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网付忍

2、昨日

　　初秋，各大中小学开学的日子，我早早收拾好上学的东西，给父母道别后，便出了门。
　　出门后，拐过一个小巷的转角，一位少年靠着墙，小口小口地嘬着手里的纯牛奶，见我来了，眼里闪了一下，脸上瞬间绽放开笑容。
　　他叫程庭，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兄弟。
　　他不喜欢喝纯牛奶，但每次都会象征性地喝几口，然后再丢给我。
　　我如同往常一样拿过他手里的牛奶，然而今天他却抢了回去，认真地说：“我要长高。”
　　我不禁失笑，但当他往前走去时，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这时，他带着笑的脸再次转了回来：“走啊，一起上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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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新气象，隔了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格外热络，整个教室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若是让我们俩人自己选座位的话，几乎都会选择坐在一起，一是习惯了，二是对对方足够熟悉，有什么事也比较方便。
　　这次也不例外。

　　我们坐下，收拾好东西后，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欢迎我们了。
　　一早上忙着听班主任斗志昂扬地讲他的新规矩，念叨老规矩，交作业，还有举办开学典礼。

　　时间滴答滴答就到了中午离校。
　　我、程庭与几个朋友同学约着一起去吃烤肉，其中还有两个喜欢的程庭的女生。

　　在前往烤肉店的路上，程庭与一朋友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聊得很开心。
　　我走在最后，我能清晰看见那两个女生的视线始终锁在他的身上。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因为我每次走在程庭身后时，也会用这种目光触碰他。
　　程庭之前喜欢一个很温柔的姐姐时，同样会用这种眼神盯那个女生。

　　想到这儿，我心里又不免得一阵发酸。

　　我和他从出生起便认识了，算来，十七年，我们从来没有长时间离开对方过。

　　只是，我在刚入高中时，接触到了同性恋这一词，才慢慢明白自己的不同，才认识到自己对程庭不一样的感情。
　　但我很清楚，我跟他不可能有结果。
　　他是一个正常人，他喜欢的是女孩。

　　“小曾！”
　　我听见有人喊我，我从回忆的漩涡中挣扎出来，望向声源处——程庭。
　　我走过去，问：“怎么了？”
　　他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指着我，给他身边的朋友介绍：“这人，你叫他小曾就行，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子，没人比他更懂我了。”
　　程庭又指着他旁边的人，对着我笑：“之前给你提过，打篮球认识的那个，李集。”
　　我抬了抬手：“你好。”
　　李集点头表示回复。
　　虽然只是正常的打招呼，但我感觉这个李集对我很不友好。

　　之后，他俩继续交谈，我没打扰他们，再次默默地走到了一行人的末尾。
　　我很喜欢这个位置，不会让别人看到我的表情，还可以比较光明正大地看他。

　　-
　　等到了烤肉店，我坐在程庭旁边，李集坐在他另一边。
　　很莫名其妙，李集看我的眼神有些敌意，同时他跟程庭聊天时给我一种很不爽的感觉。
　　我压下不适应的感觉，埋头玩手机。
　　但我仍能感觉到李集的眼神反复落在我的身上。
　　这让我很不舒适，便抬头瞪了他一眼。

　　很早之前就听别人说过我脸臭，不笑的时候就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瞪人的表情更是令人发怵。
　　大概正是因此，李集缩了一下，再也没盯我了。

　　吃饭中途，我还正在给程庭沾蘸料，有个女生就提议说：“我们玩点游戏，纯吃饭多无聊啊。”
　　程庭很感兴趣：“来来来，玩什么？”
　　“就真心话大冒险吧。”有人说。
　　“行。”
　　“可以啊，”
　　“来！”

　　他们拿了几张纸出来，撕成小纸条，写上在座各位的姓名，捏成团，放进一个杯子里摇，最先摇出来的名字是一个叫官伊伊的女生。
　　官伊伊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女生，是我少有的异性朋友。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必选大冒险，这样才好玩啊！”她说。
　　“去弹我们校园男神的脑门！”

　　在场的校园男神有两个，一个是程庭，还有一个说来不好意思，是我。
　　官伊伊问：“哪个校园男神？是程庭呢？还是程庭的使者啊？”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叫我了。对于这个称呼，我只能无奈笑了笑。

　　“程庭程庭，”有人说，“你跟小曾关系太好了。”
　　“行。”
　　官伊伊笑着朝我们走过来，眼里带着抱歉，开口道：“不好意思，程庭同学，麻烦你的头过来一点。”
　　程庭是一个很绅士的男生，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他把前额的刘海撩了起来，凑近了一点。
　　他本意是什么我很清楚，可他这一凑，离我也近了不少，我看着放大的无暇的前额，心里颤了颤。
　　我垂眸，猛地收回自己的想法。

　　官伊伊动作还是比较轻的，不至于弄疼人。
　　等她坐回去后，他们又摇了一个纸团出来。
　　——程庭。

　　程庭惊讶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真心话。”
　　大家激动起来，仿佛都有问题要问。我没什么好问的，正要说把机会留给上一局输的官伊伊时，李集说话了。
　　他说：“我来问吧。”
　　既然有人开口了，大家也不便多说，我一样。

　　李集见我们表示默认，转过头注视程庭。
　　程庭笑了笑：“问吧。”

　　啧，怎么对他也笑这么好看。
　　我瘪瘪嘴，心里想着。

　　李集：“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程庭像是根本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一般，回答得飞快。
　　“是个女生就行。”

　　我勾唇，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是李集的表情就有点难看，其他人都在摇下一个人是谁了，他还尬在那里。
　　程庭也察觉不对，询问了一句。
　　李集连连摆手：“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暗爽——小样，这就受不了了，就别对程庭有什么想法了吧。

　　我这样想着，程庭夹了一只鸡翅放我碗里，我很喜欢吃这个，朝他点点头表示我喜欢！
　　他轻轻弯嘴角。

　　冷静下来，我忽然感觉刚刚自己的想法有点幼稚。

　　啧，气泡水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