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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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柯井就起床了，她提前十分钟在门口等着。
到了约定的时间，没等来姜月，等到了一辆出租车。
“柯井，快过来！”
是尤娜坐在车里喊。
柯井走过去一下就被王淼拉进了车并关上了车门，吓得柯井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是什么人贩子。
王淼坐在她身边，柯井有些怕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了句：“去哪儿？”
尤娜回她:“去接姜月，她家离那里近点。”
柯井想问那里是哪里，但还是没能问出口，她看得出来她们心情很好，两个人聊着天，柯井不太好意思破坏气氛。
几分钟后，车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柯井透过窗子见到姜月从门口匆匆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她坐上了副驾驶。
“我去！”王淼捏紧了鼻子:“你有毒吧，你是喷了一瓶香水还是昨晚泡在香水缸里了？”
“味道很重吗？”姜月笑着问。
后座的三个人一起点头，包括柯井。
姜月笑的更开心了:“就喷了一点点而已，这香水第一次用，我也不知道味道这么重，下次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多担待哈～”说完还对司机大叔笑了笑。
味道重就对了，姜月要的就是她们鼻子里只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儿。
昨天王淼她们在群里说今天要去看日出，问姜月去不去，姜月说了句柯井愿意去她就去，然后就这样了。
之所以喷很多的香水是姜月害怕柯井爬山的过程中出汗身上有味道，她倒是不在意，她怕的是王淼和尤娜在意，最关键的是柯井会不乐意，现在好了，她们鼻子里全是香水味。
虽然冲了点，但好歹它是香的。
姜月扭头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柯井，然后拿走她手里的袋子。
“不好意思啊小井，我昨天忘了说今天早上我们去看日出，看完就回来，不会耽误多长时间，最多就三个小时。”
柯井低下头叹了口气。
“那个袋子里装的是小面包零食还有牛奶，你饿了就吃点。”
王淼问：“那我们的呢？”
姜月捂嘴:“呀，我忘了！”
王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半个小时的车程，大家困的困，睡的睡，只有姜月盯着手机导航，然后隔一会儿回个头看看柯井，她一直不睡，看着窗外。
可是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姜月有点担心，她清楚自己骗了柯井，就为了能一起去看日出，她知道柯井的性格只要上了车，不做很过分的事情，她是不会主动提出要下车回去的，她成功利用了这一点，不管目的是什么，骗人就是不对的，所以她内心一直很愧疚。
不知道柯井正在想什么，是生她的气，还是责怪自己胆小懦弱，姜月更希望是前者。
差不多五点多，她们到了山底。
这时天已经不再那么黑了。
这里还是有些人的，因为山顶是寺庙，每天都会有人去参观拜佛之类的，当然也有像她们一样去半山腰上看日出的。
这座山很高，只要在半山腰就可以大致看到半个俞城。
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准备好了吗？”
姜月站在第一个台阶上回头问她们。
后面只有柯井一个人，王淼和尤娜下了车就跑了，似乎很兴奋。
柯井两手拎着袋子低头看自己的脚。
姜月抿嘴不语。
几分钟后，她坐了下来，一抬头视线正好对上柯井的双眼：“小井，对不起啊，我跟你道歉，不该骗你，其实衣服要不要无所谓，我就是想带你来看日出。我是想马上暑假了你肯定也没时间，高三那么忙也没时间，以后也说不定我们四个人还能聚在一起，所以正好趁这两天放假就把事情做了，毕竟在上学的时候和好朋友一起看日出，我觉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嗯……”见柯井不说话，她又继续说:“我带你来呢，是想让你开心的，就像昨天那样。虽然你平时不太说话，表情也不太多，但有时候其实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开心的，如果你不愿意爬山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她们回来，或者我现在也可以直接送你回家。”
柯井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她想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呢？”
“嗯？”姜月歪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想让我开心。”
“我们不是朋友吗？”姜月握住她的一只手温柔地说:“朋友就是这样的啊，要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想让你开心当然是因为你每天都不开心啊，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如果你像王淼那样，我才不会费尽心思讨你开心呢。”
