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的玫瑰【GL】》墨意许

2、初遇

　　01

　　林雨迫不及待点开工作群的共享文件，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是她又没有评优、表扬、升职加薪，再扫一眼名单上的人，都是同一批进来的同事们，但上榜的女性寥寥无几。

　　昨天某个男同事的话在林雨耳边炸开:“女孩子还是早点结婚生子吧，客人不相信女律师的能力……”

　　怒火攻上心头，不经意的一瞥，林雨从办公桌上那面半沾灰尘的小镜子中瞥见了自己咬牙切齿的的模样。

　　无能狂怒大概就是这样，林雨颓靡地跌倒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

　　林雨的心烦意乱显然对办公室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影响，反正长久以来，她在他们眼里一直是半个隐形人的存在。清冷、高傲又沉默寡言的林雨，不太合群，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在这里没有仇敌、没有知己，没有朋友。

　　尽管林雨白净漂亮，天生的高鼻尖，眼睛清澈而坚定。但她一向清冷，不爱笑，给人一种高不可及的距离感。

　　男同事们轻视她，他们妄想把她当作玩物，或者玩笑的话题，从未真正重视过她的野心。他们冷漠、骄傲而滑稽。

　　她想起罗塞赫尔曼的《荒原狼》，荒原狼，一匹被扔在人群中的狼，一头孤单、不合群、郁郁寡欢的狼。

　　一直心烦意乱，林雨索性直接关上电脑，拿起手机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楼。

　　夜幕降临，她在人山人海中驻足，在霓虹灯下流连，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大剧院广场。在贝壳形状的剧院下，有着各种年龄段的人群，阖家欢乐，欢声笑语。林雨在热闹的人群中，又一次体验到孤独的重量。

　　忽然有人拦住她，晃了晃手中的票:“小姐，要不要看芭蕾舞，今晚八点开场，跳的是……”

　　“好。”林雨的毫不犹豫让卖票人一愣，大致是太少见这样豪爽的客人，他喜笑眉开，又怕她反悔，慌乱找票。

　　进了剧院，林雨随着黑压压的人群一路上楼，如提线木偶般没有意识地向前走，走，直到人群不见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迷路了。

　　忽然间尽头处有一扇仿欧式半旧木门点着灯，林雨鬼使神差走过去，见到了只在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上见过的场景。

　　白净如雪的芭蕾舞者随意坐在木地板上，她身着紧身的的芭蕾舞服，勾勒出完美的线条，隐约可见白净的肌肤。而此刻，她借着昏暗的光线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一种孤芳自赏、落落难合的神情。

　　好像月光沉入海底，林雨抬眼，透过她，仿佛瞟见了一只优雅高傲的黑天鹅借着水光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自我欣赏、自我唾弃、自我可怜。

　　林雨想起来在哪见过她，是一楼大厅放在正中央那块宣传板，与此不同，那上面的少女脸上挂着优雅而从容的笑容，穿着精致华丽的连体舞蹈衣，做着漂亮的动作。

　　林雨不常来剧院，也记不大清以往看过的舞剧里主演者的名字，却独独一字不漏记住了她的名字，蒋意。可能是因为她太漂亮，太出众了，在妆容一致、服装一致的群舞中，她很有辨识度。

　　宣传板上光彩夺目的她与眼前的孤芳自赏重合起来，林雨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说不上是什么，她觉得，心底翻起猛烈的涟漪。

　　尽管林雨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呼吸，生怕戳破这幅动人的画面，可芭蕾舞少女还是被吓到了。她迅速扭头望着林雨，蓝澄澄的眼睛写满了迷惑。

　　四周空无一人，这是蒋意刻意选的最偏僻的房间，她想避开人群，在下一场表演之前留下一点难得的独属于她的时候，用来平复不平的心绪。她实在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

　　林雨大脑一空，落荒而逃，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着凸起的墙壁狂奔，直到光线大亮，又回到了人群鼎盛处。

　　那天，那场表演，林雨在人群中落座，一直撑到散场一动不动。她的目光注视着台上那轻盈跳跃的身影，聚光灯下万众瞩目下的天鹅。

　　她看的太出神了，连马尾不知何时散开堪堪落在颈间也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