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人》乌什

8、第 8 章 作用

　　“你都有什么作用？”姜随随口聊道
　　“我只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聊天。”031很正经的回答
　　“啊，也就是没什么用喽。像是一些基础的地图啊人物介绍啊还有大致世界走向啊什么的，你都没有？”姜随道
　　“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小说。未来每分每秒都在变化，蝴蝶翅膀会煽动飓风，没有人能预知准确的未来。就像一个肆意发展的枝干脉络。”
　　“看似不着边际的人做了与脉络相反的事件，那这条分脉走向就会改变，那所有的脉络都会受到影响进而改变。”
　　“哇，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正经？”
　　“这只是我的一种模式而已。我分析你对马屁模式的我并没有好感，正经回答你反而对我的关注度更多。系统优先选择有关注度的模式。”031的声音正经又系统，合成的声音平淡有序。
　　“好感度你有什么根据？”
　　“你的身体激素水平，你的反应，你的大脑皮层活跃度。”
　　“你对于好感度的分析根据很有意思。”姜随突然笑道，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和系统寥寥数语，发现未来的科技真的是强大又不可控。她现在面对的AI不过是受过创伤的残科技，却依旧能通过人体各项数据进行全面分析。如果，有一天，它恢复全盛，窥探到了她真正的想法，那么，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被拿捏的碳基生物吗？
　　一个真实的世界，难道就真的真实吗？
　　姜随驭云经历了一天一夜，走过了重重大山，峭壁。终于能在云端看到远处的下面有人类城池的点点模样了。
　　姜随降落在靠近城池的山脚下，慢慢悠悠的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准备去会会这未知时代。
　　她从山脚一路走来，眺望到一片片废弃的土地。脚步一重，黄土飞扬。皲裂的大地，灼人的烈日。
　　离远了看这城池很小，走进了看这也真的是很小啊。
　　低矮的城墙，是由土培堆成的，上面能清晰的看到混在一起的稻草梗。看起来是门的地方被留出一个马车能通行的距离。姜随站在这矮墙外向里面看去，街上走动的镇民面黄肌瘦，精神萎靡，衣服勉强裹体。黄土街道两旁也没有小说里描述的摊贩、店铺、连标志建筑茶摊都无。整一个灾难区。
　　姜随站在门口思考片刻走进这门内，路过街道上看到她的镇民对于她这一身精致华贵的衣服表现出了畏惧又渴望。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随，像是在垂涎她，眼神在她嫩白的肌肤上流连，姜随看到他们其中有人的嘴角留下了唅水，听到他们吞咽唾沫的喉咙音，和那控制不住的肚子荒荒响叫。
　　姜随眼角瞥到有一个人悄悄的跑走，街上留下的几人慢慢跟在了她的身后，不远不近。
　　姜随的心脏在逐渐加速，肾上腺的急增导致她在颤抖，双腿也在颤抖中缓慢的移动着。她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城门，一步一步的走着。
　　她不能怂，她要学会适应并掌控这儿的生活，面对这真实的世界，哪怕在这其中要付出何种代价。
　　“姜随，你可以现在就飞走的。你是仙人。”031突然开口道，“你的血压、肾上腺素都已经超过安全线。你现在的体力和精力无法支撑你走完这条路，那个报信的还没回来，你还有机会离开的。”
　　姜随没有理会，依旧沉默的前行。它能感受到姜随那种破釜沉舟的孤勇，沉默了下继续开口说道。
　　“也许，你是想杀掉这里的所有人，对吗？姜随”031的声音机制又刻板，合成音效里暗藏着嗜血的阴寒，它盯着姜随紧绷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闭嘴。”姜随低哑的开口，嗓音已经不受她控制的变音。她继续缓慢的移动着，随着深入，已经又有几个人跟在她的身边。他们逐渐在包围着姜随，让姜随的前行移动空间逐步缩小。她闭了闭眼睛，轻轻的呼吸，心跳逐渐从疯狂慢慢回缓，她依旧在向前走着，步伐很小，脚步却更为坚定。
　　她没有四顾是不是人越来越多了，她只在坚持一件事，就是向前走。
　　慢慢的她停住了，此刻她的正前方站着一个跛脚的中年男人，他很强壮，即使一只脚扭曲的向后勾着，他也在这群饥瘦的人里，如鹤立鸡群。
　　男人的脸被络腮胡糊了整个，只看到从额头到右眼尾处横亘一条粗劣的伤疤，泛着焦黑的颜色。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轻蔑又傲慢，看她如像是看一头待宰的羔羊，轻易柔软。
　　“羊，允你留一句遗言于世。”他开口的嗓音沙哑阴厉，浑身散发着强势的气质。听到他的话，围在身周的人逐渐站好了位，静待令下，满眼绿光虎视眈眈的盯着中心的姜随。
　　“你们可以放弃的，你们现在有选择的权利。”姜随的话很轻很轻，像只是碰了碰嘴唇，更像是一片羽毛，在微风带起，了无痕迹。只有在她脑子里的系统听清了这句话，这句来自于弱者的仁慈。
　　大喝一声“分。”跛脚男举起一条手臂挥了下，身周按耐许久的人们低吼着开始向姜随疯狂扑来。
　　姜随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从刚开始的面无表情到现在的容光焕发，狰狞的面孔嘴角却带着那种纯粹的笑意，瘦弱的肩膀有扛着的锄头和木棍，还有手里捏着的石头土块。
　　没有人想放弃的，没有人想退却的。他们都在逼近。
　　姜随突的低笑出声。
　　“看，这就是你想成为的人。”语气里又说不清的嘲讽讥笑。
　　“不，姜随。我看的很清楚，这些并不是人。”031回答的很冷漠，也对，它不过是串代码，还妄想着颠覆人常。
　　“不是吗？”她尾音微妙，斜眼能看到在距离她还有一掌的人眼里迸发出的惊喜，那赤裸裸的纯粹的惊喜。
　　在那只手快要摸到她的脸时，四周忽然都停住了，悄无声息。
　　那个领头的跛脚男的手还将放未放，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嘴唇颤动，有泪水顺着那干涸的脸沟里流淌。
　　“你可以给折磨他们留个永生难忘的回忆。”031的话在这万籁俱寂的空间有些失真，空濛的像是异界来语。
　　“不。”姜随话一出口，四周活了起来，她慢慢走出这座城池，这座流满血河和绞碎的骨肉的地方。
　　她知道，她变了，变得更像她了。
　　血水如一条条支流，浸润了这干涸的土地，逐渐汇成一支。小小的血河顺着沟壑，填补着缺失的水分，那细碎的骨肉，在小河里翻滚，逐渐填补了开裂的土地。
　　这座偏远荒僻的土城，没有了人气。
　　姜随没有回头看，她的阵法会代替她将这一切湮灭。
　　这是她的第一课，也是未来她将面对的千千万万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