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官渡残局 入职曹营! ...
-
甄宓勒住缰绳,抬起右手,示意身后士卒停步。
渡口近在眼前,河岸上却已是兵马林立,似有千人之众。反观她自己,身边不过剩下十余亲卫。袁绍父子早已先一步率八百残兵渡河逃脱,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邺城,断没有为她回头的道理。甄宓正寻思着该用什么姿势投降,听得敌阵中有人喊话:“曹司空二公子曹丕在此,请甄夫人下马一叙。”
甄宓心道果然是你这色批,面上不显,只打了个手势让护卫原地待命。对亲卫头领简短叮嘱了几句,她将铁笛插回腰间,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敌阵。甄宓表面昂首阔步,心里则在大骂真三美术组怎的让甄姬穿细高跟,刚刚一脚踩进河泥里差点没拔出来。
一名紫衣青年骑白马立于曹军阵前,气度不凡,长得也是人模狗样。甄宓隔了几步停下,拱手见礼道:“见过曹公子。”
曹丕不应,顶着一张皱眉面瘫脸自上而下俯视她。他盯得越久,甄宓就越觉得事情要糟。果不其然,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上来吧。”
甄宓也面无表情:“我自己有马,多谢公子美意。”
曹丕往身旁轻扫一眼,立刻有兵士挽弓搭箭。甄宓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路数,只听一声箭矢破空,那匹被她留在数十步外的黑马应声倒地。
甄宓看了看马,又看了看曹丕,又看了看马,又看了看曹丕。始作俑者好整以暇地端坐马上,对她面露微笑。
“现在,你马没了。”
站在泥地里纠缠半天,甄宓的马又有了。因她表态宁愿和普通士卒一起一路走回曹营,曹丕命一名副将下马,把坐骑让给甄宓。副将牵马给她时不情不愿,似乎颇有怨言,抬头被曹丕眼神一吓,顿时偃旗息鼓。甄宓全程目睹了这场职场霸凌,只当没看见。
曹丕与甄宓并肩骑行,心情似乎很好,十分自如地当着一众下属的面和她搭话,丝毫不讲男德。甄宓环顾四周,但见周围士卒低头赶路,装聋作哑。
“还未请教夫人尊名。”
甄宓张口就来: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妾身闺名。”
曹丕当然接不上这梗,愣了愣,满脸不知所谓。 “这是何人所作?我竟从未听闻。”
“天下诗赋多如河沙,谁人又能遍览无遗?”甄宓继续胡扯,面不改色。“这样说吧:便嬛绰约,柔桡嫚嫚。便是这个嬛字。”
这回曹丕听懂了。“哦,是这样么?”他低笑一声,将话音放得轻缓。“可我倒觉得,‘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绝殊离俗’一句,更适合夫人。”
……你都打听清楚了,那还问屁?
她转过头专心看路,懒得再搭理他。战场上人声已尽,甄宓与曹丕在沉默中驭马前行,马蹄踏过遍野横尸。
到得曹营,便有小兵前来毕恭毕敬地请二公子前去拜见司空。曹丕召来身旁一人,低声吩咐了些什么,那人便将甄宓引向另一边去。走出去几步,这厮又转回来,一脸严肃地低声道:“不必害怕,我很快便会回来。”
你猜怎么着,我最怕的就是你。甄宓没兴趣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木着脸呵呵了两声,抬脚便走,让他自己自我感动去。
在军营中绕了一会儿,甄宓被引到一顶营帐前。掀帘一看,里头陈设考究,兵器架上摆着双刃剑,角落木架上的衣物和曹丕身上那套几乎无异。甄宓当即退了出来:“这是你们二公子的居处吧?怎的将我带来这里?”
引路的小兵一脸讪笑,顾左右而言他,被甄宓逼问半天,终于老实交代:“二公子方才说了,今后要以少夫人之礼待您,所以让您和他同住一间……”
甄宓给气笑了。曹丕娶老婆,得他自己乐意,还得他爹乐意,唯独不需要老婆本人乐意。略作思索,她便对那小兵说:“劳兄台去给二公子传句话。”
“不敢,不敢。”小兵连声推辞,“夫人请讲。”
甄宓掀起帐帘,一字一句地说:
“想、得、美。”
不出三刻,曹丕便一撩帘子大步走了进来,面色阴沉。甄宓坐在他的书案后翘着腿看竹简——三国本没有桌椅,日本游戏厂商魔改得多了,也便有了桌椅。
“怎么?”曹丕冷笑道,“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袁熙?”
