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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强巴结秀才徒惹厌,逢善人老翁得生机 玄慈不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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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慈不动声色,只是合掌答道:“佛祖曾舍身饲鹰,如今区区劳顿又何足挂齿。施主既于佛法大有参悟,想来是能理解此中真意的。”
穆相公还想发言,玄净却不若玄慈沉得住气,他素来以医病救人为第一要务,一路奔波,就是听闻此处有人伤病难愈,心中挂怀,如今终于到了门口,倒有个闲人一直拦三阻四。只是举手难打笑脸人,心中提醒自己戒嗔戒执,脚下却已大踏步进了屋子,叶二娘忙紧跟其后。
待到众人进到屋子里,玄净已经在给叶翁诊脉了。叶翁虽然知道有少林高僧要来给自己诊病,但是被穆相公“教导”了两天,此时却连自己病症都说不出来了。玄慈看出房中因这穆相公氛围颇为微妙,便邀了穆相公和方婶去外间小谈。
在穆相公的百般遮掩下和方婶的心直口快中,玄慈大致了解到,这穆相公早年是从他乡迁至此地,投奔远房表姐,也就是叶二娘的母亲,因曾经考过秀才,因此在本地做了教书先生,娶妻生子,乡里乡亲因他识文断字颇为尊敬。不过自叶母过世,他与叶家往来倒也不多了。叶翁病后,也是直到这次,他才来探望。是以叶家父女在他面前都颇为拘谨。这穆相公见状不妙,忙拦过话头拉着玄慈嘘寒问暖,一副对玄慈大有结交之意的模样,大谈经籍心得,聊得方婶只能从旁连声念“阿弥陀佛”,全然插不进去话,正要寻个借口起身出去时,玄净自屋中出来了。
叶二娘追出来询问:“大师,我爹的情况如何?”
玄净摸了摸刚长出头发茬的头顶,答道:“其实伤得不重,应该只是内脏有了小伤口,若是当时就得治,不过半月功夫就能恢复如初。只是拖了这么久,而且体内有淤血压迫了肺腑,救治起来多少有些麻烦。如今之计,只有一面散掉淤血一面确认下内脏是否还有旧伤未愈,之后再慢慢调养。只是难免会有些后遗症,体力会大不如前,还可能会有些咳疾喘疾的症状伴随终身。方才贫僧已经为令尊施针镇痛,稍后再写个方子,按方抓药先吃上两天。”
饶是如此,叶二娘已经大喜过望,玄慈也松了口气。不过看玄净仍是面露难色,玄慈便问:“可还有些什么不妥之处?”
玄净道:“为今之计,最快的莫过于每日以内力驱散淤血,我再施以针灸,将淤血导出,再辅以汤药,疗伤养身。只是我这功力……”玄净在少林辈分虽高,但是他武学天赋不高,也志不在此,倒是对岐黄之术大为热衷,一点即通,因此在武学之上确实几无建树。玄净看了一眼师兄,见师兄正垂着眼睛捻着念珠,便改口道:“先写药方,先写药方。”说着就奔去行囊找纸笔,穆相公忙跟着,要自己执笔。
叶二娘瞧见玄慈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一味垂着眼睛埋头念佛,只觉他心中有事,可是瞧见泥菩萨一般坐在一旁的穆娘子,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开口道谢:“感谢大师,承蒙二位大师救治,我爹终于有救了……”
玄慈闻言倒像是惊醒一般,像是对叶二娘说,又像是向远方说道:“骨肉相离之痛,贫僧虽化外之人,却也略识其中滋味。人间能少一场悲剧,就是一场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