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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往事的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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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怎么了?”
高稀对这个时间点似乎并无特别的印象。
于是穆吻希接着提醒道:“《白门》,这个故事的背景,您还记得多少?”
《白门》这本书就是她进入“组织”用那份黑暗布下背景码出的故事,她花费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写好。就是因为那份记忆太过沉重,悔恨夹杂着内疚,令她的精神几度崩溃。这期间,她也出了好多用来治愈自己的故事,可‘白门’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她的双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汇聚成泪,后脑勺忽然穿过一阵刺耳的声响,手下意识地捂住脑后,合眼的一瞬间,晶莹的泪水成颗滴落。
“妈妈你还好吗?”穆吻希担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陈禹常也“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回来……”
高稀睁开朦胧的双眼,又挤了挤躲在眼眶里的泪,才将视线放在穆吻希身上,“怎么会突然想问我这个?检测我的病情吗?”
穆吻希抿唇不答,反问着:“您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是头疼吗?”她见她一直捂着后脑勺来着。
“有一点……总感觉后脑勺好像被什么东西扎过,不过不碍事。”
高稀已经平复下来,转脸看着穆吻希,轻声道:“我曾经都记录下来了。”
穆吻希怔怔地望着她,高稀又轻声补充着:“在大纲的准备资料里。虽然我曾一气之下毁了电子版,但应该还有一份纸质版被放起来了,家里的书房,你去找找。”
穆吻希碎碎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没料到高稀会直面此事,她比她想象中要平稳得多,看来是情绪已经可以控制。
“你外公外婆还好吗?”
猝不及防的这一问,使穆吻希慌了一瞬,“嗯。他们很好,就是一直说要来看你,但我怕他们见到这里的病人会太过担心你的病情,所以一直没让他们来。”
陈禹常在一旁看着,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若不是方才捕捉到了她视线中的一瞬躲闪,他倒真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嗯,做得对。他们身子一直硬朗也不容易,不要来这里过了病气……”
高稀说着也深叹了口气,“要是你找不到,就问问他们,他们应该知道放在了哪个位置。”
穆吻希一阵鼻酸,埋首应着没敢抬起头去。她死死咬住想要颤抖的下唇,转移注意力般地问道:“妈,您想见我爸吗?”
再度看见她眼中的泪意,高稀只当她是心疼父母了,“他还好吗?”
“嗯,还好。就是想你。”
高稀苍然笑笑,“我觉得他的病要比我严重。听医生的吧。”
医生如果说他没事了,他就一定会来见她的。
“好了,你们快走吧,不耽误你们小两口约会了。一周也就这两天有空。”高稀下了逐客令。
“好。”穆吻希起身去抱了抱高稀,“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高稀拍拍她的肩,“放心吧。”
走出房门之后,穆吻希感到内心一阵酸涩,兀自停在了门口,一时未动。
陈禹常拉起她的手腕走进一旁的安全出口,在楼梯间将她裹在怀里,“想哭吗?”
她摇头,将额头抵在他胸前,似乎想离开他的怀抱,“也没有那么多眼泪可以一直流,我已经习惯了。”
她抬首看他,他分明看见了她睫毛上浸湿的泪意。这幅模样,可怜得像小猫一样。
他捧起她的脸,轻轻摩挲着,“对不起,遇见你太晚了。”
没能在她孤立无援最需要帮助和陪伴的时候出现,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只能抱抱她、亲亲她。
穆吻希摇摇头,又钻进他怀里,环在他腰际的手臂收紧,“只要你出现了,就还不算晚。”
他捋着她的后背,“那接下来……我们去看你父亲吗?”
“空着手去吗?”
陈禹常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买的东西居然一下子都给岳母拿过去了!不过那东西也并不多啊,分给两个人真的好看吗?
穆吻希望了一眼他懵圈的样子,笑着解释道:“明天我再去看我爸,现在我们去雅沁诗苑。找东西可是个大工程!”
他温柔地望着她,情绪未有波澜,“好,听你的。”
雅沁诗苑久无人居,难免落下一层尘灰。书房的层层叠嶂下压着几张薄薄的纸,却洋洋洒洒地,记录了一段沉重的回忆。
高稀二十七岁那年,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彼时的她,在部署一个黑色关系网,作为悬疑小说的主干。可纠结的是,她对性善论深信不疑,很难创造一个所谓彻头彻尾的坏人。
她时常会思考,坏人的思想逻辑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所做的事情是坏的吗?
不会吧,怎么可能不知道?法律就摆在那里,便是再蠢的人,越过雷池之后也知道心生敬畏。毕竟以身试法,不舍命也得脱层皮。
可既然知道那是坏的,为什么还要做呢?
既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何苦为之?
自从她心里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在向她心里这方面靠近。也或许是忽然间对这一方面敏感起来……
一次偶然,货真价实的偶然,她目睹了在光天化日之下交易的两个人。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咖啡厅,两个再平凡不过的夹克男,用白色的包装纸将钱和货在桌上推来换去。
高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犯法的事情是可以这样堂而皇之进行的吗?他们怎么敢!?
再观他们的谈笑风生,仿若刚才的交易根本不存在一样。
难道……那并不是犯法的勾当,所以才旁若无人?
高稀有些怀疑,可下一瞬间,瞥到那个拿货的夹克男将手揣在兜里死活不拿出来、以及袖口微微颤抖的样子,她似乎一下子顿悟了!
他们是故意的,逆向思维,别人都料定他们不敢这样大胆地交易,于是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只要演得好,便没人看得出来。何况他们的长相和气质,本就不易招人注目。
高稀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却在拍照的一刻犹豫了。
要不要去报警呢?可是如果弄错了怎么办?
如果蒙对了,但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就在这思绪飘飞的一瞬间,那桌人忽然站了起来,她的手指赶紧按了快门,可照片却已经拍糊。
她心内一急,不知不觉中已经跟了出去。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一个人流稀少的巷子里,她忽然被“反杀”!
下肢在宽松的裤子里抖如筛糠,却还是得硬着头皮回答:“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你们……刚刚……”她指了指另一个夹克男的上衣口袋。
面前的夹克男立刻脸色大变,掐着她的脖子抵在墙上,“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这动作看着吓人,但其实并未用多少力气。高稀只是觉得下颌骨被他捏得很疼,但咽喉却并未被扼制住,至少能对答如流,“就……都看到了。你们在交易是吗?”
她的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倒令对方松懈了力道。
另一个揣着货的夹克男也不禁上来威胁道:“看到了居然还敢说出来,就不怕我们弄死你?”
高稀正预备说些什么,可刚才收了手的夹克男又上前逼近了几分:“我问的是,你跟着我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