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道别 星陨未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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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三境界？！”
游来和钟祁安眼中骇然之色逐渐散去，转为如铁般的坚毅。
游景清睁开眼便看见自己爹爹和钟伯父如狼似虎般盯着自己，眼中银光一闪，起身向二人行礼。
“爹爹，钟伯父！”
“嗯，先坐下，安静听这大道之音。”
游景清看了了钟煜然一眼，坐下受教天地，稳固自身，气息渐渐邈远，如与天地合。
钟祁安二人已经对这俩小子的妖孽麻木了，看见游景清在顿悟也习以为常了。
慢慢二人心境祥和，体内灵气如山间河流天然流动，斗折蛇行，犬牙交错，翕张间合乎天地规则。
行至水穷处后入飞瀑直下三千里，激流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平缓下来，两人气势轰然爆发，七转武灵的瓶颈破碎，游来大袖一挥将散发出的气势抹平，以免打扰两个小辈。
两人相视，欲大笑而强忍心中悲泪，可怜我辈蓬蒿人，受害潦倒三十载！
此前二人时常忧虑两家再无八转强者，纵然底蕴深厚，但也底气不足。游家那位八转武灵则已然暮气沉沉，若再不突破，恐怕寿元无多，而据可靠情报，萧王两家两位太上长老前不久刚突破八转，如今境界已经稳固，所以两家在各种如生意矿产等方面疯狂打击钟家，想逐个击破，让两家成为无水之源。
现在虽然高端战力仍不如萧王两家，但起码自保无虞。两人看着盘坐的两个小辈，眼中慈爱与骄傲交织。
钟煜然久久未起，自然是本源笔在灵池上续写“本源造化诀”所致，至于这大道之音则是因为他的灵池突破天地所限，达到前无古人的三十三丈而引来的“天地共鸣而授之武道”。
钟煜然的身体沐浴在太昊神印召来的诸神虚影所化的光点中，而太昊神印显化为太昊神皇的虚影在灵体旁为之清心养神，使其对大道之音感悟愈深。
本源造化诀书写的越快，体内灵气消耗越多，体外灵气漩涡越大，在大道之音加持下，钟煜然近乎直接通读黑金色的文字法诀。
“太虚无形，先天地生，谓之无极。无极而太极生，太极动而生阳，动而生静为阴，静极复动，互为其源也。本源既成，一分化三。一曰‘气’，先天一炁聚，阴阳两仪分；气聚鸿蒙而形舍生，阴阳相交命之曰人；形生则气动，其聚也散矣，聚散之间，变化客形，形气之造化间，元机之中性灵生，名之’神‘也。三者修行滋长而本源生发，灵秀造化。”
渐渐天地传道退去，大道之音消弭，本源笔的速度骤减，一笔一画间更加艰难，但灵池中灵气却快速减少，神灵虚影消散，太昊神印回到眉间。
不一会儿钟煜然便睁开眼，向两位长辈行礼。
游景清也起身在钟煜然面前左看右看，左捏右揉疑惑又炫耀道：“煜然你怎么停下来了，不一鼓作气破武师吗？哥哥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一转武师呢！”
游来和钟祁安也好奇地看着他，毕竟刚刚连游景清都直接武师了，钟煜然无论是从灵池大小还是那大道之音异象都能说明他的天赋更胜游景清一筹，不应该停留在武徒九段才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气照样能吸收但却如无底洞一般，不论我再怎么吸收都无法’凝气化旋，炼气成液‘突破武师。”钟煜然拍开游景清的手神色黯然道。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太初在强硬地把灵池的灵气抽离研磨成本源笔的“墨”，以供书写《本源造化诀》罢了。而钟煜然也不知道这功法篇幅内容如何，现在才不过总纲，而且没有大道之音本源笔书写极慢，即便浩然文帝见多识广也难以猜测他何时完工。
但这些东西都不太方便让几人知道，匪夷所思之余也容易惹祸上身。
“没事的，日后爹爹定会全力给你争取资源让你尽快突破，你要记住今日之停滞不过行道之停亭，以你的天赋应是灵气需求太大了。”钟祁安看见儿子低着头仿佛就此堕落的样子，沉声教导。
