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工 ...
-
“你们不是说来学习的吗？”尤娜看着面前两个正在捧着大碗吃面的人问道。
王淼嗦完最后一根面条又喝了一大口汤，然后打了个饱嗝:“好撑！”
姜月放下碗:“我也是，尤娜，你妈做的面也太好吃了吧。”
王淼猛点头。
“好吃常来啊！”尤娜的妈妈尤姿看她们吃完了过来收拾碗筷。
“谢谢阿姨！”
尤娜站起来:“妈，我来吧。”
王淼抢在她前面夺走了碗筷:“我来我来，也不能白吃对吧。”
尤姿没有阻拦，王淼几乎每个星期都回来吃面，她早就习惯了，倒是姜月是第一次见到。
姜月总觉得王淼在点她，只好也起身收拾，尤娜让她坐下：“让她去吧，她吃的多需要运动。”
一碗面就够多了，王淼吃了两碗还加了很多配菜，姜月想想也是，就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中午过了饭点，也没什么人来吃面，尤姿给孩子们切了盘水果就去了后厨。
说是来学习的，最终学习的也只有尤娜一个人，王淼在打游戏，姜月在看漫画。
大概快三点的时候，店里来人了。
“你好，请问这里还招服务员吗？”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外。
这个小小糯糯的声音有点熟悉，姜月不确定又走近点看，还真是柯井。
柯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们三个人。
她转身想走，尤娜上前拦住了她，并看了王淼一眼。
王淼立刻大喊：“阿姨，来客人啦！”
尤姿出来后看到柯井，听她们解释了一通才明白，其实尤娜在家提起过这个孩子，她稍微有点印象。
柯井两手捧着水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用喝水来缓解尴尬。
尤姿没有回答她招不招人而是问了句：“小井啊，你吃饭了吗？”
柯井沿着这几条街找了一上午的工作，不是嫌她年纪小就是嫌她个头小，或者是招长工的，反正都不要她。
从上午出门到现在，她只吃了一碗稀饭。
尤姿看到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便懂了，只说让尤娜好好招呼柯井，转身进了后厨。
柯井杯子里的水没了，尤娜去给她重新添一杯，王淼跟在后面，姜月把水果盘移到柯井跟前:“吃点水果”。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柯井觉得自己不是例外，而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姜月看她不吃，用牙签戳了块苹果递到她嘴边：“都碰到你嘴巴了。”柯井识趣地张嘴咬了下去。
好似找到了突破口，姜月又塞了几块梨和哈密瓜，直到柯井两只腮帮子鼓鼓的才罢休。
柯井没有大口大口地咬，而是细嚼慢咽，尽量不发出声音，如果不是她低着头，姜月一定看得到柯井充满怨恨的双眼。
一定是幻觉，姜月觉得柯井吃东西的样子像极了仓鼠，就是速度慢了点，但还是好可爱。
怎么能那么可爱啊？
姜月交过不少朋友，但没有一个类型是可爱的，这样的新鲜感让她很上头。
王淼的座位在姜月里面，她走过去拿手遮住了姜月的眼睛，姜月立刻拍掉还有点生气:“干嘛手欠啊？”
“我看啊某人是中了邪了，你说是吗娜娜？”
尤娜点点头，笑而不语。
没一会儿，尤姿就从后厨出来端了一碗牛肉面放在了隔壁桌:“小井，快过来吃面，阿姨手艺不怎么样，你将就着吃。”
柯井不好拒绝，说了声谢谢就走了过去。
其实她完全可以在刚才就走掉，可她不愿意因为自己那一点毫无用处的自尊心就丢掉可能有希望的一份工作，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柯井盯着碗里的牛肉面，满满的牛肉，面上还覆盖了一个荷包蛋，她从来没吃过这样好的东西，不是吃不起，是舍不得吃。
她总觉得很不真实。
“你怎么不吃啊？”姜月走过来坐在柯井对面的位置上：“阿姨的手艺可好了，面特别好吃，汤也很好喝，你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柯井没有抬头看她，但还是听话开始吃面。
姜月没忍住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从她这个角度侧着坐，背后刚好能照到王淼和尤娜她们，姜月看着镜头喊了声：“快看我！”
快门键按下的那瞬间，
王淼和尤娜同时回头，王淼似乎意识到她要拍照，故意看着尤娜撅起了嘴巴凑过去要亲她，尤娜反应迅速地捏住了她的嘴。
柯井刚咬了一大口鸡蛋，她抬起头来表情愣愣地看向镜头，嘴角还有一丝丝沾到的蛋液。
姜月自己对镜头比了个“耶”。
“OK，明天我去洗照片，周一回学校带给你们啊，每人限定一张哦～”
尤娜和王淼因为方才撅嘴和捏嘴的问题在争吵，而柯井则在无比认真地吃自己的面。
根本没人搭理她。
不过姜月也不在意，她继续打开相机开始录像。
“面好吃吗？”
柯井想想还是点了头。
“能吃完吗？”
吃不完，但柯井不会浪费一点食物，更何况这碗面里承载的不只是面。
“小井，我以后也这么喊你吧。”
