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秋枫红狐

2、新兵上战场 一眼万年

　　事实证明，确实是新兵上战场。

　　开课前，祁桉拿出笔记本。

　　数学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让同学们称呼他为张老师。

　　一开课，他一笔带过概念，就开始讲起了例题。

　　“嗯，这个大家应该都会了，那我们就不说了。”

　　“这题还有一种方法……”

　　“那这道你们应该都会算吧。”

　　　祁桉蒙了。

　　她眨着眼睛，很想拉住老师问，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为什么她连式子都没有列出来就一下子讲完了。

　　这节课，她就像在地狱温泉里浸泡。

　　祁桉一点都不困，她每道题都认真地听老师讲，每道题总是有听不懂的地方。

　　　祁桉不困，她只是很慌。

　　“铃铃铃”，下课了，像是在悬崖底下垂下来的救命绳子一样。

　　终于是……下课了啊。

　　祁桉第一时间转到后面找简秋，“救命啊，为什么老师讲的这么快啊，为什么我听不懂啊。”

　　简秋看着祁桉。

　　简秋倒下了。

　　她把头埋在自己的手臂中，声音闷闷地穿出来:“我也听不懂……”

　　祁桉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祁桉的同桌是个头发卷卷的男生，胖胖的，看起来很和蔼，好像叫……季临川。他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地问她:“你没预习吗？”

　　“我应该是……预习了吧……”祁桉没了底气，小心翼翼地说。

　　“至少得预习完半学期的课吧，南苑可是被称为学习狂魔学校啊。”季临川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

　　祁桉瘫倒在座位上，双眼失去了高光。

　　数学课以后的语文物理也是如此。

　　这个上午，她过得迷茫无措。

　　自从中考过后，冲刺的压力排山倒海压了过来，终于考上了梦想学校的欣慰也涌上心头。

　　祁桉知道，自己不能算是好学生，她的成绩波动太大了，像是游乐场里的云霄飞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嗖”一下滑下来，却不会“嗖”一下冲上去，考上南苑也确实有运气的成分。

　　她心里的那根弦绷断了，到现在还没有接起来。

　　祁桉和简秋一起拿了饭，坐在了食堂的位置上。

　　她们聊着天，哭诉着上午的魔鬼课程，也讲着关于自己的事。

　　于是，祁桉便知道了，原来简秋的发型也是新剪的，本身是想剪成到锁骨的狼尾流行发型，但理发师是个新手，直接给她剪成了到脖子的狗啃蘑菇头。

　　简秋受不了，当场湿了眼眶，被她妈妈硬是拖出了理发店。

　　回了家后，简秋越来越伤心，最终化悲愤为动力，直接拿了剪刀，对着镜子剪起自己的头发。

　　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

　　简秋越说越是愤怒，又是一拍桌子:“我就应该把这家理发店投诉了，我留了几年的长发就这样变成了齐耳短发……”

　　她作抽泣状，往嘴里塞了几口青菜。

　　祁桉又同情又好笑，“没事儿，你这样也很帅气啊，总要尝试不同的人生嘛。”

　　简秋扭过了头，嘟起了嘴，都囊了起来。

　　祁桉还听见几声“蘑菇头”“理发”的字眼，她有些好笑，准备让简秋独自一人发泄下。

　　一个少年映入了她的眼帘，毛茸茸的脑袋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这是祁桉最为熟悉的背影。

　　周衍的背影。

　　他端着饭，架在鼻梁上的金色框眼镜使他显得斯文了。他正在与身旁的男生不知说着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祁桉慌忙地转过头去，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坐地端正了些。

　　她透过人群，偷瞄着周衍。

　　他没什么大变化，换了副眼镜，长得更高了些，看上去……更好看了些。

　　祁桉总是望着周衍的背影。她每次都是偷看一眼，便强迫自己不再看他，脑海中回想着刚刚的场面，心就开始怦怦直跳。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想多看一会，但又害怕被注意到。不知不觉渴求的就越来越多，心中像有个黑洞，把刚刚转瞬即逝的甜蜜吞噬的一干二净，于是，就会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啦，走吧，要上课了。”简秋戳戳祁桉的手臂。

　　“哦好，走吧走吧。”