“你开心了我就开心，就这么简单。”
“你开心了我就开心，就这么简单。”这句话是柯井第二次听到。
让她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句话。
初三的一节体育课上，柯井在上厕所，裤子刚提上，一桶水将她从头淋到脚，里里外外湿了个透，幸好她穿的是黑色的短袖不会透，幸好她扎的麻花辫看起来不会太狼狈。
门外传来笑声，柯井走了出去，她们看到她那个样子笑的更厉害了。
这不是第一次，柯井并不感到惊讶。
但也正是因为不是第一次，她才更想问问她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她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不让自己身上的味道太重，只能自己闻的到，一旦味道传开，她会回家洗澡再来学校继续上课。
她也会真诚地向每一个闻到味道的同学道歉，努力地去补偿她们，为她们擦黑板，打扫卫生，冬天的时候给她们跑腿买东西，只要柯井能做的都做了。
为什么不能容忍一下她呢？她从来不怪她们，只是想要在教室里有一个属于她的地方，好好活着。
“我们是在帮你啊，刚刚跑过步应该很热吧，帮你冲个凉水澡，我们这么贴心，你不感动吗？”
“你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欺负你吧？我可是在做好事，你不知道我们班同学老师每天上课过得有多辛苦，本来就很累还要在像粪坑一般的地方一待就是一整天，只有回家才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听说你洗完澡就不会有味道了，那就该多洗洗才对啊！”
“我可以回家洗，这样会生病的。”
听到柯井这样说话，几个女孩笑的更厉害了。
“我真是要笑死了哈哈哈……”
“你们好坏，干嘛这样骗人家！”
“天呐她怎么这么单纯，显得我们好坏一样。”
“你本来就很坏啊！”
“快告诉她吧，我都不忍心再骗她了。”
领头的那个女孩问提水桶的:“你，快告诉我们可爱的柯小狐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你会开心啊，你开心了我就开心，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对她们来说真的很简单。
从那次后，柯井再也没有问过那些欺负她的人为什么了，她告诉自己，要谢谢她们，谢谢她们让自己还有点用处，能让她留在学校里，而不是把她赶走。
她们忍不了没关系，她可以忍，不就是一年吗，很快的。
到了高中后，她也是这么告诉自己，不就是三年吗，很快的。
但让柯井没想到的是，三班的人不一样，她们选择无视柯井，或者是只会在背后讨论她，不会主动靠近她，更不会欺负她。
柯井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直到姜月的出现，她发现似乎还有一种生活更美好，可她不敢去想，不敢尝试。
她真的配过那样的生活吗？是不是太贪心了？
柯井盯着姜月握住自己的手，她在想，姜月现在可以为了让她开心就带她玩游戏看电影看日出，那以后会不会也会为了让别人开心就无视她讨厌她，就像那个女生一样。
她讨厌那句话。
柯井把手抽出来，她看着姜月说：“不对。”
“哪里不对？”
“我们不是朋友，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你们做朋友。”
姜月叹了口气，耐心地询问:“那小井觉得，我要怎么做才有资格成为你的好朋友呢？”
柯井摇摇头:“我不需要朋友。”没有资格的一直是她，不是你。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们……”
“她们是谁？”
“她们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说我恶心。”
姜月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理由，不屑地笑了下正准备开口说她一点也不在意，就听见柯井看着自己的眼睛说：“你也说过的不是吗？”
好像说过，姜月头有点疼，她低头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顺便遮住柯井的目光。
——像受了伤的小狗回到家泪眼汪汪地期待主人的安抚却得到了拒绝。
天空亮了许多，很多东西都看的很清楚。
柯井看着沉默不语的姜月，或许她不该说那句话，或许自己不该心存希望，也就不会生出失望。
她叹了口气，转身想要离开。
姜月拉住了她，牵起她的手往山上走:“跟我来。”
一路上，姜月都紧紧地抓着柯井的手，即使出了汗也不松开。
柯井也没有说什么，她似乎顺从惯了，对于这种强行的举动，她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姜月停了下来，旁边有处空地，上面有很多石头，似乎经常有人来这里，姜月走过去坐了下来，柯井没坐，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姜月坐在石头上拉着柯井的手就这么看着她，姜月能感受到柯井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等到柯井欣赏完风景后在姜月身边坐了下来。
姜月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柯井吓得不轻，姜月却似乎很高兴，她说：“小井，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和你交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