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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番外 ...

  •   “今晚护送我离开京师。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楚良生。”
      “小姐要把良生留在京师?”
      “……我不想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却无能为力……”
      月坠花折,红颜枯骨,血泪盈襟,恍然梦醒。

      穆吻希有种喘不上气来的难受,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好了吗?要到点儿了。”陈禹常在衣柜那儿一边换衣服一边提醒她。

      穆吻希撇头看了眼他健阔的背影,心中更是发闷,紧皱的眉头也一直不曾松懈。望着镜子里已经化好妆的自己,可还是高兴不起来。
      这样一副面孔,去见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苏运和许雯语实在不妥。
      “我今天……有点儿不太想去了。”

      陈禹常听出了她情绪里的异样,衬衫扣到一半就转过去坐在她面前了,看她脸色很是不好,“怎么了?”
      她呆呆地摇摇头,忽然站起身来、像小猫一样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跟苏运说一声,不去了好不好?”
      陈禹常没有多问,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另一只手拿出手机,“那跟他们说一声,把伴娘服送过来试吧。”
      “嗯。”
      她合上眼睛,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以及头顶上他那并不规律的呼吸声。她有些出神,却很安心。

      “饿吗?一会儿吃什么?”他垂首问她。
      “都行。”她依旧没有睁眼,“你不许动。”
      陈禹常徒然笑笑,“行吧,那点外卖。”

      后来她的心情好了一点点,但下午的时候,婚庆公司就把几套伴娘服送了过来,她试了一件抹胸的,站在镜子面前,缓缓又出了神。
      陈禹常见她在卫生间久久不出来,不由走过去看,“亲爱的,换衣服不是洗衣服,你……”
      她头也没回,怅然若失的表情就裸露在镜子里,被他从后方看到。

      他走上前去从后面揽过她的腰,看向镜子里的她,“到底怎么了?今天早上醒来就不对劲。”
      她的手,在锁骨处无意识地抓挠着,“我做了一个梦。”
      “嗯,什么?”他低下头来,在她侧脸落下一吻,乖乖地听她继续讲述。

      “有一个姑娘,身中寒毒,命不久矣。为了逃离皇权的抓捕,也为了……不在心爱之人面前死去,选择撇下他,独自逃亡。男子醒来之后,看见了她写的离别信,但他没有拆开,奋起直追……”
      “然后呢?追到了吗?”陈禹常竟然有些紧张,环住她的手臂都在不自觉中收紧。
      “追到了……”她眸光黯淡,“但姑娘寒毒发作,已经死在了路上……”
      她没有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和他,“男人抱着她的尸体哭了很久,最终在安葬爱人的时候,随她一起躺进了木棺,割了动脉,血尽而亡。”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陈禹常微微锁眉,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垂首下去,将唇瓣抵在她平滑的肩膀上。

      忽然,他抬手拿开了她置于锁骨边的手,“都挠红了。”

      “你觉得,我的身体为什么一挠就红?”她突然转过头来问他。
      陈禹常皱眉,感到有些无厘头,“皮肤嫩?”
      她摇头,“我想到一个更魔幻,更动情的说法:我的身体,是前世爱人的血染红的。”
      他顿了顿,脑海中下意识想到了她方才说的那副画面——木棺之内殉葬,血泪盈襟……
      他不由上下搓了搓她的手臂,渴望给她多一些温暖,“宝宝,你这个说法还是有些太沉重了。”

      “嗯……,可……”
      他的手指忽然抵上她的唇,他打断道:“现在我还是有个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这件衣服,不能穿出去!”
      穆吻希愣了愣,思绪还没跳转过来,“啊?”
      “宝宝,你知道你的身材很……”他的双手不停地在自己腋下打圈,“sexy吗?”

