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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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余落落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她自己也不敢太懒惰，该做的事情又要提上日程了。
“萧师兄，我有话对你说”
话毕，余落落把目光停在了师兄身旁的姚袅肩上，示意师兄需要摒避外人。
“姚袅不是外人，余师妹你说吧”萧明侧过身子看了看姚袅，转回目光望向眼前的师妹。
余落落心想，师兄真是好没意思，一味的护短，姚袅也是，好没眼力见。
姚袅有些尴尬，无处安放的右手抚了抚耳边的头发，连忙说道：
“要不，我还是离开一下比较好。你们师兄妹之间，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了”
“并不打扰！”，萧师兄打断了姚袅的话语，“现在是伏天，一年最热的时候。你身子还没有好，就不要乱走动，不然又要晕。我一会儿带你去师尊那里看看”
你们这样你侬我侬的，考虑过电灯泡余落落的感受吗？
“师兄，你看前面就是咱们经常去的小亭子，姚袅先去那边坐着，太阳也照不到，很凉快的”，我知道此刻师兄定是关心佳人，懒得理我，但是有的话我还是得说，“我就跟你说几句，一会儿回来你再接人嘛？”
余落落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姚袅和师兄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刚好也有点累了，亭子里面的石凳上好像还有软垫子，那我先过去坐坐吧。你们聊完了，来找我就好”
垫子？瞧我多贴心，我预判了你的预判，师兄。
师兄满腹心事地应了一声。
“好吧”
余落落深吸一口气，上一世的狗粮，这一世接着吃。她好惨啊！一想到未来种种，皆因善解人意的姚袅，还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姚袅远远望着相顾无言的两个人，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师兄，你当真要退婚？”
“你也看见了，抱歉了，师妹”
“姚袅流产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相信吗？”
“信不信的，也无所谓了。我和她的孩子没有是事实”，萧白抬头望向天空。
从欢喜到悲痛，仅仅因为有情人分开了一夜。
前夜，萧师尊才勉强答应帮他劝说师妹，第二天他就看见姚袅身下流血不止，旁边还有乔装打扮、手忙脚乱的师妹，这换做谁都会心存疑虑。
“那天，多谢你帮她。”
“作为一名医者，这本就是我应尽的义务。不过，你心存芥蒂，还在怀疑你的孩子没了，和我有关？”
余落落望着朝夕相伴多年的师兄，她看不懂了，也似乎不太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师妹，你多心了。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换做是你……你看见……”
师兄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让人着急。
“我懂啊，如果换做是师兄你重伤躺在床上，床边有一个陌生人拿着刀，无论他是在伤害你，还是在救你，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余落落嘴上说着没关系，其实心里面早就开始又为她自己的不争气懊恼起来。这是又在为师兄伤害她自己的事情找合理的理由吗？
“但是，如果我当时误会了那个人，我会第一时间认错的。但是啊，师兄你没有，对吗？你不觉得，你误会了我？”
八月的天，正午的炽阳下，原本很热的，可惜这会儿，面对面的两个人都感受不到丝丝温暖，余落落眼里透出的凉气，正对着萧明眼里的冷锋。
“萧师兄，余师姐，北辰师尊和萧师尊让你们去明事堂哩”，突如其来的招呼，打扰到二人。
领了师命来寻人的古淳月，不费半点功夫就找到了该找的人，心里还在暗自窃喜，所以丝毫没有发现她要找的两个人正在针锋相对。当两人同时用冷冰冰的眼神回应她时，她打了一个寒噤，自己真不会找时间，不合时宜，不合时宜。
她仔细打量着远处亭子里的人，既想为余师姐打抱不平，又忌惮着萧师兄和萧师尊的威严，于是她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不满地说道：
“你们早点去哦，师尊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就你们两个人去哦，其他人不行”
说完，古淳月头也不回的朝着明事堂的反方向跑开了，她才不是一个吃瓜的人。
“呃，那……”余落落的话音刚起，就被萧明打断了，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一句完整的话都不给她说完。
“我先送姚袅回去，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那好，我在明事堂等你”
余落落赌气地撇了一眼萧白，满是埋怨。
当余落落双脚刚刚踏入明事堂，她是有点吃惊的。萧师兄的母亲——萧家二夫人竟然来了。前一世，也是到了萧姚二人成婚的日子，自己才远远地在席上看见了这位夫人。
萧家人长得都很好看，虽未有珠围翠绕的华丽服饰，但却见其雍容尔雅的气质，过多的粉黛都是对这天然的容颜的亵渎。五师兄生得好看，他的母亲自然也不例外。
