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川》山川如你

2、戏耍

　　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晚风扬起少女发丝，衣摆也随风而动，洁白无瑕的月光照耀在她灿若星辰的笑脸上。

　　只见少女直起身子迎着引路的月光，脚下生风踩着自行车。

　　江瑶家在城中村，离小吃店路程六七分钟，不一会儿，她饶过弯弯折折的小巷便看见自家的楼了。

　　此时夜已深，家还亮着灯，她嘴角翘起，快步踏上阶梯，到了门口，又轻手轻脚打开门。

　　一进屋内，便看见姥姥在床上休憩，姥姥听见江瑶回来的声音，伴着咳嗽声，缓慢起身：“瑶儿下自习回来了啊，快去洗漱吧。”

　　江瑶露出小虎牙：“好的，姥姥，你躺下来歇着吧！我这就去洗漱！”

　　见姥姥躺下去，自己便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用干毛巾胡乱擦完身体，江瑶就躺进温软的被窝里，冰冷的身体感受到暖意，发出一声舒服的感慨，过了一会儿了，抵挡不住困意，渐渐进入梦乡。

　　黑暗之中，睡在旁边的姥姥睁开双眼，手上拨了拨被子到江瑶身上。

　　江瑶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一股温暖披在身上，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姥姥见了，眼神含着心疼。

　　黑夜悄无声息谢幕，晨曦徐徐拉开帷幕。

　　一缕晨光透过出租屋百叶窗帘恰好照射在江瑶脸上，她伸手挡了一下略微刺眼的光，又懒洋洋的打个哈欠起身。

　　出租屋一层两户，这一层中一户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另一户是唐初一家。

　　江瑶动作轻柔地起床，替姥姥掖好被子，蹑手蹑脚走出去。

　　隔壁的出租屋房门也恰好轻声推开了，唐初走出来。

　　江瑶见他着一身校服，皮肤白皙，侧脸轮廓清秀，碎发微遮着眉目，眼睛如山涧般清澈和冰冷，人如清隽秀竹。

　　唐初也看到江瑶，如平时一样礼貌的点头，江瑶看见了回礼点头。

　　虽然两个人都在A市一中读，但她读文科，唐初读理科，他性格又高冷，不喜言语。成绩也是顶顶好，光荣榜常驻嘉宾。

　　而她呢，是批评榜上的常驻嘉宾，更别说成绩了，所以两人见面也没啥话题。

　　难不成两人聊“你光荣榜第几啊？”“你批评榜上第几啊？”

　　然后，沉默二人组谁也不说话，一起很默契的去公共洗漱池刷牙了。

　　————

　　A市一中。

　　三五成群的学生聚集在光荣榜面前，几乎以一种羡慕崇拜的姿态仰望着榜上的人。

　　“哇，理科班的唐初是真的厉害！”

　　路川吊儿郎当的路过光荣榜，身后紧跟着小弟李浩和张原，一瘦一胖。

　　他余光一撇，潇洒的步伐慢了一拍节奏，后面的李浩和张原差点就撞上去了。

　　“老大，咋啦？咋刹步啦？”

　　李浩懵逼，见老大穿过喧哗的人群，以为老大想看看光荣榜，然而他想对了一半。

　　老大眼神瞧都没瞧光荣榜，修长挺拔的身子直立在批评榜前。

　　两个小弟不明所以，平时老大偶尔会抬起昂贵的头颅，看一秒光荣榜，虽然只看一秒，那也好歹算看了吧，不过批评榜？

　　路川眼眸微眯，榜上第一排第二个女生，江瑶。

　　下面内容：晚自习时翻墙钻洞离校，当场被抓住，上此榜警以为戒。

　　校园里就一个半大的狗洞，估计校方觉得学生上批评榜本就丢人，再仔细说出狗洞，那更丢人了。

　　路川见榜上的江瑶，一头俏丽短发，皮肤晶莹剔透泛着光泽，小巧的瓜子脸，一双星光熠熠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嘴角还轻扬，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宛若一个乖乖学生模样，做出的事可一点也不乖，明明是被通报批评的事情，她却笑的如此张扬，仿佛被全校表扬了一样。

　　路川见了若有所思。

　　“老大，这妹子不是昨晚见过的吗？”李浩也凑上去看看，看到江瑶便好奇问。

　　“昨晚那人不是叫张德梅吗？”路川一脸‘你看错的样子’回。

　　“傻大个，这妹子难道不是吗？”李浩被自家老大这么糊弄，他疑惑的拉住旁边张原。

　　傻大个张原则和他稍稍拉开距离，表示不认识你。

　　高二A1班教室里。

　　江瑶坐在座位上，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她看着外面碧空如洗的蓝天，温暖和煦的阳光。

　　天气也不冷啊，难不成是昨晚洗的冷水澡?

