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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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夸赞，江然然不由弯眸笑起来，很轻点了下头，“想尝试一下，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庙小有真神，四人吃到最后，都满意的摸肚子，表示没白来。
吃饱喝足，聊天成为茶余饭后的娱乐项目，而成为谈资的，是宋婷玉从小校友群搜刮到的消息。
“哎，你们听说没有，我跟你们说——”宋婷玉放轻声音，有些神秘兮兮，“我们隔壁班有一对女生小情侣！而且其中一个女生以前和男生谈过，这是最近跳蚤群里的大瓜。”
徐玥正优雅地拿餐巾纸擦嘴，瞥了眼宋婷玉：“两个女生谈恋爱，现在不是很正常吗？”
不知是否是江然然的错觉，她感觉到宋婷玉微愣了下，但很快便收敛表情，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掩藏起不知是惊愕还是其他的情绪。
“关键是，有个女生之前有男友，”宋婷玉强调，“然后这两个女生最近吵架闹分手了。”
“为什么？”陈闵文皱眉问。
“因为没有男友的女生怀疑那个有男友的女生！哎呀，说的好拗口，我就把之前有男友的称为A，没有的那个女生称为B了啊。”
宋婷玉耸了耸肩，继续说下去：
“B怀疑A跟她只是玩玩，说不定以后想要结婚了，还去找男生，所以就一直试探A。然后A就受不了了，说两人之间没有基础的信任，要分手，B又一直挽留。”
江然然也皱起眉，“那怎么闹到群里了呢？”
“是啊。”徐玥也问。
宋婷玉叹了口气，“A和B都在同一个班，B总是当着全班面前做些吸引人注意的事，比如当众送花、送巧克力啊，小组作业什么的不让A找其他人一起做，反正就是这一系列操作，最后把A惹毛了，直接也当众开撕，说分手了就不要再想复合了，绝对不可能！然后B一时生气了吧，两人吵架的时候，就把A一些事都说出来了，其中就包括A之前有男友的事。”
学校是个神奇的地方，有时候消息灵通到连校园一只流浪猫的名字都广为人知，何况这种大瓜。
桌旁的四人相互叹气，宋婷玉忽然依次点名，问：“哎，玥玥，你怎么看这事？”
徐玥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太懂这些事，你让我一个异性恋评价？”
宋婷玉歪歪嘴巴，扭头看江然然，“就事论事嘛，不表明立场，然然，你怎么看这事？”
被问到的瞬间，江然然心中划过一阵凉流，激起四肢百骸微微颤抖。
之前和张念交往的那三年，她闲来无事便设想如果被别人问到性取向的话，她该怎么回答，后来越来越喜欢张念，总是幻想：什么时候能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性取向，然后再承认和张念的关系呢？
没想到没有后来。
她和张念分手之后，也没有和其他女生尝试交往的心思，因此有关性取向这个话题，便不常参与了。
没想到这次会如此猝不及防，直面这个话题。
从理智上讲，这个社会对两个女生交往还是存在排斥的，即便她生活在观念前潮的大学，依然会成为被大多数群体避而远之的对象——有些人知道同性相爱是一回事，尊重是一回事，当面临身边的事情时，采用的方法又是另一种事。
但从情感上……江然然垂下眼眸。
她已经忍受了三年的痛苦，如果如今还不能大方承认，那么从始至终，她所纠结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难道只是因为张念，或许并不。
无端的，江然然想起那日沈艺微笑给她的建议，那时心有胆怯没有给对方回答，可其实她认同沈艺说的话，直面困境有时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虽然她之前从没这样选择，但——
但她能不能稍微尝试这条道路呢？以这件事为开始节点？
江然然很慢很慢的开口，斟酌着字词：“我觉的，喜欢男生又喜欢女生，或许是一种正常的现象，有这么一群人，被称作为‘双’，恋爱是人和人之间的互动，或许对她们来说，只是希望遇到对的合眼缘的人，而不是单纯以性别界定……”
越说到最后，越觉得出口的话艰难，桌旁的氛围变得安静，就在她快要说完时，身旁的陈闵文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打断道：“有病吧！！”
“这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好吧？！社会上就是因为有像你们这些无脑鼓励的人，才会有越来越多离谱的事情！本来女生就该结婚，非要说什么女孩子和女孩子的爱情才是最纯粹的，搞得和男生谈恋爱就很世俗一样！！”
重击感迅速在后脑蔓延，江然然睁着眼看陈闵文愤怒的指责，竟然感到头晕，她尽力解释道：“不是，闵文，我只是想应该尊重这一类人，有的人或许人品毫无问题，如果只凭这个来评价好坏，有些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陈闵文看着江然然，“你怎么这么帮她们说话？！”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宋婷玉立刻起身，“哎呀哎呀”好几声，笑起来打圆场，“怎么拌嘴了？咱们也就是就事论事说说各自想法，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嘛！！我的错我的错，咱一个宿舍的，别因为别人的事情恼了！！”
