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56、君心非我心（一）

　　整个下午，我陪着南辞没再离开一步。他倚靠而卧，身体看上去全无力气，面上也难掩疲乏之色。我知道他一定很累了，可是无论我怎么劝，他就是固执的不愿去休息。
　　想起刚刚肌肤交触瞬间，他指端温度凉得刺骨。失血过多，他身上一定很冷。我便寻了张薄毯为他盖上，口中道：“南辞，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我扶你去里间躺会吧，或者，你就在这里睡一下也好。”
　　他按下我搀扶过去的手，说：“芙苏，我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况且，还流了那么多血……”
　　他却笑着望过来：“芙苏，你再陪我说说话好么？”
　　“可是你这样不休息，如何能养得好伤呢？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聊也不迟。”
　　南辞深深叹气，目光迷离不知望向哪里，他说：“可是等我睡醒了，又如何能确定这不是梦呢？”
　　他眼中光华渐明，那光华的中心似乎都汇聚在我的身上。他说：“芙苏，我从未奢望还可以离你这样近，那天在城门前，我眼睁睁看着你倒下，我以为会这样失去你，芙苏，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找到你……还好你没事，还好，还好……如今，你就在我面前，会哭会笑，哪怕是生气，只要你在我面前，这一切就都美好的不像真的。”
　　他一手紧握住我，另一手轻探在我侧脸。他说：叶芙苏，你又何尝不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这一番话字字如槌敲得我心跳如鼓，然而他一气说了这么多，牵连着呼吸都促乱得失序，面上颜色也不见有半点回缓，让我无暇细思自己激烈的心跳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我软了声腔，央道：“南辞，你睡一会好么？这不是做梦，你不会失去我，我可以保证，等你醒了还能看见我。”
　　我信誓旦旦，只希望他能安心休息，可是我忽略了，自己无意间是许下了什么样的承诺。
　　我更是没有考虑，这样的承诺，究竟能不能兑现。
　　手上似乎传来分温热，南辞目光深炽，喃喃重复：“我不会失去你……”
　　那双晶瞳中慢慢重叠起笑意，他问我：“芙苏，你这些话，全都当真？”
　　我郑重点头，答：“自然当真。”
　　他便依着我的手缓缓躺卧，眉目间的笑意，即便是阖上眼帘，也满得要溢出来。只是他握住我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拉着贴在胸前。他说：“芙苏，再陪我一会，一会就好。”
　　我依言应了，就在他身侧坐下，听他呼吸渐缓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