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她不叫玄小七 ...
-
祭月宫再没出现玄小七的踪迹。
一天,
两天,
三天,
……
看来她这次真的成功了,成为了史上第一个七跳诛仙台终于跳成功的典型案例。藏经阁的书阁里面,应该又多出一本《针对七跳诛仙台真实案例的解读剖析手册》。
凡间
他睁开了眼睛。
一弯柳叶刀一样细长的眼睛,墨灰色双瞳,有着企图吞并万世万物的仇恨,也有着包揽百国人像的苍茫,凄杀而凌厉,仿佛下一秒会渗出血来。
夜灵泽回来了。
他苏醒之后,首先踢了踢自己的左腿,完好无损,并无大碍,之后整理了一下墨黑色衣摆,完美无缺,不挂一丝尘土。虽说脑壳还有隐隐的痛,偶尔眩晕,神识告诉他,无妨,等下次见到那个闯入心海的散仙小妖,一定要拧碎她的骨,喝血吃肉。
他是魔界的尊主,出世便是上古神力之绿褐火的主人。
自出世便有与之无愧的能力,便要过更与众不同的人生。
凡间说,这叫命。
有人说,也叫天选。
夜灵泽苏醒后,真身浮现,周围渐渐多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
“哼,”夜灵泽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看来,这凡间的散仙小妖也不少呢。”
倏忽间,林中,天上,河里,都出现了一群不知好歹的小妖,正雄赳赳自信满满前来,这正是打算要给这大块头立规矩哩。
“大胆仙妖,既然是生面孔,还不快点遵守规矩拿出点灵力来给老人养养身。”看起来最年长的猴妖说。
“就是就是,熬了这么久,终于有个鲜胎过来伺候本小爷了。”藤妖摇曳着身子。
“大块头,还愣在那里干嘛,行动啊,快献上你的灵力”一群小妖爬了过来。
看来,妖界并不读书。
读书使人明智,也使人,要见好就收,见鬼就躲。
夜灵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甚至眼皮也不想抬,一米九的大个子,抬腿起身就走。
“诶,已经提醒过你了,”小妖溜了来,拦住他的去路,“再不意思意思,就不礼貌了。”那小妖竟然还拿泥巴投脏了夜灵泽的华服。
魔尊大人眉头微皱,仔细整洁了一下衣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滚。”他浅红的唇微微张起,抬起嘴角,轻轻幽幽吐出一个字。
“你高你狂吗?大胆鲜胎,还不快快给你的长辈鞠躬道歉,饶你不死。” 看起来最年长的猴妖怒目圆瞪。
“哪里来的无礼鲜妖,杀了他杀了他,别废话了,这鲜胎留着无用”“对对,杀了他,让他长长见识”群起而哄。
空气里凝聚了一丝尴尬又凄凉的气息,甚至掠过的飞鸟都唱起了挽歌。
夜灵泽左手轻轻抬起,那清癯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转了一圈,他的周身便泛起青绿色的流光,只见那光变成了墨绿色,释放出无数的蛇信子,他漫不经心却凝足力量挥了挥指尖,万发蛇信子咆哮而出,四散朝那些个小妖抛射而来,缠绕并焚烧。
所有小妖都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化成了齑粉,连元神都碎了。
估计是连冥界都没去成。
夜灵泽凝视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只用了不到一成功法,本尊倒有些眩晕了,看来是沉睡了过久,法力尚待恢复。看来,这魔界尚不可去,那就先在凡间,找一找祭灵玉的下落吧。”
她不叫玄小七,她叫小七,是爹爹起的名字,听哥哥小五说,她降生那天的第七日,出现了一轮血月亮,十分诡异和惊悚。
若是降生时天色出现异动,要不就是有神力,是伟人的贺喜;要不就是有美丽,是仙女的化身。
于是,万众期待之中,小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在家人的爱护下,长成了。
芳龄十六。
然而,
本以为是个女娲炫技神仙侧目三界四海为之倾倒无敌美少女;
却倒是个塌鼻梁单眼皮黑皮肤平平无奇未来堪忧的黄毛丫头。
没事,才十六岁。
“娘亲,我还会变美吗?”玄小七欣赏着镜中自己的“花容”。
“你别瞎想了,” 哥哥小五说,“能平平安安,享受一生也不错,不要对自己有过多的要求,平添压力。”
压力到还是没有添,但是小五的身上,倒是平添了小七的凶凶几拳。
