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樛木》翛翛自在

4、同是天子脚下地

　　在多日行程后，何煜终于到了赠幽城门，他去小吏处签了楔子，便走向排队处。
　　这次前面并没有很多人，仅有一对母子，一个跛脚老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可能是因为此处通往大祈州——天子眼皮子底下的地方，那些士兵对入祈人群排查得更加严格，用时也更久，明明就只有四个人在前面，却像排了十几个人。
　　正在接受搜查的是那个跛脚老汉，其后是那对母子，在之是那个青年，此后便是何煜。
　　那青年穿着并不寒酸，也不庸俗，像是出身于寻常门户的小公子。他肩上挂着一大个行囊，手中还抱着一用青纹锦布包着的包袱。他的皮肤比这里其他人人都黑了几度，好似天天在草原奔走的牧羊人，可这一身中原打扮却在反对这一事实。青年眉眼深邃，带着几分爽朗，乍一看，就是个老实宽厚的英俊公子。
　　“哎，这位公子，从哪来啊？”这青年跟何煜闲谈起来。
　　“……幽州”何煜答道。
　　“幽州来的？那地方不好待吧，”青年低声笑道，“老淮老南在那可嚣张了。”
　　“嗯……”何煜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个人对淮南两州的称呼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于是问道：“那你呢？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这个是秘密，不方便说哦，”青年从善如流，嘴角含笑，“不过我挺想知道你的名字的。”
　　“何煜，如何的何，照耀之意的煜，”何煜回答，“你呢？”
　　“……方鹰，方才飞过一只鹰的方鹰。”
　　“你去祈洲做甚？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方鹰笑了：“你怕什么。我去祈州，是要找一个人，把这个东西给他，”说着，他用手抬了抬用青纹锦布包着的事物，“你的话不用说我也已经猜到，应是那边匪患大，过不下去，才去祈洲的吧。”
　　“嗯……是。”
　　说话间，那妇人也听得一二。
　　“……何公子是从幽州来？”那妇人问。
　　“啊？是的。”
　　“看公子到此的时间，前几日是否在赠州内遭遇了淮寇？”
　　“是的，我……”说着，何煜不由得想起老人。
　　那妇人眼眶发红，几滴泪流淌下来：“我们一家三口也遭遇了淮寇，实不相瞒，我的丈夫为了护我们母子二人周全，丧命于淮寇刀下，现在就仅剩我们母子二人了。”
　　“……”何煜脑海中浮现了老人死去时的画面。
　　“到了大祈洲，我们母子虽免受匪患，但接下去要怎么活呀？”她吸吸鼻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懂得织织布，带带孩子，孩子也该上学堂了，唉，我该怎样养活这个家啊……”
　　“改嫁呗。”方鹰显然因为妇人打断他与何煜的谈话开始哭诉而感到不悦。
　　“夫人，我觉得您该振作起来，”何煜倒是很同情这个妇人，“您定能讨到个好生活。”
　　妇人冲何煜笑笑，抹掉泪水，牵起孩子向搜查处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方鹰要开始接受搜查。
　　那士兵询问了他一些信息，随后，开始检查他的随身物品。那士兵搜完了他肩上的行囊，又要搜那个包袱，却被方鹰拒绝了。
　　“不查不准进去！”士兵怒道。
　　“嘿，你倒是给我好好瞧瞧这是什么？”说着将那包袱递给士兵看那青纹锦布。
　　士兵脸色一变，慌忙道了歉，给他放行了。
　　方鹰便在一旁等何煜。
　　待何煜完成了搜查，方鹰便问他：“煜，你现在要到哪儿去？”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啊，这个真的不方便说。你要往哪里去？”
　　何煜答道：“陆将府。”
　　“我正好顺路，一道走吧！”
　　“……”何煜有些无语，自己明明跟这个人并不熟，为什么这个人就黏上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方鹰出场了吖～其实方鹰要去的地方与陆将府是反方向，他只是想和何煜多待一会儿（小声嘀咕）。嘶，好像把什么忘了……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路封实：……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