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网付忍

4、今日

　　十多年的时间，青春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
　　如果不是何启无意间翻到了我的旧手机，我也不会看见私密相册的视频和图片，自然也想不起那次大冒险。

　　日出，梦醒。
　　一场回忆的梦戛然而止，窗帘挡住了亮光，但是在布料的连接处，还是溢了些阳光出来。
　　我没有沉溺在梦里，起身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而这个“田螺姑娘”还在厨房不知道忙活着什么。
　　“还在做什么？”我问。
　　何启在厨房门处伸出脑袋，看到我，干净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煎蛋。”

　　何启是我的工作助理，生活助理以及男朋友。
　　自从和程庭少了联系之后，我几乎没想过之后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
　　我这个人多少是有点糟糕的，和程庭不同，他性格很好，朋友也很多，总是能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还多才多艺。
　　而我不善言辞，性格沉闷，不爱主动，不愿意和别人有太多的接触，没什么一技之长，更不是什么优秀人士，勉勉强强活下去罢了。
　　所以在何启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还记得那天是程庭的生日，他发了朋友圈，向大家正式介绍女朋友，还发了自己和女朋友靠在一起的合照。
　　对于那个女生，我印象还算深刻，她正是程庭从高一就开始喜欢的学姐。
　　果然深情，只是不是对我罢了。

　　我喝了不少酒，脑子还算是清醒，打了电话让何启接我。
　　何启把我送到楼下时，我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眼角恍惚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
　　我晃了晃头，转头看过去，何启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
　　我又看了看窗外，发现已经到了自家楼下，正要走时，何启开口说道：“你哭了。”
　　我身体一下子僵硬，我哭了吗？
　　可能是吧。
　　我抹了一把脸，手心都湿润了。

　　“先生，”何启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事，喝多了。”
　　他没管我的回答，很肯定地问我：“跟他有关系，对吗？”
　　心情不太好，语气自然有些差。
　　我说：“问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但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都是过去的事情。”
　　“因为我喜欢你，”何启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始终开心不起来，我想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一时不知道是该回应他的感情，还是应该先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呢？我始终不开心吗？过了好几年的事情，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我回答他：“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后来发现自己喜欢他，暗恋一段时间后，头脑发昏就表白了。”
　　不过都过去了，我自认为对这事没什么感觉。

　　“然后他拒绝了你，你们关系几乎破裂？”
　　“嗯。”

　　车里很安静，少顷何启开口问：“你觉得自己已经消化了这件事吗？”
　　我没说话，但是在心里肯定了回答。
　　很明显，何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说：“先生，你是消化了，还是藏起来了？”
　　“是后者吧。”他肯定地补了一句。
　　我想解释自己真的消化了这件事，先前喝的酒仿佛在一瞬间都涌进大脑，刺得头生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一直都在欺骗你自己。”
　　是这样的吗？我问自己。
　　“不要再骗自己了。”

　　“你想不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和我在一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你想什么呢，”何启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坐半天了都没吃一口。”
　　我回过神，面前多了一个煎蛋。
　　“没事，”我咬了一口煎蛋，“就觉得家里有个‘田螺姑娘’真是不错。”
　　何启喉间溢出笑声，骂道：“滚蛋，管谁叫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