　　……

　　下完晚自习，李叔那里没活，所以江瑶比平时早早回到家了。

　　A市街道华灯闪烁。

　　一位短发少女骑着自行车，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看向前方。

　　对面车流路灯打在少女身上，惹的对面经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她。

　　过了繁华地段，路边的学生和行人渐渐变的稀少，再骑过一段路，街道变得空荡荡。

　　江瑶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对面昏黄的路灯照亮着大马路。

　　而鬼火少年们偏爱在这种寂静的深夜时刻、这种宽敞的稀人地段来展现他们自以为很酷的飙车技术。

　　她每天晚上回家都会经过这个路口，看见鬼火少年骑车的事故不下数次了，鬼火少年们仍然在这个路口寻求刺激。

　　鬼火车发出的噪声从大老远就传来。

　　果不其然，花花绿绿的鬼火车由远及近，炸街的噪声愈发的清晰。

　　一个个鬼火少年对红灯视而不见，开着被改装过的鬼火车往右边街道疾驰而过。

　　这个车子被改装的排气噪声大了点。

　　太吵了。

　　这个车子颜色怎么被改装的这么花里胡哨了。

　　真难看。

　　江瑶在内心对眼前众多的鬼火车点评道。

　　奇怪。

　　对面十字路口竟然还有个鬼火少年在乖乖的等红灯。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头上带着黑色的头盔，头盔自带黑色遮风镜，修长的左腿撑着车子。

　　这车融合了现代和复古元素，低调的相间黑白色，车型刚野中又不失线条的美感。

　　这车不错。

　　江瑶也不把对面少年座下的车落下，默默点评道。

　　少年似乎等的有点无聊，右腿的后脚跟不离地，前脚尖拍地。

　　5、4、3、2、1

　　江瑶在心中默数五下，她可以走了。

　　少年右脚尖也拍了五下地面，然后发动车子。

　　江瑶已经做好了耳朵被摧残的准备，出人意外的是噪声没有响起。

　　少年的方向也不是往右边街道的方向，而是以慢悠悠的速度向她的所在方向骑来。

　　这速度好比鬼火车中混进一个老年车一样。

　　江瑶看着他这个方向，皱着眉，生怕这个鬼火少年会误撞自己。

　　虽然这速度可能撞不伤她，但是万一加速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平定自己内心的紧张，尽量淡定地看着对方。

　　对方果然中途加速冲到江瑶车前。

　　江瑶按住刹车，心里猛的一紧，闭上了眼睛。

　　鼻间感受到一阵疾风扑面而来。

　　她睁开眼，少年炫技似的在她面前完成一个漂亮的甩尾，又朝右边街道疾驰而去。

　　不过一瞬，少年和车子早已不见身影。

　　“槽！”

　　江瑶忍不住开口骂道。

　　远远驶去的路川头盔里的薄唇上扬，玩世不恭的眼睛闪过笑意。

　　他身子微微颤抖，双手却紧紧握着车把，机车没有偏离路线的飞快稳当向前。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没再笑了，陡然加快车子的速度，超越了花花绿绿的鬼火部队，便看到前面路边的正在等候李浩张原。

　　李浩骑着一辆娇小的红色机车，张原骑着一辆粗野的蓝色机车，与他们一瘦一胖的身材相得益彰。

　　“老大，我们等你很久了，你才过来！”李浩埋怨道。

　　李浩的眼神略带着羡慕，时不时地瞥向路川的坐骑，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以借你骑一秒。”路川大发善心。

　　李浩眼神更埋怨了，想骑这车子的心思看来是没戏了。

　　路川眼睛上挑，带着头盔的头轻轻一抬，示意他们赶紧上车。

　　李浩和张原二话不说，直接发动车子，跟在路川机车后面。

　　一条漫长又空旷的街道，穿着黑色夹克的少年骑着机车，修长的身子呈一条笔直的斜线，双手灵活自如地控制方向。

　　少年机车身影如疾箭飞过，夹起狂风，嚣张又跋扈。

　　“呦呵，呜呼，真爽啊！”

　　后面紧跟着呼啸一过的李浩和张原，李浩兴奋大叫。

　　偶尔有几个行人走在马路边上

　　“骑这么快，扑该仔啊！”

　　有个行人见他们身影咻的一下飞过，即使他们已远去，还是被吓得在后面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