“嗯，煜然你和景清以后便在这宙级修炼场修炼即可，家族长老那边的话我和你爹爹会去安排好。”游来摸了摸钟煜然的头轻轻安慰。
“小古板，以后我陪着你。”游景清双手扶起钟煜然的头做了个鬼脸。
“噗”
伤感的氛围一扫而空，钟煜然拍开游景清的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站着的两人看着两个小辈打闹，笑而不语，眼神恍惚看见曾经的“我们”。
“没想到这两个小崽子有如此天赋，竟能引发灵气暴动的异象。”萧粼边走边思索着家族之中有没有能与之相当的天才。
“天赋好又怎样，当年他们俩老爹不也天赋卓绝被誉为星落双子，现在还不是卡在七转武灵，我们现在有那位大人的帮助，三年之内便可突破至八转，到时候他们拿什么和我们争！”王堃冷哼一声。
“不过既然他们天赋这么好，那就再来一次‘星陨’计划吧呵呵呵……”钟祁平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王堃和萧粼也是桀桀怪笑起来。
山中无甲子，日升月移下一个月过去了，这些天游景清和钟煜然每天都去浩然塔修炼八个时辰，衣食住行几乎都在修炼场，游景清已经三转武师了，钟煜然却依旧卡在九段武徒。
一个月前众人皆惊叹两人三日三境的天赋，认为钟游两家要止住颓势反扑萧王两家了，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钟煜然修为了无寸进，城中流言四起说钟煜然后劲不足，此生只能是个武徒了，为此钟祁安多次前往术炼师公会请千鹤大师为之诊断，最终判断钟煜然一切正常，倒是灵魂力颇出意料地适合学习术炼。
要知道术炼天赋可是比武道天赋更为难得，术炼师更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向来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为此钟祁安还向千鹤大师求来一枚可助人突破武师的旋元丹，最后却只是化为本源笔笔下的三个字而已。
钟家内部对此也是非议不断，以钟祁平为首的派系强烈指责“不能让废物消耗宙级修炼场和钟家的资源”，就连中立的年长的那些元老也隐隐有些不满。
钟煜然把父亲的囧境看在眼里，却也对修为毫无办法，本源笔到现在才写出三分之一的武道篇中的炼气法，一有灵气便被太初吸去研墨了，看这架势是不写完不给突破了。
两人今天刚修炼完，夜色人初定，回府路上游景清有些闷闷不乐的，钟煜然大概能猜到一点，应该是和自己修为毫无进展以及流言蜚语有关。
“哼！煜然你就不生气吗？！那个李谦，十七岁才一转武师，有什么脸说你？！还有王鸥和萧蔷，两个人现在还在七段武徒，也在那阴阳怪气说你坏话，没脸没皮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游景清将一颗小石子狠狠一踢，把路边的石制小摊桌踢出一个小洞。
“好啦，别管他们，因为几个废物气坏了小少爷，谁来赔啊，萧蔷吗？哈哈哈”钟煜然打个哈哈本应难过的人竟反倒安慰起人了。
“呵呵，人不大，嘴倒很不饶人！”五个蒙面人从四周深巷中走出，把二人包围起来。
杨老和三位穿着钟游两家服饰的武者跃至二人身前。
“杨旭，你先带他们走！”一位钟家武者双唇微动向杨老传音道
“怎么走，他们原本就人数占优，更何况有一位六转武灵。我们这边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五转，其余人都是四转，我要是再走了你们又能撑多久！”
“我和游景燃烧精血足以拖住一位六转和三位四转，钟启最近刚突破五转，足够拦下剩余两个畜生了。两位少爷与你最亲近，你若留下他们怎么肯走！”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反正都要死了，还说悄悄话，有遗言就大声说出来吧哈哈哈哈。”其中一个蒙面人见二人眼神交流暗地传音大声讽刺道。
“好了，尽快动手吧，夜长梦多。”为首蒙面人冰冷的声音传出，一把阔刀向钟煜然劈去。
“哼！萧王两家这么见不得人吗？那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要留遗言！”钟兴浑身上下红光乍现，一股超越五转武灵的气势爆发，一挥长槊将对方一位六转武灵和一位四转武灵纳入攻击范围内。
