叹。
　　百合一身黑纱舞衣，曼妙身材尽现，脸色酡红，眼波恋在凌云身上，一直微微地笑着，神情妩媚。此情此景，秧子尚才相信百合已深爱。
　　秧子闹：“你可有送大把大把的百合香花？是怎样俘虏百合？”
　　秧子跳了好一阵子舞，鬓角的头发微微濡湿，贴在脸上，眼睛圆圆，凌云只看得心跳加速，眼光闪闪，若有所思。

　　过得两日，秧子大学同学聚会。一帮淑女纷纷卸下面具，据案大嚼。酒过三巡，面红耳热之时，气氛低沉了下来。一个个神情惆怅，捧住酒杯长吁短叹起来。
　　秧子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多想无益。早点散了罢，待夜深人静，灯火阑珊，更会觉得意志消沉。”大家皆笑：“秧子一向最是豁达，让人敬佩。”
　　唤来侍者结帐，却道有位凌先生已结过。众人狐疑，东张西望。秧子见到凌云在餐厅门口与人话别，想：“莫不是他？”凌云已走近来打招呼。
　　举座哗然：“原是有白马王子等候。散了罢，散了罢！叮嘱秧子莫负良宵。”顷刻之间，人已散尽。
　　凌云开车送秧子回家。秧子喝了许多酒，有点恍惚，想：“沉稳的男子，有成熟韵味，长袖善舞，眼神智慧，真是难得。”不自觉转头看他，一瞬间有些许错觉，只觉得这人已在梦中出现了若干回。凌云则想：”这女子不自觉间神态每每如此动人。叫人心情激荡。”
　　凌云终于无法忍受。秧子次日下班时见到他等在门外。眼睛血红，衬衫的领口松垮，青色的须根露出锋芒，说不出的性感。见了秧子，握住她的手，嘶声：“我思念你至无法忍受。”秧子眩晕，不能思想。

　　百合寻到秧子，一气喝了许多酒，醉眼朦胧：“秧子，你可记得，高中时候，你看武侠，我每每替你掩护。”
　　秧子淡淡道：“是。那时你去跳舞，我亦为你圆谎。”
　　“小时侯我借给你荷叶边的跳舞裙。”
　　秧子叹气：“那时我没有舞衣。我却有一挂美丽的琥珀项链长期予你佩带。”
　　百合渐醉，趴在桌上，喃喃：“秧子，我们说过剪子……石子、布。”
　　秧子打电话给凌云，再把百合送至家中。凌云已到，满脸苦恼：“第一次见你，时日已久。是小女生病，遇着你采血。戴大口罩，只露眼睛，但眼睛明亮，充满笑意。拉下口罩更如天使一般。”
　　“团团出院。我又去医院数次。只为远远看你。你总是笑，眼睛灿如明星，清澈见底。我自形惭秽。”
　　“然百合出现，娇俏体贴，满脸爱慕。秧子，我只是普通之人，与她亦频频约会，有了责任……”
　　秧子微笑打断：“不要说了，从今只望你莫负她。”
　　凌云痛苦：“你可爱我？我愿你爱我。”
　　“我爱。此刻更爱。”秧子望窗外，有些茫然：“也恋爱过几次。每次都觉得自己爱他至深，他亦同样爱我，到最后方知道总是误会。”理理头发，哈哈笑：“兴许又是一场误会。”
　　秧子立起身替百合盖上被子。百合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秧子对她说道：“我永远不会跟你玩剪子石子布。十岁那年，为了竞争当小红花，我出剪子你出布，我赢了，但你撕了我的作业，眼睁睁地看小红花被别人拿走。还有一次，为天鹅湖演出，你赢了我，我却把你的笆蕾舞鞋仍进了河里。这种游戏，只是两败俱伤而已。”
　　百合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