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凶手》愚乐水

3、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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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想起来，从我们登船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姐边回忆边梳理，“你记得吗？其实我们的第一次自我介绍是在码头上，上船之前。”

　　我点头：“导游要求‘破冰’嘛……”

　　“但有一个细节不太一样。”
　　“啥细节？”

　　“在我介绍完自己是旅行博主以后，他们对我都很好奇，上船后还问了不少问题。但无论是杜一哲夫妇、张老师、王摄影师还是陈大爷夫妇，他们在自我介绍之后，就没人提问。”
　　“所以呢？”我不理解。

　　“如果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只有轮到我们的时候，才能激起各位的好奇心？”
　　“这有啥？博主这个职业比较特殊，想多问你两句也正常吧？”
　　我是你妹，我都好奇。

　　“不，只问我们，是因为我们是那艘船上唯二的陌生人。”
　　“你是说……他们彼此之间都认识？”

　　“至少杜一哲夫妇跟张老师是认识的，这是他们自己承认的。”
　　“对，有情感纠纷，不然杜太太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是张老师杀了人。”

　　“第二个让我怀疑的点，就是在发现杜一哲死亡之后，我们所有人坐在一起聊时间线，你平时熬一整晚都能活蹦乱跳，但那天晚上却频频打盹，聊得你恨不得当场趴桌上睡一觉。”
　　“好像是的……”那一晚，我感觉比在大学课堂上还困。

　　“为什么呢？”我问，“难道是……旅行太累了？”
　　“不至于，我怀疑是吃的东西里被下了药。”

　　我恍然大悟：“民宿的那些储备食品被人动过手脚？可我吃的东西你也吃了，你怎么没事儿？”

　　“真不长记性，我乳糖不耐，没喝牛奶。”她说。
　　姐，这可能不是不长记性，这是不够爱你。

　　“那其他人呢？他们也喝了呀。”
　　“这就更说明他们之间认识了，于是只需要给状况外的人——也就是咱俩下药。”

　　“我想起来了！牛奶我好像没喝多少，因为那天折腾得太久，我也没啥胃口。”
　　“所以你只是感觉很困，但不会马上睡死过去。”

　　“你在看见我犯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有问题了？”
　　她摇头：“他们都咬定看到有船驶离鸣鹿岛的时候……我才突然想通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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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发现杜一哲死亡后，岛上剩九人。
　　而当天晚上，这九人里有六个人都说自己看到或听到过有小船从码头开走。

　　只有三个人啥也没看到。
　　这三人分别是我姐、我，和后来死亡的杜太太。

　　“说实话……我们讨论了什么我都不太记得了。”
　　“正是你不记得的部分，让我想通了很多事。其实在码头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杜一哲介绍自己的艺考机构在全国名列前茅，我出于好奇也搜了他大名，那个时候我就看到一些新闻……关于艺考机构的性骚扰纠纷。”

　　“对，我记得你总提醒我要离那个男的远点儿。”
　　“上船后我们的位置离驾驶舱最近，舱壁上挂着一些照片，包括船长和导游的合影以及一张全家福，全家福上有四个人，一对老年夫妇、船长，和一个穿着华丽演出服、捧着奖杯的女孩，看年龄女孩像是船长的妹妹。”

　　“你看得这么仔细？”
　　“海上没信号，太无聊，只有东看西看。”

　　“可是那张全家福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原本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关系，但陈大爷夫妇在船上聊天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当时导游夸张老师身材好，张老师抱怨说自己是教跳舞的，必须严格保持身材，陈大爷夫妇对这一点好像特别感同身受，陈太太说，你们搞艺术的小姑娘为了保持身材都不能好好吃饭，她看着就心疼，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大爷夫妇认识张老师？”
　　“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这说明陈太太认识一个和张老师一样搞艺术的、需要保持身材、不能好好吃饭还让她心疼的小姑娘，所以她才能对这种事更有同理心。”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理解……”
　　“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这艘船上的人：杜一哲夫妇开了一家全国知名的艺考机构；船长和导游是夫妻，船长家有一个能在艺术演出中获奖的妹妹；张老师学的是芭蕾舞，曾经在杜一哲夫妇的机构上过班，和杜一哲有过婚外情，现在开了一家舞蹈教室；王摄影师，他在旅途中并不活跃，但自我介绍时也说自己学摄影、干摄影；陈大爷夫妇认识一个搞艺术的、会让他们心疼的女孩儿……”

　　“而杜一哲夫妇的艺考机构曾经因为诱.奸、猥亵、性骚扰事件上过新闻！”我明白我姐想说什么了，“如果新闻报道都是真的……如果这些人的家人或者他们本人都曾经和这个艺考机构有过接触……那杀人动机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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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把杜太太扶回房间后，我跟你同步过自己的猜测，但为了不吓着你，我说得比较隐晦，只是让你接下来务必和我待在一起，不要乱走动，以免有意外。”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杜太太出事了，这里我记得，是我们发现的尸体。”
　　“在发现尸体之前，你还错过了一件事，我们回房不久你就睡着了，我守着你，不敢睡。”

　　“我没忘，我知道我睡着了！”
　　“我说的不是睡着这件事，是在你睡着期间，隔壁杜太太的房间不仅有水声，还有其他动静，甚至我们的房门口……也有人曾经短暂逗留过。”

　　“什么意思？”
　　“我虽然乳糖不耐受不喝牛奶，但他们递给我的牛奶我还是收下了，只是出于礼貌没有当面扔掉，而是拿回了房间。看你昏昏欲睡的样子，结合大家的证词和我观察到的细节，我大概猜到了牛奶有问题，所以我也开始表现得不是很有精神。这个时候如果你是下药的人，你会怎么想？”

　　“我会……我会观察药什么时候起效？”
　　“那个在我们房门口停留的人，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睡着的时候，我也不敢出声。”

　　“可我被水声吵醒了。”
　　“算不上吵醒，因为你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你听见水声一直不停就要去隔壁查看情况，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并且警告你这里很危险，说实话，我当时也很怕，我以为他们杀了杜一哲就不会再杀人了，但杜太太房间的水声不断，我预感很不妙，你想出门，我不让你去，你就是在这个时候骂我是杀人凶手的，因为我猜到了真相……却什么都没做。”

　　无论是不是真相，我姐说的这些话都让此刻的我有些喘不过气。

　　“事实上，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补充道，“我至少把你推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