“钟家秘法——万钟不受？燃烧精血还动用秘法提升实力，我看你能撑多久！”六转武灵急忙收刀以防御式卸去那磅礴攻势。
那位四转武灵本来向着杨老冲去，完全没想到钟兴会这么果决不计后果把自己也一并纳入攻击范围，没有丝毫反应时间，被长槊劈中胸前，一道血痕深可见骨，血流汩汩。
另外几位武者也缠斗在一起，杨老看了眼尘土飞扬的战场，狠下心抱住钟煜然和游景清，向两家奔去。
临走之时钟煜然眼中灵雾迷朦化作秋水，一道金芒闪过。
与钟兴缠斗的那位六转武灵脑海大震，一阵剧痛如被大锤锤中，呆滞了两个呼吸，若非另外那位四转武灵将长槊打偏几分，就不是断臂之痛了。
断臂蒙面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剧痛，继续与钟兴打斗起来。
突然杨老身形猛停，钟煜然转过头来，看见一个蒙面人持剑挡住了去路。
“七转武灵，你是王堃还是萧粼！”杨老神色凝重，已经做好准备与之死斗为两个小辈争取逃跑时间了。
“交出那两个小崽子，饶你不死，否则就给他们陪葬吧！”低沉的声音传出，让人无法辨明身份。
“战！少爷快走！”
“哼！冥顽不灵！”
“旭日东升照九洲！”杨老突然金光大放，如大日初生，气势缓缓变强如太阳慢慢升起。杨老双鬓忽白，气势再度猛增，一杆长枪画圆如大日，强大的灵力爆开，竟让七转武灵退后十二步才止住脚步。
蒙面人似乎不敢暴露太多，一把长剑只是剑气吞吐，攻守转换，以七转之力压人。
“你们快走啊！回家找家主去！”杨老苍老的脸怒吼着。
游景清何曾见过这种场景，呆滞无神的眼中泪光点点。
“碧落千秋瞳，望穿秋水露！”钟煜然再次以精神攻击为杨老助势。
蒙面人大叫一声，头痛欲裂，被震住一瞬后身子微移，长枪穿肩而过，右臂耷拉下来，长剑落地。
钟煜然脸色苍白，汗流不止，双腿软了下去。
“煜然！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呜呜呜！”游景清回过神来抱住钟煜然，眼泪汪汪，清脆响亮的声音此刻颤抖不止。
“没事，就是有点精神恍惚了，不怕不怕，我在呢。””钟煜然抹去他的眼泪捏了捏脸安慰道，随后站起身来。
“景清，别害怕，我教你，意守灵台，唤出本命字吸收天地灵气！”钟煜然大声喝道，煌煌如天神之音，游景清镇定下来，盘腿坐下，三个本命字将四周灵气吸收而来形成巨大的灵气龙卷，动静把四周的家家户户都惊醒了，远处鸡鸣狗吠传来。
“杨爷爷！再坚持一下，父亲和游叔叔马上就来了！”钟煜然将体内灵气汇聚，大声喝出，声波如水向四周传出。
蒙面人左手持剑攻速急促起来，杨老也不断用长枪攻去，炽热的灵气让杨老如日中天，却头发尽白。
一阵大喊声传来，蒙面人将杨老震开，在树与房屋间飞跃而去，钟祁安和游来带着一群人过来。
“给我追！不必活捉，带回尸体者奖一万中品灵石！”钟祁安暴怒道，钟游两家武者纷纷追去。
“父亲，钟兴爷爷他们还在前面为我们拦下几人……”钟煜然苍白无力缓缓说道，却发现眼前之景渐渐模糊，整个人倒了下去。
“煜然！”游景清起身施展“游灵蹈虚步”扶住钟煜然，眼泪哗哗直流。
“我先带煜然回去让钟凌云看看。”钟祁安抱起钟煜然施展钟家的“咫尺天涯步”向钟家掠去，直冲钟家一阶炼丹师钟凌云的住处。
“杨爷爷！都怪我没用！爹爹，杨爷爷流血了，你快给他止血带他去游钧爷爷那啊！”游景清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毕竟今天事故频发，他也不过才九岁。
“杨叔，我背你，你们先带少爷回家，再通知游钧长老把枯木逢春阵准备好！”游来回头把游景清交给身后几人。
“是！”几位武者抱着游景清各自施展步法向游家奔去。
“杨叔，你先吃了这颗疗元丹。”游来蹲下把杨老慢慢背起，灵气缓缓渡在后背稳定住避免扯动伤口。
“我一介囚徒，怎么能让你背我。”
“您把我带大的，景清叫您爷爷，我叫您叔叔，父亲当年也没把您当仆人而是挚友，您早应该释怀了。”
“唉，这么久了啊，小白也成家主了。”
……
“煜然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力有点受损，倒是奇怪，我已经给他服用了一枚凝魂丹，应该几天后就能恢复。”钟家密室内钟凌云淡淡说道。
