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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往事的伤 “我们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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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就是展开行动的那一天,我清楚地记得,那本应该是我拿好记录着收容所全部的计划和落脚点的U盘和光盘离开那里。但由于我太紧张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我居然不小心把资料加密的打开方式落下了。因为每一份资料内都被植入了木马程序,实行自杀式保护,如果不能一次性打开文件的话,那整张盘的资料都会被自动清空。所以那份打开方式至关重要!
“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我就知道我完了。再回去一次,我必定没有活着的可能。但我没有选择,因为那是我的失误。我把手里的东西丢给接应我的警官,转身又回去了一次。我用最快的速度拿到东西,奔跑的时候速度也已经快到几乎感受不到下肢的存在,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来自后方的威胁的声音。
“门就在前方,希望的曙光已经向我照射,但我却深知自己再快也够不到那里了……
“然而,如此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却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推力……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只是在摔出去的时候,感受到了大地强烈的震动。我分不清那是地雷还是炸弹,只在尘土飞扬间嗅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强大的冲击力让我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浑身都破了皮肉,稍稍一动就是刺骨的疼。
“最后是怎么离开那里的,我已记不清了。多半是被警告们拖走的吧……
“也是到了后来我恢复意识之后,才知道那位救了我的人原来就是最先找到我的陈警官……一连几天,他的同伴们都没有查到丝毫他的消息。尽管我们都知道凶多吉少,但没有消息也未尝不是好消息……
“我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躺了两三天之后很快痊愈了。于是便光速被安排回了Z市。
“坐在飞机上时我还想,这段时日以来经历的一切都像梦一样。我无比地期望,所有的伤害也都像梦一样,不是真实的。
“然而,我后来却接到了陈警官殉职的消息。说是从骨头里验过了DNA,准确无误。
“最终,已经做好准备告别人间的我好好地活在世上,答应了帮我关照女儿的警察却因救我而死……
“他曾说:‘我们是为人民的幸福而战。’言犹在耳,刻骨铭心。我时常在想,若重来一次,我情愿死的人是我。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活着、要比我活着,对社会和国家来说更有价值……”
穆吻希念到这里,才算将这稿子全部读完。凝聚在下巴上的泪珠已经滴下了无数颗,胸前的衣襟早已濡湿了一大片。
“不,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陈禹常在反驳高稀文稿中最后的这句话,“警察是为保护人民而存在的,若每个人民都情愿用自己的命去换警察的命,那警察的存在就变得没有意义了。我父亲那次的行动是因为有你母亲的帮助才完成的,而且在后续的其他行动中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且最后还救下了一条人命。他的牺牲是光荣的,是值得的。”
暖色的灯光下,陈禹常的眼睑和脸颊都被映出了明显的波光。心系多年的事忽然被这样清楚地叙述出来,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有多么复杂。
“可是,也需要每个人民对警察的职责和付出心怀敬畏与尊重,才算是不辜负他们吧。”
穆吻希很是心疼他,明明失去父亲的人是他,可他却在这种时候还要想着用这些很有道理的话去宽慰她,怕她内疚……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忽然埋进他怀里,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陈禹常叹了口气,“你道什么歉呀?不要乱想。”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然穆吻希觉得,事情毕竟是因她母亲而起。虽然即便高稀不去,陈锋的任务也依旧存在。但陈锋救了高稀,这一点无可厚非。
“是对叔叔说的,就是欠很多个‘对不起’。其实也欠你的、欠你弟弟的、也欠你妈妈的……”
“那就是欠我们家的喽?”
陈禹常抚着她的背,脸颊上的泪已经被擦干,语调尽可能地轻松,“那就把你的一辈子赔给我吧。”
穆吻希抱着他,没有说话。
此时夜幕已经沉沉落下,书房内开着灯,完全看不到窗外的夜景。
陈禹常吻了吻她的头发,空洞地望着前方,长叹了一声,“像看了场大电影一样……”
穆吻希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微微仰起头来看他的轮廓,“这只是我母亲单方面的视角,他们真正的经历,该是比我们知道的更加残忍吧?”
陈禹常垂眸不语,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并没有占据很多的部分,只是他经年累月地去翻父亲的照片,才让他的容貌在脑海里一遍比一遍清晰,可是距离,却也一遍比一遍遥远。
他后来找了很多资料、问了当时和父亲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同伴,知道他的父亲在那场爆炸中并未身亡,而是成了歹徒的“俘虏”。
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生前遭受了什么,只是在那次规模扫荡之后,警方在窝点发现了被藏匿的尸体残骸,经过DNA比对,确认是他父亲陈锋无疑。
当然,他不会把这些告诉穆吻希。
他只是用拇指将她的泪水擦干,双手捧着她的脸,“宝贝,天黑了。”
穆吻希从沙发上起身,将纸质资料重新放回箱子里,在合盖之前,她又想起什么来,“这份资料,你想拿走吗?”
陈禹常淡淡摇头,“那是你母亲的东西。”
穆吻希收拾好书房,瞥到一旁的时钟,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不然,今晚睡这儿?”
陈禹常轻笑,“你这是在邀请我留宿?”
“我家客房多得很,随便选一间。”她歪头示意。
“客随主便,主人睡哪儿我睡哪儿。”
“别得寸进尺啊。”这次轮到穆吻希轻笑了,“我只是说我今晚要睡这儿,又没一定要留你,不然你自己开车回家?”
“那不行!”陈禹常上前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勒紧,耳畔轻吐:“你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却之不恭。”
然而,陈禹常最终还是被她推进了客房的浴室里。
“里面的洗漱用具都是新的,一次性的,和酒店标配一样!安心住。”她介绍完之后转身就走,陈禹常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性的力气实在大,就这么应急之下随意一握,穆吻希都感到手掌立刻充了血,手背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你使这么大力气像话吗?”她将手背伸到他脸跟前去让他看。
“啊,对不起!”
陈禹常立即松开了手,长臂一捞便顺势勾回她的腰身,“没有睡衣睡袍什么的吗?不能要我光着出来吧?”
穆吻希下意识将手臂抵在他胸前,保持一定距离,“那不是有浴巾吗?”
“那顾得了上顾不了下呀!再说我睡觉怎么办?还裹着浴巾?总不能裸睡吧?”他每说一句,就要凑近她一分,让她总感觉他是故意来撩拨她的。
“好~ 那我去给你拿睡袍可以了吧?”
“好的,谢谢。”说完他就立刻松了手,松手前的0.01秒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穆吻希转身,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方才与他小腹紧贴,从来没有这么近过!心率有些不正常。
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灵光乍现,于是特意返回去又问了一句:“对了,要帮你拿内裤吗?”
陈禹常宕机了一瞬,眼睛不可思议地瞪了起来,“你家还有这个?……给我准备的?”后面一句显然来势汹汹、语气不善。
“一次性的,毕竟我爸有时候要出差嘛。”穆吻希一脸无辜。
倒是让他尴了尬了,“哦……那就要吧。”
“好的。”
临走前她又十分欠揍地补了一句:“什么size?”
“……?”
“哦我懂了!均码!”
穆吻希说罢就立刻闪了。
陈禹常面色不善,暗自咬牙,“穆-吻-希,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