　　祁桉走着，在心中默念，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再看他一眼吧。

　　她回了头。
　　……
　　不知道是不是周衍目光正好扫到。

　　她和周衍一下子猝不及防对视了。

　　像是烟花一下子炸开，无措紧张中又夹杂着一丝欣喜。

　　祁桉落荒而逃。

　　她想起了一个很俗很矫情的词。

　　一眼万年。

　　祁桉回到了教室，趴在自己的座位上。

　　风把窗帘带起来，使窗帘飘荡起来，盖住了床边的桌子。

　　就好像，这一刻是不被打扰的，

　　祁桉的空间，祁桉的天地，祁桉的时间。

　　她拨开了窗帘，从那安静的独自的天地里钻了出来。

　　她本来想眯一会儿的，却看见教室里的大家都在看书，刷题。

　　祁桉认命地拿出了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她突然想起了《书香作伴》里的句子，“如果书也是一朵花，我这样想象着，如果是的话，那么，风吹来随便吹开的一页，那一页便是盛开的一瓣花。”

　　祁桉就是这样，时不时会突然变得文艺范起来，但要硬说她是个文静的姑娘未免也牵强了些。

　　这时，她边上的季临川回到了教室，哀嚎了一声:“我刚刚去老徐办公室，结果他和我说，我们马上要进行一次摸底考试了，大概也就下周一了！”

　　一下子，寂静被打破了，哀嚎声此起彼伏。

　　祁桉恍惚地想到，原来，大家也都是会惧怕考试的啊。

　　但也有几个人很有自信:“我啊，就期待着考试了，我这次假期复习得很好，到时候就等着瞧吧！”

　　“就你，你可是连今天那道例题都没有算出来啊。”

　　“对啊对啊，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他们互相打趣着。

　　“不是，这不是才刚开学吗，怎么着就考试了吗？”

　　季临川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兄弟，你没了解过南苑吗？这就是南苑的传统啊！不过一般是两周过后才会考，没想到这次提前了啊。”

　　祁桉一头雾水，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简秋轻轻拉了拉祁桉的衣服。

　　祁桉一回头，直接看见了一张极速放大的脸，差点没吓个半死。

　　“怎么办……”简秋双目呆滞地说，“难道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祁桉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气，她同时也开始深信不疑，简秋开学说的那段话，她们一定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毕竟，好像也只有她俩不知道考试的这个“风俗”。

　　她也悲凉地说道：“为了死得不是太难看，我要继续重拾以前的学习方法，我可能要熬夜刷题了……”

　　两个人相视而悲。

　　如果是在电影里，这时候应该会有一段悲凉的BGM，两个人会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抱头痛哭。

　　祁桉被自己这个戏精的想法雷到了。

　　“算了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我们还是好好复习，争取考个班级上游！”简秋又突然恢复了精力，眉飞色舞地说道。

　　“好！”祁桉也鼓足了劲，扭回头去，继续开始背她的英语单词。

　　逐渐的，班级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这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像是一场闹剧，匆匆地落了幕。

　　午休时间过去了。

　　下午的课有一节是老徐的。

　　老徐是教地理的。

　　他抱着地理书，还是拿着他那杯养生茶，踱着步进了教室。

　　老徐上的课是极细致的，感动得祁桉简直想哭，这对她们这种跟不上的人也太友好了！

　　他每讲完一道题都会问大家有没有没听懂的小细节，甚至开始追忆往事：“我以前有个学生，他很聪明，成绩很好，但是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不注重细节，要知道，细节啊……”

　　在这种轻松的氛围里，祁桉上完了这堂课。她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地理原来这么简单！她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这种症状也被称为青春中二期。

　　这种症状才持续了一会儿，就又被物理课治好了。

　　祁桉在学校度过了她的高中第一天。

　　她的热情像篝火一样，来得也快，去的也快，那些以前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磨灭了棱角。

　　太阳打了个哈欠，躲在了平房间，放学了。

　　出校门时，她已经是一条躺平的咸鱼了。

　　祁桉和简秋结伴走了一段路，又因为两人的家不在一个方向，就分开了。

　　祁桉闷闷不乐，踢起了路上的落叶。可怜的落叶翻着又落下，硬是被踢着挪了一长段路，祁桉才放过了落叶。

　　天早就黑了。

　　路灯在黑夜里发出温和昏黄的光，像一片柔软的网，温柔地把祁桉笼罩起来，扯长了她的影。

　　祁桉踩着路灯轻柔的光线，随着路灯明亮的照射，随着光源投来的温和，轻品墨色里悠悠湛湛的美。

　　她从小就喜欢伫立在路灯下，凝视这优美柔和的光影。那光的温度，那影的俏媚度，在静夜里投射柔情的光彩。

　　一切都像在梦中，温馨而恬静。

　　一切有了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