“那就好，该死的萧家和王家，传令下去日后浩然塔与晨钟楼，凡两家子弟价格翻倍！”钟祁安眼中怒气难消。
……
“杨旭伤势太重，我只能用这枯木逢春阵吊住他这一口气，他年龄已大，燃烧精血如同燃烧寿元，与七转武灵相斗不死已是万幸了。”游均摇头叹气道。
“真的没办法了吗？”
“这……有倒是有，五阶丹药回春丹传闻能救人一线，聚生机祛死气，对武尊之下者还能多添百年寿元左右，不过此物珍贵，即便是星落城术炼师公会会长千鹤大师也才三阶，唉”
“星陨”之后钟兴游景二人战死，钟启重伤，杨老命悬一线，让两家震惊的是对方损失竟更为惨重，除七转武灵之外皆战死。钟兴和游景越级斩杀一名六转两名四转武灵之后，重伤而死。
钟煜然盘膝在屋檐上面东而坐，天地间第一缕阳光映入秋水，双目更加澄澈透亮。
“煜然！又在看太阳啊，这怪癖能不能改改，现在不睡觉怎么长得高！”游景清推开院门脚步一点，来到钟煜然身边。
“那你这么早来找我，也不睡觉，怎么长高？”
“我比你大啊，肯定长得比你高，我可不愁。”
“切，大一天而已。”
钟煜然递给他一块桂花糕，淡淡道。
“煜然”
“嗯？”
“煜然”
“干嘛呢？！”
“没啥，叫叫”
“……”
“我要走了”
“你回去就回去，搞这么深情干嘛，生离死别似的！”钟煜然揪着游景清的耳朵气笑了。
“哎哟疼疼疼，我是说我要离开星落城了！”
“什么？！离开星落城？！你去哪去！”
“天人学院。”游景清捂着耳朵委屈说道。
钟煜然默然片刻
“天人学院挺好的，好好学！不准睡觉！不过天人学院不是挺严的，听说一年仅收两千名额，而且要求年龄不过十八实力最低得五转武师，三大帝国各六百名额，剩余两百自由流动，你哪来的名额？”钟煜然又揪了一下游景清的耳朵，笑道。
“谁知道呢，爹爹之前带来一个老头，说只要我拜他为师他就能救杨爷爷和钟启叔叔，我就答应了，要我明日和他一起回天人学院。”游景清嘟着个嘴和钟煜然讲述那个“老头”多么神通广大。
两人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个白发青年，听着自己刚收的徒弟说自己是老头本想敲个板栗下去，不过又听见他说自己神通广大，各种赞美之词后又把手收回，点头笑道。
突然钟煜然回头一看，把游景清还在口若悬河的头拧了拧，吓得游景清差点摔下屋檐。
“师…师父，早上好啊哈哈哈”游景清尴尬地和楚泉打招呼。
“前辈好！”钟煜然起身作揖。
“嗯！你这小娃不错，竟然能感知到我。”楚泉眯眼笑看钟煜然行礼。
“前辈过奖”
“那是不是也可以带煜然一起回去啊！”游景清两眼放光，跑到楚泉身后狗腿地帮他捏肩。
“是不错的苗子，不过修为太低了，我身为院长也不好破例，不过年轻就是资本嘛，等五转武师后，没过十八岁那就还有机会来天人学院，喏！我的身份令牌，到时候就说楚泉推荐的。”楚泉丢给钟煜然一块玉牌，铭有天人二字。
“谢过前辈，那煜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长者赐不可辞，你小子倒是聪明得紧！”
“前辈谬赞了。”
“好了，游小子，咱得走了，师父我这么多年没回去，那群老家伙要闹翻天咯～”
“啊？！不是说明天吗？？怎么今天就走？！”
“嘿你小子，别人都打破头挤进我这天人学院，你还不乐意去了，和你朋友告个别，师父还要在路上给你洗经伐髓呢，时间紧啊～”楚泉敲了一下游景清的脑袋，觉得里面可能全是水。
“景清，和前辈去吧，我不久后就会来找你的！”钟煜然笑着挥了挥那块天人玉佩。
“可是……”
“可是啥呀！别让前辈不高兴，再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要日后我们重新聚在一起，还会是现在的风景。”
楚泉闻言恍惚，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坛酒，喃喃道：“谁说世间美酒不消愁，春风依旧着意随堤柳，敬好友！”
“哈哈哈哈，臭小子走啦，不然多败他给我们饯行的景儿！”楚泉取出一片柳叶飞舟，细长而灵气四溢，带着游景清跳上去。
两人隔空挥手道别，天已破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