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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日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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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惶恐不安的气氛中一天天从指缝间溜走,像粗糙的沙砾,划过掌心时一次次留下阵阵刺痛。冬天迈着沉重的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悄悄来到人间。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遮掩了希望的曙光一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雪时而像鹅毛般轻盈灵动地在天地间盘旋,最后柔和地落在肩上,时而又像碎钻般闪烁着炫目的光彩,却在凌厉的寒风中带上了棱角,刮得人的脸颊生疼。
安多米达独自一人住在她那栋小房子里。她点燃了壁炉,橘红色的火苗在木柴上欢快地跳跃着,给不大的起居室蒙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安多米达把沙发搬到了壁炉边,每天晚上望着劈啪作响的木柴发呆。在火光的照耀下,她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了红晕,但她还是觉得异常寒冷——即使灼热的气浪时常让她感到眩晕。渐渐地,安多米达意识到,这股寒气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缺口,冰冷的气息从这个空洞中不断地弥漫出来,然后游走遍全身。
安多米达从贮藏室里摸索出了最后一袋咖啡,正要撕开那花里胡哨的塑料包装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放了回去。“泰德回来后一定不会拒绝一杯热气腾腾的麻瓜饮品。”——安多米达憧憬地想着,把咖啡仔细地放好。
独自一人在家的生活虽然孤独但是并不枯燥。外面的局势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就被暗杀,根据凤凰社的可靠消息,接替他的皮尔斯?辛克尼斯中了食死徒的夺魂咒,魔法部成为了伏地魔的傀儡。紧接着魔法部开始追查麻瓜出生的巫师,声称他们身上的魔法能力都是由“不正当手段”从纯血巫师那里掠夺而来,泰德也因此踏上了逃亡之路。没过多久,“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就被指控为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被列为“头号不良分子”而通缉。安多米达认为,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就不会相信《预言家日报》上编排哈利的一切。
福吉还在位时,就因哈利声称伏地魔归来,这家报纸充满了对哈利和邓布利多的诽谤。一年后伏地魔现身魔法部,报纸里又高调赞扬哈利“迎着质疑坚持真相”的品质,好像之前质疑哈利和邓布利多的不是它自己一样。莱姆斯说哈利他们现在还没有消息,但应该是安全的,否则伏地魔就会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干掉了死对头。更离谱的是邓布利多也遭到了抹黑,丽塔?斯基特新出版的书中揭露了这位伟大巫师的过往,先不论内容真实与否,其中明显带有主观色彩的语言明显引导了舆论的风向。那本书安多米达看过,确实存在一些疑点,但安多米达坚定地认为无论邓布利多年轻时犯过怎样的错误都不能抹杀他做出的一系列贡献——哪怕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只要他吃过巧克力蛙,就不会否认邓布利多的卓越成就。安多米达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她也曾短暂地被所谓的“血统论”洗脑过,直到她真正接触到了这个世界,她才发现幼年自己的言行有多么可笑。——即使邓布利多真的和那位黑巫师格林德沃有过一段友谊,但是最终打败格林德沃的人依旧是邓布利多。
冬去春来,花园里的积雪在云朵间漏出的缕缕阳光下慢慢融化,露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就在这个万物复苏的美好季节里,安多米达听到了那个噩耗。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朵拉和莱姆斯跟安多米达一起吃晚饭。朵拉最近的胃口不太好,安多米达精心准备了朵拉最喜欢的食物。莱姆斯刚刚度过满月,还十分憔悴,但他依然兴致勃勃地与安多米达和朵拉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晚饭进行到尾声是,金斯莱?沙克尔突然急匆匆地赶来,安多米达问她要不要来一些黄油啤酒,金斯莱面色沉痛地摇摇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安多米达望着莱姆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泰德……遇害了……”
安多米达的大脑“嗡”地一声,她没有听到金斯莱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开开合合,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安多米达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的流动,她好像突然从高处跌落,不断地下坠,下坠,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等她清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瘫倒在沙发上,金斯莱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耳边传来朵拉撕心裂肺的哭声,莱姆斯正在一旁赤红着眼睛安抚怀孕的妻子。安多米达感到头痛欲裂,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好一会儿,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悲伤不比朵拉和莱姆斯少。她想哭泣,但眼睛干涩地流不出一滴泪水,只能抽噎着咽下鼻腔和喉咙处涌上来的酸涩。金斯莱想要说几句宽慰的话,但不知道该该从何说起,任何语言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过了一会儿,安多米达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嗓音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谢谢你,金斯莱,谢谢你能把消息带来。”安多米达挺直了身躯向金斯莱道谢,仿佛还是那个纯血统家族的长女在宴会结束后恭送客人一样冷静优雅。金斯莱点点头,安慰地拍了拍朵拉和莱姆斯的肩膀然后从壁炉里面离开了。安多米达转身坐在了朵拉和莱姆斯旁边,强压着心中传来的破碎感,安慰起女儿和女婿。朵拉原本像泡泡糖一样艳丽的头发此刻变成了脏兮兮的铁灰色,眼泪止不住地从红肿的双眼里涌出;莱姆斯眼里闪动着水光,满脸的伤疤此时显得异常苍白。安多米达没有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潜意识里控制着她的嘴在动。那个晚上,她好像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凌晨,莱姆斯才带着悲痛欲绝的朵拉去了客房。安多米达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和泰德的卧室,她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半边床铺,悲伤和绝望的感觉包裹了她——
“她的泰德,永远不会回来了。”
转身用被子蒙住头,憋了一整晚的泪水终于像潮水一样汹涌地流出,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