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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宿疾     送 ...

  •   送走了陈掌柜母子,苏明昭就要回宫。

      “刚刚那般好的洽谈机会,你不要?”

      “趁人之危,挟人软肋,非君子所为,世子连这点都不懂?”

      “可殿下可不是君子,至于周某,为了银子也可当回小人。”

      苏明昭听着周铘的话,恨不得一脚把他再踹进湖里,也懒得再接他话。

      周铘也自觉无趣,岔开了话题。

      “殿下,打算如何教训冯骁?”

      “自然是找父皇或者皇兄,让他们代为转达给冯潘,再……”

      “找冯潘?呵,殿下怎也会这般糊涂?殿下以为是谁纵得冯骁如今这个性子,视人命如草芥的?”

      “那世子以为要如何做?”

      “怎么说,日后我也是要和那掌柜合作的。那本世子就干脆好人做到底,代冯潘教育一下我的小侄子。”

      苏明昭会心一笑,拍了下掌,道

      “我就等世子这句话呢,那我便静候世子的好消息了。”

      “周某这可是中计了?”

      ……

      几日后,苏明昭听闻冯潘的幼子冯骁不知干了什么事,被人丢进自家的荷花池里泡了半个时辰,被下人救下时,冻得嘴唇发紫,却死活不肯说谁干的,一口咬定是自己掉进去的。

      定北侯府

      周铘坐在书房伏案写着什么东西,秦宇站在一旁和他搭话,

      “世子,怎么还和那安宁公主合伙做起生意了?”

      “赚钱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属下怕你们之间纠葛太多,日后不便下手。”

      “她苏明昭越信任我,日后我越好下手除之。等这布料生意成了,我杀之,那四成都是我的。”

      “世子英明。”

      秦宇听完,不由佩服起自己世子来。

      “对了,世子如今开始穿靛青色了吗?”

      说着,秦宇指了指周铘房里挂着的靛青色长袍。

      周铘继续伏案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穿,那日救那落水的小子,湿了衣服,随手换的。你喜欢就拿去吧。”

      “啊,世子这料子看着不错,真给属下?”

      “嗯,你要是不要,丢了也行。”

      “要的,要的,谢谢世子。”

      周铘看他取了衣服,起身顺手把写的信递给他,

      “务必一月内送到。”

      “是。”

      长宵宫

      苏明昭那夜受了寒气,回宫便病倒了。和陈家掌柜的合作,只得延后几日相商。

      这日,杜医官照例每日给她请平安脉,

      “殿下的风寒瞧着应是好了。”

      “有劳杜医官了,只是我这身子太差,三天两头又要麻烦你。”

      杜医官杜昱蘅本是专为贵妃皇上看诊请脉的御医,早已是太医院之首。苏明昭十岁不知的水土不服还是什么旁的原因,害了一场大病,险些死了,自此杜医官便被派来专职照顾苏明昭,这一照顾便是四年。

      “殿下如今臣开的药还在吃吗?”

      “在吃的,只是吃了这些年未见好转。”

      “殿下!其实……服药也不必时时遵医嘱。是药三分毒,有时停停也是好的。”

      “杜……咳,知道了,那药难闻,我每次喝了都难受的紧,既然如此,我便先不吃了。”

      “那微臣先告退了。”

      苏明昭觉得杜昱蘅近日很怪,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殿下,听说杜医官母亲重病,好像命不久矣。”

      “怪不得我觉得他近来行为异常,平日诊病和我交谈不超三句的。”

      ……

      “殿下,宋先生托人送了这几日的讲义。”

      “拿过来,我看看。”

      苏明昭起身招人取讲义给自己,却被阿弥挡在了跟前。

      “殿下,休息。”

      “阿弥,我这几日都躺倦了,你瞧我都不咳嗽了。你就让我看看书吧。”

      依旧挡着,阿诺端着药进来,也劝到,

      “殿下这几日发烧都没睡好,是该多睡会儿。”

      “你也帮阿弥欺负我。”

      苏明昭一把接过药,屏息一饮而尽,然后立马丢了碗,吃了块糖,

      “杜昱蘅开的药还是这么难喝。”

      “殿下,药就没有好喝的。殿下要是不想喝,下次可别生病了。”

      “你以为我想啊,对了,那个川儿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活蹦乱跳的。”

      “那就好,对了,阿诺,那日我叫你找的东西找到没。”

      “没有,我把那衣服翻遍了也没找到,后来周世子家的下人来取衣服,我便给他了。”

      “这个周铘,下次遇上他,我定叫阿弥教训他一下。”

      “殿下,他不就是个登徒子吗?殿下为何这般在意?”

      “登徒子?我倒不觉得。你见过哪个登徒子去喝了一夜花酒,身上却未沾染上脂粉气息的吗?他那日假意宿醉后,与我偶遇。还拿着酒楼姑娘的帕子,就是为了让我相信和我偶遇是偶然。只是,我推他下水的时候,并未在他身上闻到什么脂粉香气,而他落水后直接任帕子被水冲走,眼里半分不舍没有。冯家出了这样的人,我倒真觉得是个对手。”

      “殿下好聪明!”