      她这才下意识捂住了胸口的缝隙,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正因如此,她平常从来没穿过低领的衣服,太容易走光了……
      “不过从正面看还可以啦,只要我不弯腰就可以。”又不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哪好意思挑三拣四啊。
      “可是从上面能看见啊!你自己低头,是不是也能看见?”
      “但是谁从上面看啊?而且新郎新娘才是焦点!”
      说到这里,陈禹常忽然义愤填膺起来,“乖乖,你的身高,是个男人站过来都是从上往下看的!我就这么站在你身边,或者站在你身后…”
      说着,他还走位,还激情演绎,“我稍微一低头就看见了,我刚刚都看半天了!”

      话音一落,周遭顿时安静,气氛忽然变得微妙。穆吻希直勾勾地望了过去,眼神中说不清是羞涩更多些,还是无语更多些。

      “咳咳,那个……我去看看有没有不是抹胸的礼服,这件确、确实…不是很行。”
      “……”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穆吻希对于自己讲述的那个梦入戏太深,导致他也一直念念不忘。
      一直到骤然惊醒的那一夜,他侧躺着,怀里抱着的人平躺着,和梦里的情景不尽相同,他睁着眼,她闭着眼。

      深夜的沉淀,越冷静越恐惧。
      尽管她的身体不似梦里那般冰冷,可怀里抱着心爱之人的尸体,那种绝望和无助仿佛亲身经历一般令人窒息。
      越想,他心中便越是酸涩难耐,眼睑有泪意沾湿,他与她交颈而卧,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缓缓抽泣着。

      穆吻希一半的知觉被唤醒,想翻个身继续睡,可身体被压制,又导致她的大脑被唤醒。
      “天呐,几点了?”她不清不楚地嘟囔着。
      陈禹常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一点二十一,他们这两只夜猫子竟然才睡了不到半小时吗?他怎么感觉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穆吻希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不由清醒了几分,“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你一样,做了个梦。”
      记忆瞬间又变得清醒,她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轻问:“什么梦?”
      他回答:“和你一样的梦。”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再度袭来,心中的荒原被撩开,空空荡荡,只有紧紧搂住面前这个人,才能填补失去安全感的心。

      “宝宝……我想要你……”
      没得到她的应许,他的手不敢不安分。好巧不巧,她今天的这件睡衣是那件粉色的,古风睡衣,只在右侧打了松松垮垮的一个结。
      他亲吻着她的脸颊,她没有任何抵触。他悄悄抬头,黑暗间观察她的情绪,“可以吗?”
      她用手捧住他的脸,中指触在他的眼角,有些沾湿。她抬起身子吻了吻他的唇角,安慰道:“可以。”

      陈禹常的心口愈加酸涩,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颤抖,“你心里呢?也可以接受吗?”
      “嗯,我们明天不是就要去领证了么。而且……”她顿了顿,身子也有些颤抖,呼吸中带着微微哽咽,“我们未必不应该更早做这件事。”

      穆吻希说不清这个更早,是指险些失去他之后,还是前世决定失去他之前。
      只是这一晚,他们几乎一夜无眠。
      从试探,到沉沦,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心房被填满,又唯恐难以抓住会再度失去。
      到最后,汗与泪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情不自禁。

      她从流泪,到泣不成声。
      “小希?”他吻着她的侧脸、眼角,逝去她的泪,在颤抖的呼吸中还是温柔地唤她的名字,“要停下来吗?”
      穆吻希搂他更紧,脸埋在他侧颈,微微地摇动着,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哥哥,我爱你。”
      不知是不是受公司里那个项目的影响,她总是一遍一遍地想起那个孤独的寒夜。
      她自小就怕冷,每到冬天,腿就和冰一样凉,如今也是。但陈禹常此刻陪着她,他的炽热让她燃烧,湿热从毛孔溢出皮表。
      那梦里的人,她仿佛替她死过一次般,如若曾有过如今这般的片刻炽热,或许她都不会在黎明前一刻死去。

      “陈禹常,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她从紊乱的呼吸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与她深度相融,十指相握,与她耳鬓厮磨,“我信……我一定是从前世就爱你至今。”
      一切,所愿皆所得,所得皆所愿。
      不求年少情深时,但求相爱长相伴……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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