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人间》一生一半

2、爱像消遣品 也许人们想

　　也许人们想要的
　　只是一句我爱你
　　不论说这话时
　　对方的眼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耗子是我的一个朋友。
　　个子矮矮总扎着马尾，笑起来时两颊的苹果肌常常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她爱笑。
　　让人记忆犹深的是她的牙，常常让人联想到兔子一类的食草动物……
　　而她却并非像食草动物那样人畜无害，在她十几岁的年龄就展现出了自己超凡的社交能力。
　　我常与好友感叹她换男友的速度。

　　我所知耗子的第一任男友，是我同学的好兄弟。
　　当耗子满脸甜蜜地告诉我她与男生在公园篮球场相识后火速进展到确立关系，不过短短一周。直到见到那男生，我很惊讶她随便认识的一个陌生人居然能与我身边的人有关系。顿时感到缘分真是奇妙不可言，再次感叹小城的浅窄。

　　按照耗子的脾性，她与第一任男友不出意外很快分手。
　　那天她约我出去，我站在她家门外等她换鞋时无事可做，便随意地从兜里摸出烟，我倚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点燃，随火光乍现，她皱着眉关上门，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我讨厌别人问这种问题，好像立足于十分了解对方的笃定里怀疑发问，于是便随手摁灭在地上，反问道：“怎么分了？”
　　的确，我是带着目的赴约的。
　　在她约我前，我的同学便告诉我他们分手的消息，这两个男生居然指望我去耗子那套话，两个大男人畏畏缩缩反而没一个小姑娘磊落。

　　我并不是很想管这些事，但男方“娘家军”的骚扰实在难缠。
　　“怎么分了？”我又重复一遍。
　　“我不想谈了。”她说的理直气壮，“反正我一直没喜欢过他”她偷偷笑着看我的反应。
　　我们并肩走着，我不禁被她贼兮兮的反应逗笑。
　　反正我一直没喜欢过他。
　　潇洒。
　　拉手拥抱每天固定早安晚安点点滴滴分享的日常……
　　反正我一直没喜欢过他。
　　我丢掉手里捏着的烟头，它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直至落进垃圾桶。
　　在耗子再一次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时，我说，反正我不喜欢抽。

　　在他们分手之前，我还曾一度为他们真挚的感情讴歌，男生总时不时对我们说耗子对他怎样好怎样体贴，像炫耀自己战勋的武士。
　　可到现在，以前的所有都被一句从来没有喜欢过击为粉末。

　　也许你会问，他们之间那些朝夕相处的感情说完就完了吗？我想，可能拿去喂狗了吧。
　　抱歉，我才想起来狗并不吃回忆。

　　我和耗子在不太繁华的商业街溜达，没有目的也不知道去哪，像没头的苍蝇乱撞。
　　“怎么和他提的分手？”我问。
　　她眨巴着眼睛，笑得一脸开心，“我朋友帮我和他说的，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呢。”
　　“我告诉你，我发现我分手了特别开心，老娘终于自由了！”她笑得一脸谄媚。低头将手机凑到我面前，自顾自地给我翻看着她和另一个不知名男生的聊天记录。
　　俩人聊的极尽暧昧。

　　我回忆起曾有一次一群朋友出去玩，大家心情高涨玩嗨了口无遮拦。
　　耗子那时说：“我在想以后能不能一年结一次婚，然后一年内离掉，我想这辈子结好多次婚！”
　　她这句话怔住了大家，但当时玩闹的氛围下，大家也权当她在开玩笑。
　　我想了想，如今的她也确实在向她口中的自己靠近。也许这样她是快乐的吧。

　　那一刻，我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的感情便不能用爱不爱来衡量，因为从刚认识的那刻，耗子就没打算加入这场爱情战役，自始至终只有那个男生被自己所付出的感情所打动。
　　按她自己的话说，她不是不喜欢他们，她只是渴求同时被好几个人喜欢，想多几份爱罢了。

　　这个时代，又有多少人把爱当做悠闲时间的消遣品，又有谁付予真心，真正去爱对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