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千树染雪

1、换座

　　最近坞城的天总是沉沉的，云层厚厚地铺在天空上，严实合缝的透不出阳光。

　　昨晚没有睡好，加之连续几天的天气都这样阴沉，还有历史老师沉厚的声音在一字一顿地讲百家争鸣，温言半睁着眼脑子一顿一顿地疼

　　历史老师是他们年级主任，五十出头就已经有些白发苍苍的势头了，学生们就给他取外号叫钟老头

　　“唉！温言！”李恪用手背快速拍着易轩的手“一会吃食堂吗？”

　　“不吃，别拍我”温言皱着眉把手收回来
　　听到下课铃李恪下意识想站起来，但是钟老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心烦气躁时不时望向窗外

　　“一会食堂人该多了，钟老头怎么还不放人！”李恪已经做好随时冲刺的准备了，就差钟老头一声令下

　　温言摇摇头，拍了拍李恪的肩头“别急，他得讲完呢，今天你是吃不上饭堂了”

　　李恪泄了气，但还时不时望向窗外，急躁的心早就不在课堂上了

　　钟老头放他们走的时候，温言慢吞吞收着课本，李恪坐在旁边等着他

　　“不急着去吃你的饭堂了？”温言把课本放进课桌上的书架，微微挑着眉打趣他

　　“吃不上了啊，现在人很多的，都怪钟老头！”李恪恨恨地咬着牙“今天常姨做什么啊？我去你家蹭个饭”

　　“今天常姨家里有事不过来了，回家里点外卖吧”

　　温言的父母基本不在家，常萍是他家的保姆，从小到大都是常萍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但是对温言来说常萍不仅仅是保姆，而是陪着自己长大的亲人

　　温言看着外卖软件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快餐没什么胃口“你想吃什么？”

　　“要不吃酸菜鱼吧？我知道有家酸菜鱼挺好吃的”李恪拿过温言的手机摆弄

　　“哟？李恪？”顾阳开着小电驴从后面上来，看见他们减慢了车速“今天不吃饭堂啊？”

　　“今天钟老头拖那么久，去饭堂都得挤满了，还去什么饭堂啊？”李恪想起这事就恨得直咬牙“你呢顾阳？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随便乱逛吧，看到什么吃什么”

　　温言看着顾阳，有想叫他跟自己回家吃饭的冲动，可是今天常姨不在，总不能叫人跟他回家吃外卖吧

　　李恪挥手跟他道别 “行，那下午见”

　　“下午见”顾阳转头看向温言“拜拜啦温言”

　　没等温言回应顾阳就猛地加速走了，温言看着顾阳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温言”李恪拍拍他的肩膀“人都走远了”

　　温言回过神低低“嗯”了一声，跟着李恪往家的方向走

　　吃饭的时候李恪一副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来来回回抬起头又叹了口气低头吃饭

　　在李恪叹了第不知道次气后，温言才慢吞吞地开口“你有话就说，别一顿饭我俩都吃不安生”

　　“那……那我说了啊？”李恪在温言的目光下用力吞了口口水“你对那顾阳有意思啊？”

　　温言喜欢男生的事情是初中时温言告诉他的。一开始温言很担心李恪会远离他或者不理解他，但是李恪却表示这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友谊

　　温言点点头“嗯，高一的时候了”

　　“什么？！”李恪睁大眼睛提高了音量“高一就有意思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温言淡淡地没什么表情“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吗”

　　李恪眼里冒出了光，神采奕奕地追问他“那你现在想怎么样？要追他吗？”

　　温言垂下眼，声音闷闷的“算了吧，男同又不是遍地走”

　　“万一他是呢？”

　　温言摇摇头，他不信“万一”之类的词，这些只是小说里的情节，生活里更多的是错过

　　周五下午一律开的班会，他们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人，据说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但是教起人来却很有“手段”

　　“今天下午咱换个座位，仍然以抽签来决定每个人的座位”周海燕顿了顿，等这些祖国的小花朵们的兴奋劲过了之后清了清嗓子“班长你上来拿座位表，顾阳你来拿抽签的盒子”

　　陈悦和顾阳先自己各拿了一张，陈悦拿的一号，顾阳拿的四十三

　　李恪在一旁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的胡乱喊一通，温言有点好奇地问他在做什么

　　没想到李恪面色严肃，正正经经地回答他“给你和顾阳祈福呢，别打扰我”

　　温言被他雷到了，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该告诉他自己喜欢顾阳的事情

　　签抽得很快，一会儿就到李恪了，李恪朝着抽签的盒子拜了拜，又念了念

　　顾阳笑他“怎么抽个座位还要跳大神啊？现在崇尚科学社会”

　　“你不懂，玄学就是科学的尽头”李恪反驳他，挑了个合眼缘的纸片打开“四十二！有人抽到四十一吗？”

　　“没那么快，这才抽了几个人啊”陈悦撇撇嘴“温言，到你了”

　　李恪跳起来嚷嚷着不满“什么意思啊？区别对待？对我就那么凶对温言就那么温声细语的？”

　　温言静默着不说话，指尖碰上纸片的瞬间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李恪比他还紧张，着急地催促他“快打开快打开！几号啊？”

　　“四十四”温言摊开纸条，嘴角带着微微的笑

　　顾阳笑着看他“跟我同桌啊？挺好的”

　　温言点点头，压下心底的悸动。

　　他很喜欢看顾阳笑，顾阳笑起来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像阳光一般的明媚温暖

　　很快就抽签完了，李恪的新同桌叫杨鸣鸣，知道自己的同桌是杨鸣鸣李恪恨不得跳楼。

　　杨鸣鸣，坞城一中有名的妇女之友，可能是跟女生们混着多了，话语间总有一股娘气

　　位置都换好之后周海燕开始讲正事“篮球新生杯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啊，去年没打过八班，今年要是还打不过，你们都给我提头来见！好了也没什么事儿了，班长你来拿我手机拍照片然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周海燕嫌麻烦，很少会讲那些学校布置下来的主题班会，她觉得这些都是经常讲的问题，没必要再开个课开讲

　　等周海燕走之后，李恪转过头“周姐让咱打赢八班，估计也憋着口气呢”

　　“是了，八班手太黑，压根不好打”顾阳点点头“咱一会打球去吧？”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