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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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狐狸，小狐狸……”姜月趴在桌上，嘴里不停地无声重复这几个字，她想柯井那么白，一定是只小白狐，联想到某种情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姜月，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老叶拿着私人订制的戒尺指向投影仪的幕布某处:“既然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来说说。”
姜月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老叶……不是老师，我笑是因为你说的太对了，我很高兴很兴奋才笑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狐狸，哪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兴奋是吧，出去站着吹吹风，飘了可不好。”
姜月走出了门还听见他在那说。
“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觉，也不知道考试怎么考得，居然还不是倒数，在柯井的前面，唉，光会做题也没用啊，读书得用脑子是吧柯井？柯井？柯井呢？”
听到柯井的名字姜月很自然地探进头来望了望，柯井确实不在座位上。
“你看什么看！”
眼见一只粉笔头就要朝自己砸了过来，姜月迅速收回脑袋躲了过去。
“啊！”
姜月一抬头就看见柯井站在旁边，还捂着额头，脸色不太好。
“柯井，你去哪里了？”老叶从讲台上走过来。
柯井放下手，垂在两侧回答:“老师，我回家了。”
听到回家老叶火气瞬间就来了:“不是我说，柯井同学，老师知道你母亲生病需要人照顾，但你是个学生，你父亲是在家的，经常动不动跑回家旷课真的很影响学习，不仅影响自己的学习，还会耽误班上同学的学习你知道吗？”
“对不起老师。”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同学们，你看看因为你耽误了我几分钟，这全班四十多个人，得多少分钟？马上就要高考了，虽然你们明年才考，但也要紧张起来，不能懈怠，时间就是生命啊，不要随意浪费生命。”
“对不起，对不起……”柯井头越来越低，她除了道歉除了说对不起什么也做不了。
老叶叹了口气，往门外看了眼正好对上姜月的目光，被狠狠瞪了一眼的姜月老实扭开了头靠墙站的笔直。
“行了，你下次再回家提前跟老师说一声，自己从后门安静地回到座位上去，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知道吗？”
“知道了。”
柯井正准备回到座位上，刚迈开腿就听见他说:“这节课你出去站着听，好好反省一下，像你这样的就更应该好好读书呀，把心思多花在学习上将来才能有出息挣到钱给你母亲治病，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干嘛成绩那么差还不努力。”
柯井没再说什么，回到座位上拿了本节课的书本就乖乖地出去走到姜月身边靠墙站着。
姜月:“……”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诶！”
柯井不确定姜月是在喊自己，低头认真地看自己的书，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跟你说话呢！”姜月夺过她手中的书，侧着身子看着她：“你叫柯井是吧？”
柯井没搭理，她想要拿回书，姜月手放在背后紧贴着墙，靠柯井的力量根本扯不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柯井想这么问她，但没问出口来，这句话她问过太多遍了，答案无非就是闲来无事，就想欺负欺负她，没有为什么。
“没想干嘛，聊聊天而已，站着不无聊吗？等下课就把书还给你，真的。”姜月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我自己有要你的干嘛又不能吃，你再抢老师一会儿听见动静，我俩都玩完儿，我是不怕，你不怕吗？”
柯井听完回到自己站位站好，低头不语，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要和她一起聊天了。
很久很久。
原来也有人会想和她聊天吗。
姜月凑过去手臂紧贴着柯井的手臂，她的个头要比柯井高点，只能低头凑到她耳旁小声问:“诶，你为什么叫柯井啊？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柯井没有回答，却也好奇地抬头看了姜月一眼，随后又低了下去。
“我叫姜月，我爸姓姜，我妈很胖，所以希望我长大后瘦点，最好身材是只有我妈半个那么大，所以我就叫姜月。”姜月自顾自地说道。
见柯井还不说话，她又继续说:“不好笑吗？其他人听到我说这个就会笑的，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好笑的，虽然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但是给我一种很随意的感觉，因为在我眼里月代表的月亮，很高洁的象征。”
柯井脑海里突然浮现姜月第一天来报到的模样，她站在讲台上，自信美丽地向所有人介绍自己的时候，那个样子对于她而言，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月亮。