和事佬低头看了看，拿起奶茶，夸张的用豪气的语气道：“好啦好啦，我们就一笑泯恩仇，一杯散不快，好不好？来来来来……”
宋婷玉一连说了好几个“来”，把三个人的奶茶塞到各自手上，主动一一碰杯，徐玥也跟着数落，“就是你不好！然然，闵文，原谅小玉啊，你们知道的，她一向大大咧咧的，总是喜欢掺别人热闹！！”
被批评者看了眼徐玥，认错般的笑了：“是是是，好姐妹们，原谅小的！！”
有人给台阶不能不下，江然然默声和大家奶茶杯相碰，扭头对闵文笑了笑：“你们别在意，我和闵文也是观点相碰，就像焦点访谈一样，哪里能大家的想法都一致，我不会在意的，闵文？？”
她含笑的视线与陈闵文的相对，后者起先下意识垂眸，而后又抬眼与她相视，“嗯”了声，举起奶茶杯。
“我也是。”
一场闹剧似乎过去了。
饭后休息结束，宋婷玉和徐玥依照计划去商场买东西，本来江然然和陈闵文打算好的先回去，临到要分别时，陈闵文忽然对江然然说：
“然然，我们也去商场逛逛吧，她两去看相机，我正好想买些零食。”
“好啊。”江然然答应了。
两拨人在商场分开，离别时宋婷玉向江然然投来担心的目光，江然然报以宽慰的微笑。
果然在挑选零食时，陈闵文开口再提饭桌上的事。
“然然，那时候我激动了些，你别太在意啊。”陈闵文看着江然然，微微笑了笑，“我没想和你吵架，我就是对这些事情有些反感，但其实我也不会对同性说什么，你……”
她看了眼江然然，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观察别人的细微表情从而推测她的想法，是江然然前三年从张念身上习得的本领，她已经敏锐的预知陈闵文要说什么了。
既然今天她把话说到这层度，别人大概也知道她的性取向了。
那就将大方承认进行到底吧，江然然笑了笑，帮助陈闵文拿袋子装散装零食，点头微笑了。
“你想的没错，闵文，我的确喜欢女生。”
陈闵文微愣，过了会儿，又低声问她：“那你是双吗？”
“我不是，”江然然摇了摇头，“但你放心，我也不会吃窝边草的。”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完，示意陈闵文放宽心，竟然能坦然说出原因：“我之前有一段失败的恋爱，现在还没有走出来，大概在学校这两年，我都不会想开始新的恋情。”
陈闵文低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问你的。”
江然然呼出口气，接受了对方的歉意。
症结解决后，江然然和陈闵文在此之前隐约绷着的僵局得以真正消散，两人买了一些散装的零食，又去看了口红，正在尝试口红色号的时候，江然然一抬头，看到对面门面的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她已经分外熟悉，是沈艺。
她穿着洁白的裙，外套一件牛皮马甲，蓬松的大波浪盘上去，成为漂亮的一个花结，人群中无端瞩目，身边的男生低头看她，正含笑询问一件饰品。
而沈艺娇俏的背影朝向江然然，因此被注视者并不能察觉到来自后方的关注。
江然然无声的叹了声气。
单从一点点侧面，她就已经能从沈艺扬起的唇角知道现在对方应该很开心，这份开心是那位男生给予沈艺的吗？
原来沈艺喜欢男生啊。
这个念头刚划过心口，江然然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恍然叹息：是啊，沈艺怎么可能不喜欢男生呢？
或者说，自己在期待什么呢？难道还期待沈艺会和自己一样，喜欢女生？
你该知道的，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异性恋，她们这种人只是很小的一个群体，如果不是这样，上次为什么要纠结要不要告诉沈艺自己的真实性取向呢？再上上次，为什么害怕的以致撒谎，将张念编成前男友，才敢告诉沈艺自己曾经失败的爱恋？
江然然，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期待什么呢？
或许……或许……
她有些失神的想：或许正因为沈艺不知道她其实喜欢女生，以为她和普通人一样是异性恋，才鼓励她直面困境的吧，如果当时沈艺知道真相，还会像当时那样劝说她吗？
而今天她依照沈艺基于错误了解而给出的建议，来发表观点，来承认恋情，是不是也是一件错误呢？
等到陈闵文试完口红，准备喊江然然离开时，发现女孩脸色不算很好，正默默看着对面不出声，她顺着江然然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饰品店，门店里有许多人，她没有认出哪一个熟悉的人，因此也不知道江然然到底在看什么。
带着疑惑，她去喊江然然准备回校，明显察觉到女孩的笑容不同之前的温润轻松，带了些强颜欢笑的意味。
但绝不是因为两人之前的争执，这是陈闵文可以肯定的事实。
或许，对面的人群中，有一个比较在意的人。她这样想着，不再询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闹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