柯井总觉得的怪怪的。
“你有扣扣吗？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你拉进我们的群怎么样？放心，我是群主，我同意就行。”
柯井没做声。
尤娜回了句:“她没手机，哪来的扣扣。”
这年代还有人没手机吗？
姜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她安静地思考了几分钟后，摸了摸柯井的头:“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工作赚钱哦，上了大学是肯定要用到手机的，我听我表姐说，她们学校的所有通知什么的都是用手机发在学习群里的。”
柯井默默记住姜月的话。
虽然可能用不上，但万一呢，万一她也有机会上大学，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城市，那该有多好啊。
柯井的头发摸起来还挺舒服的，姜月摸了又摸，脑子里突然出现狐狸的样子，不过不是白色的，是红色的。
她应该不喜欢别人把她和狐狸扯上关系吧，姜月甩开那种奇怪的想法，收起手机，就这么用手撑着脸看她。
柯井忍住内心的悸动，她不喜欢姜月这么盯着自己看，何况距离这么近。
但姜月好像很喜欢这样。
学校里是，这里也是。
“怎么样啊小井，吃的还习惯吗？你第一次来面馆，阿姨不知道你的口味。”尤姿走过来坐在柯井旁边像姜月那样摸她的头。
明明都是摸头，柯井觉得阿姨的手更温暖更亲切。
“谢谢阿姨，面很好吃。”
确实好吃，碗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小井啊，阿姨的这家面馆呢不是很大，但有时候确实人很多，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如果你不介意我是尤娜妈妈的话，以后只要你有时间就可以来帮忙，阿姨按小时给你工钱，每小时十块钱包吃怎么样？”
柯井捏紧了手中的筷子不知所措，她想要答应，心里却又在作怪，她很清楚尤姿是觉得她可怜才想要帮她，她不想利用别人的善心，可……
姜月在一旁都要急死了。
“小井是觉得钱不够吗？你可以和阿姨……”姜月打断了尤姿的话:“怎么可能！阿姨，小井是太高兴了所以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也就话少对吧？”姜月拍了拍柯井的胳膊:“还不快点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不客气。”尤姿觉得这几个孩子很可爱，尤其是柯井，又懂事又乖巧。
姜月看尤姿起身要去厨房立马把柯井拉起来往过推：“吃饱了就要干活，马上就到饭点了，快去准备准备，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柯井被动着跟在尤姿后面，心里快要别扭死了，幸好尤姿很热情，主动拉着她的手一起进了厨房。
姜月望着她的背影，颇有一种送女儿去上幼儿园的感觉。
“哟哟哟，了不得，这不是热心市民姜小月嘛，诶，你说我是不是得去跟老叶打个报告争取为你颁个助人为乐的奖啊哈哈哈！”王淼打趣道。
“去你的，什么姜小月，难听死了。”
王淼看向尤娜:“难听吗尤小娜娜？”
尤娜扎了块苹果塞进她嘴里:“闭嘴吧吃你的水果王小淼！”
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姜月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柯小井好听。
晚上九点多，尤姿催促着柯井回家，怕太晚了不安全，她还给了柯井五十块钱作为今天的工资。
柯井拒绝了:“尤阿姨，这钱我不能收，今天没干多少活还白吃了您两碗面，天上是不会随意掉馅儿饼的，我很感谢您愿意让我留下来工作，我以后会努力工作的，所以明天再开始发工资吧。”
从下午开始手脚就没停过，除了下厨什么活都抢着干，哪里是没干多少活，尤姿是打心底心疼这孩子:“你就收下吧，是你应得的。”
走之前，尤姿对柯井说:“虽然天上不会随便掉馅儿饼，但是只要小井愿意来阿姨家，阿姨都给你煮面吃，还会给你加很多肉哦！”
一路上，柯井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其实从她看到那碗牛肉面的时候就已经想哭了，但她没哭，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别人家爱哭的孩子，会觉得娇气，柯井不想要给尤姿留下这样的印象。
她是坚强的，努力勤奋的，乖巧听话的。
这样就好，这样最好。
今晚的柯井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本是乌云密布的阴天，不知怎的云层从哪里裂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倾泻而下，慢慢地，慢慢地，缝隙越来越大，阳光也越来越强烈，照的柯井身上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