皎皎明月，高挂于顶。
看似伸手可触，实则遥不可及。
是羡慕吧柯井想，也许是这种莫名的感触让她开了口:“我家是农村的，院子里有口井，我爸说他从小就是吃这口井里的水长大的，后来和我妈结婚后，也是如此。这口井对我们家来说太重要了，就像我一样，他们也希望我长大后能像……能长大成才吧，所以给我取名为柯井。”
姜月盯着她侧脸看出了神，忽然发现她的头发是湿的，难怪能听到她鼻音有点重:“你头发怎么湿了？外面应该没有下雨吧？”
柯井摇摇头:“我刚回家洗澡的时候比较急，淋湿的应该是。”说完她意识到姜月的手与她的挨在一起，自觉地往旁边挪了点，空出距离来。
回家洗澡？“你为……”为什么回家洗澡，刚要开口姜月才想到狐臭的事情，还好没说出来，不然也太尴尬了吧，但为什么呢？怎么才能掩盖过去，总不能说她胃口好吧？
柯井不明白她停顿的意思，扭头看向她，就听姜月来了句:“你未来打算干嘛？我的意思是你有梦想吗？”
姜月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聊得太大了，不就罚个站怎么还聊起人生聊起梦想来了，怕尴尬她继续说:“从小到大我的朋友们都有梦想就我没有，所以挺好奇的，难道除了我所有人都有梦想吗？你呢？你有吗？”
梦想，有，柯井的梦想是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她想回答姜月，她有梦想，但是然后呢？有梦想然后呢？然后又能怎么样？她不是那种为了梦想能够奋斗终生的人，她这种人就不配拥有理想这种高大上的东西。
柯井摇摇头：“我没有梦想，我只想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有了钱就能治好妈妈的病，有了钱就可以供弟弟读书，有了钱就能让爸爸离开家，有了足够的钱她才有时间做柯井，而不是院子里的那口井。
姜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挺好的，一心想挣钱也是梦想啊，谁不想喜欢钱啊，我就很喜欢，看来挣钱也是我的梦想呀！”
正在为自己刚得到的梦想暗自高兴的姜月耳边传来一声嘲笑:“哼，梦想？我看你是痴心妄想吧啊？”老叶卷起来厚厚的一本数学书往姜月头上一砸:“还梦想，罚个站都不老实嘴里叽叽咕咕的，你当这是你家门口呢还唠起嗑来了，就你这样还挣钱，你挣屁吧你！走！去办公室！”
老叶一边用书本推搡着姜月往前走，一边骂:“我看你连屁都挣不到，你说你爸当初也不是这么和我保证的啊？还说你聪明乖巧，你说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啊？就这么一会儿你……”
姜月整个人都懵了。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去哪儿？
呜呜呜……
柯井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酸涩感。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犯的错，老师却只带走了姜月，就因为她爸爸曾经为她出面担保过吗？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理由呢？
柯井知道，但她又希望不知道。
从姜月走进三班的那刻开始，柯井总是有意无意地偷偷关注她，羡慕她。
其实柯井也不是一开始就在三班的，她高一下学期文理科分班进的三班。
与姜月不同的是，柯井来到这个班的时候，没有人会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说想要和她交朋友，也没有老师会领着她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只是草草说下来了一位新同学，连名字都没有。
因为“柯狐狸”这三个字在同学和老师之间已经传遍了吧，姜月知道，所以她从来没有闹过，也没有抱怨过。
一来柯井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二来她只觉得是自己的错，是她不好，给那么多人带来了不便和烦恼，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希望自己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学校。
如果她是他们，她也会这么做的，一定会的。
她反复告诉自己。
“姜月啊，你在这么胡闹，我就要打电话请你家长过来了。”老叶语重心长地说。
姜月撇撇嘴笑了下:“我看您还是别了吧，这点小问题我们私了就行。姜盛那么忙哪有时间到这来听您絮叨啊，我在俞城的家里也只有位年纪大不识字不会用手机耳朵不太灵光走路还晃来晃去的外婆，您不会忍心让她大老远步行来学校听您教训吧？”
“这……”
“你……”
“不是……”
老叶无话可说，挥了挥手让她回去，心里烦的不行，本来今天事就多。
心情愉悦地走到门口的姜月又跑了回来专门对老叶说了句话，美其名曰好言相劝:“老师，其实我们大城市里的学校早就不会体罚学生了，老师也不敢这么做的，因为有很多学生会去举报，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我是怕您以后吃亏，所以回来特地告诉您一声千万要小心，小心驶得……”
“滚！”
老叶气的拿书砸了过去。
姜月不死心边跑边喊:“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啊老师！您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
第二天，姜月的英勇事迹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