这一季的春天来的稍微有些早,百花开的竟也十分茂盛和艳丽,花开了,意味着民间最盛大最美的百花节要到了,这节日,俗气一点的说法,就是相亲节。
“娘亲,我也要去百花节。”小七望着外面,那些漂亮的姐姐们都花枝招展婀娜着身段,扭来扭去的,甚是妖娆,见状,小七也顺势扭了起来,像只螃蟹在跳舞。
“莫非你要去相亲?”小五探头探脑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哪哪都有你,”小七嫌弃地推开他的脸,一头钻进娘亲的怀里,抱着娘亲扭来扭去“娘亲,娘亲,我发誓我保证不做一些奇怪的行为,而且,我会穿小五的衣服。娘亲,娘亲,就带我去百花节嘛。”
小七的娘亲眼神间稍显忧虑,因为自小到大,小七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和懵懂,用另一种方式体现了出来,实在抓人眼球。
比如,小时候和小五打闹,疏忽间从高树上跌下,本以为摔断了胳膊或腿,却发现连创伤都没有,这或许可以用皮厚来解释。
再比如,邻居大牛和他们争田产,爹爹和娘亲被推搡,大牛一把大刀抡了来,砸中小七的脑壳,然而那把大刀却硬生生弹飞了回去,此后倒是再无人敢欺负他们一家了。这或许可以用骨硬来解释。
然后就是吹牛上天,只是吹个牛而已,小七真的让牛飞到了天上;这,说明她胸腔气足。
更奇妙的,就是她受了邻居二牛的欺负,刨起一把土扑到人家脸上,给人家画成了“花猫”,结果就是,这孩子的脸看着像是重新排布了,两个眼睛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一个耳朵飞到了头上面,只有嘴巴还是动的,一直哭喊,但是没有声音,整个面部,不见鼻子的踪迹。
不过仅维持了半日就恢复了原状,倒是看见二牛的路人,有的吓得直接从桥上摔了下去,但是后来,竟也是谁都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爹爹和娘亲每次见了村里的人要不就是满脸笑意,鞠躬赔礼;要不就是被满脸笑意,鞠躬远离。
“小七,以后你出门,去哪,都需要和我们说,让小五带着你,再有这种事情,我要怎么留你在身边。”爹爹苦口婆心,“要不你就,你就自力更生去,别在家里给大家找麻烦了吧。”爹爹严厉而又满含无奈,放了狠话。
“好,”其实小七懂,爹爹和娘亲是爱她的,她也爱他们,当然,也包括小五。
“娘亲,娘亲最疼小七了,就去一次百花节吧。”
“哼,娘亲,我可不去。”小五赶忙跑出门去。“小七,你不许穿我那件帅气的披风。”顺便告诫了一句。
百花节
春日里的浪漫,就是漫天的花瓣雨,还有伴随着花瓣而来的,缕缕清香。
青天白日,长水市的节日感十分浓重,正阳门外摆放了争奇斗艳的花草,各种叫卖的吆喝声,伴随着争吵声,还有捂住口鼻,不敢露齿笑的姑娘们的咯咯声,好不热闹。
挑高的楼铺子上,还有即将出嫁的女儿抛绣球,人来人往的街市,人们都踩着影子,照映成了极富动态的美妙画卷。
小七目不暇接,两只眼睛四处探寻,都不知该往哪里看。
霎那间,透过正阳门外一株赤色花草,一双柳叶般细长的眼睛,噢,她恍惚了一下,是一双含透着清润光泽的桃花眼,四目相对,只便是一瞬,小七的心漏空了半拍。她松开娘亲的手,轻轻踮脚追了过去,似乎下一秒要丢了什么一样,而拥有那双眼睛的那个白衣诀袂的那位男子,消失在了一栋显赫的宅子里。
那一秒的出现,连这百花都黯淡了吧。
“哎你刚刚看见了吗,林公子看你了吗?”“看到了看到了,我刚刚和他对视了。”“胡说胡说,他刚刚看我了,他看我了。”几个姐姐叽叽喳喳像一群鸟雀。
林赫萧是长水市少女们的梦中情郎,她们甚至做梦梦见他,都觉得自己明天就要嫁他了。
女人啊,永远之爱那张皮,谁管那漂亮皮囊之下是不是恶狼呢。
娘亲赶紧追了来,抓住了小七的手,似乎懂了什么一样,笑意盈盈,“百花节上你第一眼对视的那个男子,是你今生有缘之人,传言说,是命定的你的缘分。”娘亲偷笑着捂着嘴,“小七莫不是也看上了那林公子?”
“是呀,我觉得大家都爱的,肯定是好的,而且,我也爱。那眼睛可真漂亮。”小七依然恋恋不舍。
“若大家都不爱的,你就不爱了吗?”娘亲问。
“那我为何会爱?”
“小七,你还不懂爱。”
小七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扭来扭去,争来争去的姑娘们,心想“哼,本小姐才是第一个与那位林公子对视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