“比得上也好,比不上也罢,公子为什么非要拿自己和他比呢?”甄宓把眼睛从竹简上抬起来,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曹军中粮草都快吃光了,曹丕这里倒还有茶水喝。“在公子眼里,女子莫非只有攀附男人一条出路?”
曹丕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倒很干脆地单刀直入,冷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你想要什么。”甄宓放下竹简,继续背诵古言网文经典台词,拖长了声音念他的名字。竹简上所写的,恰恰是: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
“曹子桓,你想当世子么?”
站在曹军主帐中,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汇集在甄宓身上。她一概不理,对主位上的曹操躬身:“在下甄宓,见过曹公。”
“果然有闭月羞花之貌。”曹操笑道。想来官渡大捷在他心中是第一喜事,儿子被女人打脸是小事一桩,不能败他的兴,权当烘托庆功宴气氛的趣闻来听。“听说你不愿嫁与子桓为妾?可是觉得孤的儿子配不上你?”
“怎会?公子一表人才,宓也很是仰慕。”甄宓扯谎不眨眼——好色,多疑,还睚眦必报,谁嫁他谁倒霉。“只是嫁与不嫁,其实本是一样的。”
“此话怎讲?”
甄宓一撩裙摆,单膝跪了下去,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都收了声。
“久闻曹公求贤若渴,宓虽不才,亦曾在袁军中率兵征讨,多立功勋,此事张郃、高览、许攸几位大人皆可作证。”甄宓对曹操抱拳施礼,字字铿锵。“良禽择佳木而栖,今若蒙曹公不弃,宓斗胆向曹公讨个军职,官阶高低无妨,来日必以战功相报。”
甄宓停顿一下,给他点时间消化,然后继续胡诌:“宓若适于公子,自当助夫君成就一番事业。然二公子心系曹公大业,宓在曹营中立功,便也是为二公子立功。如此说来,嫁与不嫁都对二公子有益,可不是一样?”
席间鸦雀无声。曹操听了甄宓一番胡言乱语,居然一脸若有所思。他座下一人忽然击掌而笑,那人五官精致,一头离子烫金毛,像日本牛郎又像韩国爱豆,正是郭嘉……真三特色版郭嘉。
“有趣,有趣。”郭嘉对曹操朗声道,“甄夫人言辞恳切,臣看夫人也是女中豪杰,主公便赏夫人个校尉之职,何如?若甄夫人久不立功,臣愿一同领罚。”
听他意思,竟是要为甄宓作保。甄宓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帮自己说话的人竟然是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郭嘉是在袁绍帐下待过不假,但早在甄宓穿来之前就跳槽去了曹营,和她连一面之缘也无。要说甄宓和他有什么干系,大概只有她这边来自维基百科和同人文图的单方面交情。
难道今天色令智昏出现人传人现象,他被曹丕给传染了?
曹操还没说话,席间已一片哗然,开始有甄宓不认识的大众脸文官轮番进言,左一个甄氏乃袁贼家眷此番必定另有图谋,右一个女子在军中多有不便且此等美色难免扰乱军心,哔哔叭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甄宓无甚所谓地背着手听着,环视一圈(故意避开曹丕),看见了个熟人。
张郃坐在末席,不发一语,只面带忧色地望着甄宓,在一片喧哗中格格不入。甄宓对他笑笑,恰逢曹操出声喝止:“诸君且住!”
帐中立时恢复了安静。曹操站起来,举起杯盏。
“着降将甄宓为昭德校尉,领军八百,听从子桓号令。”他说得轻松随意,但座下再无一人出声。“好了,今日庆功,席上不谈军务,众爱卿且开怀畅饮!” 言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又坐了回去,无事发生似地与郭嘉谈起天来。言下之意,即是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
甄宓:?
老娘费尽心思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头来还是被塞给了曹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