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24、疑是故人来（一）

　　华容为我们在英国置办的住所是一幢复式小楼，尖顶红砖，典型的英伦风格，在如此一片建筑相似的住宅区里，并不算惹人眼目。
　　被车接到这里的时候，黑色黎花铁门前已站了两人相迎。一个是请来的华籍厨娘，另外一个，安澜叫他Mr. Robert，据说，是这幢房子的管家。
　　我问安澜：“就我们这几人，住如此大的房子岂不觉冷清？”
　　安澜一手提着行李，另一手推开厅门。他说：“小姐若是觉得冷清，日后结交了朋友，可以常带回家里来玩的。”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回绕，越发衬出空间里的清寂。他称这地方叫“家”，可是在我眼中，这不过是一幢漂亮的房子。
　　没有华容的地方，再漂亮的房子也只是房子而已。
　　见我垂目不语，安澜又说：“小姐现在看这地方空荡，只怕以后四少爷来住了，还会嫌小呢。”
　　眼睫忽抬，我问：“四哥要来？是他亲口说的么？他什么时候会来？”
　　一连串问题让身前人止住脚步，他回头看过来，笑着提醒：“小姐忘记了？临行前少爷曾说，等身边事情都处理完了，就会过来探望小姐的。”
　　华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我也知道，他要处理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了的。
　　安澜望着我，笑容干净慰贴入心。他说：“少爷那么疼爱小姐，不会忍心把小姐一个人丢下不顾的。”
　　他温声劝慰：“小姐要放宽心。”
　　是啊，华容不会丢下我。因这一句，内心仿若开出喜悦的花来，将楼厅阁宇之间的阴霾气一扫而尽。
　　我夺下安澜手中行李，脚步轻快就上了楼。转身前，我对他笑：“安澜，还好有你陪着我，四哥不在的时候，至少，我身边还是有家人的。”
　　那一刻，他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台阶上，向来纯澈的眼瞳忽而变得迷离不清。我轻笑着转身往二楼卧房行去，身后似乎传来声喃喃轻语。
　　“家人……么？”
　　那一刻，我并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无意间究竟改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