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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大快人心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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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罡就要动手,箭雨骤然倾盆,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周青一瞬拔剑挡在陈元罡身前,其余人也纷纷拔剑,将他围在正中。
对面,密密麻麻的精锐骑兵如潮水般涌出。个个重甲裹身,手持长槊,乌压压一片,威势逼人,霎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戚宝珠一眼看清来人,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高呼:“哥!哥!救我!”
戚祈安抬手示意。大军在二十米外齐刷刷停住,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定,他已越众而出,双手抱拳,语气倒还算客气:“陈将军,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处见面。”
陈元罡冷声道:“我也没想到。”
戚祈安说:“从烁州到琴州,又从琴州赶回烁州,无知无觉翻越千秋岭插入我军背后,陈将军用兵如神,戚某佩服。”
陈元罡冷笑:“陈某再神,也不及令弟,拿我妻儿相胁。”
戚祈安面色不改,信誓旦旦的说:“陈将军莫要误会。宝珠与赵珏乃是旧识,他绝不会伤害他。此番他带赵珏来樊城,也是为了治疗他的怪症。”
“哈哈哈……”陈元罡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讽刺,“戚祈安,你自己听听,这话你信吗?”
戚祈安说:“陈将军,我绝对无意以赵珏要挟你,否则,也不会将他安置在樊城。至于宝珠,他素来不涉军务,与赵珏又是旧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赵珏。”
何青竹听不下去,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我们夫人好好待在桐安,你们将人挟持到这鸟不拉屎的樊城,还敢说不会伤害我们夫人!那我们也将戚公子带回烁州好好款待款待,戚将军你同不同意?”
戚祈安脸色骤变,厉声道:“陈将军,你的人便是这般无礼?”
“无礼?我道觉得还是太客气了。”话音未落,陈元罡一把夺过周青手中的剑,反手就是一剑,狠狠捅进戚宝珠的肩窝。
戚宝珠发出惨叫,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陈元罡!”戚祈安大惊失色,身后弓箭手齐刷刷挽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镞对准陈元罡一行,“你敢伤他性命,今日我定要你们命丧于此。”
陈元罡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陈元罡!”戚祈安强压怒火,高声说,“宝珠未经你允许,将赵珏接到樊城的确是他失礼,我替他向你赔罪。但他并未伤害赵珏,你放过他,我让你们离开。”
陈元罡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周青说:“周青,带他们离开。”
“将军……”
“接上赵玉,回烁州。我给你们断后。出发之前,我已经给宋将军去信,若我有万一,便由你接掌三军。”
周青眉头紧锁:“将军这是什么话?难道我等是贪生怕死之人?”
陈元罡苦笑:“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但这是我的私事,让你们跟着我冒险已属不妥,若是再让你们搭上性命……”
周青打断他:“让何青竹带他们走,我陪着将军。”
何青竹梗着脖子说:“我不走!一道来的,自然一道回去。若是赵大夫醒了问我将军在何处?我怎么答话?我不走。”
“咳咳……”陈元罡忽然掩嘴重咳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感觉胸口有一股腥甜往上涌,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滩刺目的鲜红。他不动声色地抹去唇角的血迹,攥紧拳头,熟练的将那只手藏到身后。
周青瞥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心中一紧:“将军……”
“没事……”陈元罡继续说,“周青,你一向最顾大局,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我会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你们平安离开樊城。”
何青竹说:“将军,你怎么总说丧气话?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其他人亦附和道:“对!大不了拼了!”
陈元罡目色不明的看看他们,戚祈安等的不耐烦,扬声问道:“陈将军,你考虑的如何?宝珠一人的性命,换你们十个人的性命。你不亏!”
陈元罡没有回答。
他望向对面,目光深邃而遥远,像是在看戚祈安,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几息之后,他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字:“……好。”
何青竹失声叫道:“将军!”
周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戚将军,你最好别食言!”陈元罡将手中的剑扔给周青,利落地调转马头,没有半分犹豫,策马离去。
何青竹不甘地冲着陈元罡大喊:“将军!杀了他!我们跟他们拼了!我们不怕死!”
陈元罡没应。
周青沉默地跟上。其他人也无声地跟上去。何青竹愣在原地,胸腔里满是无处发泄的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哈哈哈……”戚宝珠看着陈元罡一行远去,确定自己已无性命之忧,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张狂,“陈元罡,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不杀了?今日你若是动了我,我哥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部射成筛子!”
陈元罡头也不回,继续策马前行。
戚宝珠见他没有反应,越发得意,扯着嗓子继续嘲讽:“看来你也惜命呐!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这样的事情你也能忍,想来这世上没什么是你容不下的,真不愧是定远将军的胸怀,令人倾佩!”
陈元罡越走越远。
戚宝珠望着越来越小的背影,得意忘形地大笑:“陈元罡,麻烦你回去转告赵珏,我不喜欢他身上的檀香,让他以后都改用龙涎香。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旷野上回荡。
陈元罡停住。
周青也随之停下。
下一秒,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径直劈向戚宝珠!火花闪电四下激射,刺目的白光将周围照得惨白。两息之后,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四散开来。
戚祁安阵中的萧莲舟和单云阁两人见此情形,不由的对视一眼,却都只在彼此眼中看到深深的疑惑。
戚宝珠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浑身焦黑,像一截烧焦的木桩,继而直挺挺地倒地,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宝珠!!!”戚祈安朝他狂奔而去。
何青竹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活该!呸!”边说,何青竹连连作揖,“老天爷!你这雷劈得好!以后年头年尾,我何青竹第一个给您上供!”继而策马狂奔追上陈元罡。
陈元罡回头看了一眼,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面色却依旧平静。
然后他收回目光,径直策马离去。
周青却连头也没回,只是沉默地跟在陈元罡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