      “都是我的推测罢了,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殿下知道就好,不过现下先休息。”

      阿弥听完苏明昭分析,并未表态,只心念她的身体。

      “阿~弥,我当真不想躺了,你们陪我去院里走走可好?”

      “那殿下可要多穿些。”

      阿诺替阿弥应了苏明昭的请求。

      “好。”

      “阿诺!”

      “阿弥,今日出太阳了,殿下出去走走没事的。好不好嘛?”

      “咳,好……吧。”

      已近午时,不过冬日的太阳净是暖意,苏明昭晒着倒也觉舒服。

      “公主,太子他们来看公主您了?”

      “他们?”

      “还有宋先生和定北侯世子一道来了。”

      “……扶我回去躺下。”

      苏明昭一听周铘来了,只觉得心累,恨不得自己立刻飞到榻上睡觉。还未起身,便被叫住。

      “明昭!”

      “皇兄好!夫子好!这位也好!你们怎么来了?”

      “这是周世子,那日你见过的。”

      “哦~记起来了。”

      “公主贵人多忘事,无妨。日后我多来找殿下玩,殿下就记住了。”

      “那倒也不必,现下记住了。”

      “殿下寝宫总归是少女闺房,世子还是少来为妙。”

      “夫子教训的是,是我冒昧了。”

      苏明昭懒得和他周旋,幸好宋翊出声制住了二人。

      “明昭,那日冬猎我打了只鹿,特意给你送些过来。”

      “谢谢皇兄!”

      “对了,我当时救下了这只白鹤,想着这般漂亮的鹤该与我皇妹最配,也一并送来给你。”

      说罢,苏明昭便见宫人抬了个笼子进来,里面赫然立着一只白鹤,不过羽翼有些缺损,瞧着于飞行有碍。

      “谢谢皇兄好意,只是我不日要出宫去府里住了,只是现下府里莲池还未修好,没地方给它住。”

      “那我先帮你养着如何?你府上的莲池修好,我便差人给你送去。”

      “那就谢谢皇兄了!”

      苏怀信一行人并未停留多久,裕帝找苏怀信和宋翊有事,不出半个时辰二人便要走,苏明昭高高兴兴的送他们走,还未踏回宫门半步,便看见周铘跟了上来。

      “殿下,我帮你教训了人,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请进,阿诺叫小厨房备膳!”

      苏明昭叫周铘到亭里用膳,身旁不许人跟着。

      “世子,今日是何意?”

      周铘夹了块素肉进嘴里,边吃边看苏明昭,道

      “饿了,蹭蹭殿下宫里的晚膳。”

      “当真?”

      “不假。”

      “好吃,你便多吃些,我宫里的小厨房做饭的确味道不错。”

      说罢,还替周铘夹起来菜,事出反常必有妖,周铘停了筷子,看她。

      “殿下,我瞧着你似乎并不喜欢那白鹤,为何还要收下?”

      苏明昭没想到自己装的那般喜欢,还是有人看穿自己,可这人是周铘,倒也不奇怪。

      “皇兄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好的都想着送我,起先我也拒过,可每次看他失落的样子又觉得心底愧疚。于是后来便总是这样了。”

      “我原以为殿下心底对太子的怨念多于喜爱,如今看,是我想错了。”

      “你这人是不是看谁都是心肠歹毒,不怀好意之人。”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觉得殿下这样的女子少见,叫我看不透,那我便只能猜了。”

      “周铘,你可知在我心里,你这个人,亦比我认识任何人都难以看透。”

      “殿下莫不是这几日烧糊涂了?我这种御都随处可见的纨绔子弟,一抓一大把,如何敢让殿下看不透了?”

      “御都纨绔子常有,只是像世子这样满腹算计者,少之又少。”

      周铘抬眼看苏明昭 ,笑了笑。

      “看不透,当真看不透。”

      “若是人人都能看透,世间何来算计?”

      周铘惊于苏明昭句句直中他下怀,他从未想过世间女子中有苏明昭这般的人,心底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不得,杀之。

      “不看透也好。只是殿下和我是同路人吗?”

      “也许吧,我这人有病,不知君有疾否?”

      “有的。既然宿疾难愈,不如活在当下。一同成就一番大事,如何?”

      “大事?我就想和世子一起做些小生意罢了,谈不上什么大事。”

      “好,那便从做生意开始。”

      崇德十七年腊月
      冯贵妃胞弟平安侯冯潘垄断御都织物,私贩丝绸一事为官员检举。
      裕帝大怒,削冯潘番位,降为永昌爵,收一半封地归朝廷所有,此生不得插手商贾之事。
      御都商贾听闻,皆欢喜。然自南入御都丝船突遇风浪,蚕丝量大减,霎时丝价大涨,丝制绸缎,非达官显贵者,难得一匹。
      后又逢宫中正旦,安宁公主于宫宴上,着一袭月白绢丝流仙裙奏高山流水之曲,艳惊四座。翌日,御都妇孺皆购绢丝以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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