“落儿来了”
余落落心里还在诧异，萧夫人竟然认得自己。此时，坐着的萧夫人也起身朝着余落落的这边走来。余落落连忙朝着萧夫人作揖。
“夫人好”
“真是个怪孩子。哎……都怪我教坏了明儿，让他伤了你的心”萧夫人走到跟前，扶起余落落，眼睛微蹙，眼角尚有泪痕，浅蓝色的衣领处也若隐若现点点水渍。
余落落是个孤儿。十几年来，只有师尊亦师亦友的师尊和小师弟陪伴，她也不曾拥有过母爱。但是在此刻，余落落似乎感受到了她从未拥有的感情——慈母之爱。
萧夫人看见余落的眼泪不自觉地在眼眶打转，于是一边轻抚着她的脸颊，一边轻声叹道。
“好孩子，不要哭。待会明儿来了，我来训他。咦，明儿怎么没有跟你同来？”
萧夫人望向余落身后，空空如也。
余落落很快把眼泪憋了回去，答道。
“师兄说，他送了姚袅就来”
“哼！”，萧夫人听完余落落的话，脸色微怒，但是依然不失风度地扶着余落落往堂内右侧的椅子上坐下。
“萧夫人，你不要过多的自责，孩子大了，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今日把事情都说开了，痛一痛，哭一哭，就都过去了”
萧师尊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由得发出感叹。痛一痛，哭一哭，这是说我吗？余落落心想着，看来退婚已经似乎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今天萧夫人来，估计也是为了他儿子吧。
余落落的眼神暗淡了，刚刚热起来的心也冷了，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师尊，母亲”门外传来萧师兄的声音，人都到齐了，四对一，怎么看，余落落都是输的那一个。
“扑通”师兄径直跪在门口。
“孩儿不孝，母亲竟然也为了孩儿做的错事来仙门了”
“你……你做的事情也太欠考虑了，你怎么可以辜负落儿呢？”萧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望望萧师兄，又朝着余落落望一望，眼神里全是在表达一对没成的惋惜。
萧家这样的大家族，每年源源不断地向仙门和人间各皇族输送优秀弟子和门客，数量上占着绝对优势，质量上更是一等一的没话说。萧师尊、跪着的萧师兄，面前的萧夫人，哪一个不是人中之龙、人中之凤呢？外族若是能攀上半点亲，从此有了往来的机缘，估计他们自己的祖坟都算是烧高香了。
“皇甫密临走的时候，一再交代，要你照顾好落儿，你看看你现在，竟然要背弃她。你对得起他们吗？”面色冷峻的北辰师尊，此刻竟然会帮着余落落说话。
“萧明，知道错了，还望各位师尊、余师妹体谅，不求原谅，但求放过”
“你这是说得什么胡话，谁不放过你，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北辰师尊快要气得说不出来话。
萧夫人自然知道自家儿子想着什么，但是碍于余落落和仙门的面子，她也只能暂时站在余落落这一方谴责自己的亲儿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真是，我真是教坏了你”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拽出一张白色方巾开始抹起眼泪来了。
余落落突然想起前世的桩桩件件事儿来，仙门被屠后，萧家又是魔族的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也是损失惨重的。他们不会想到，三年之后，自己家会被端吧。
今日因，他日果，都是因果循环罢了。
此刻她的眼前浮现出昔日血淋淋的场景，胃里面也开始翻江倒海一般不舒服起来。她想逃。
萧夫人也看见了余落落细微的变化，脸上难掩复杂。许是心疼久跪着的儿子，也许是心虚，总之她先开口了：
“落儿啊，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余落落抬头望向萧夫人，心知肚明地等待着最后的通牒。她也知道就算自己死缠烂打、哭爹喊娘也不会让这个婚继续下去。
“你是长辈，又是仙门萧家的二夫人，只要你说的合情合理，我想落儿也不会不答应的”萧师尊也开始在一旁帮腔。
大半个屋子的萧家人，全部都在欺负余落落，因为她没爹没娘，师傅又不在身边。
“我觉得还是等萧夫人说出来之后，再让落儿自己决定吧。”
还好，一向刚正不阿的北辰师尊保持着中立，毕竟，他现在也是看不惯萧明的作风。
“好好好，洛儿你过来，我给你说”萧夫人招招手，我便朝着她走过来，走到萧师兄面前时，短暂的停留了一下，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乖孩子，好孩子，我知道是外面萧明不对。但是此事啊，已经人尽皆知了，萧家可以没有这个孩子，但是仙门不能没有师兄，你说对吗？”萧夫人字字珠玑，说得毫无破绽，既表达了萧家的立场，也很委婉地挑明了师兄在仙门的重要地位——接替萧师尊。
“嗯”余落落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好在你们的婚书并没有发出去，知道的人也不多”，知道的人不多吗？整个仙门都知道好吧，余落落心想。
萧夫人早就看出了余落落的心中的不快，但是依旧不依不饶地补刀道：
“婚事作罢，但是情谊不断，你就当我的女儿可好？我这辈子就一个儿子，我当真想享受享受儿女承欢膝下的好。就是不知，落儿你怎么想的？”萧夫人温声细语地说完大段的话，半点没有歉意和惋惜，直接看向一旁默默不语的余落落。
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笑嘻嘻地给了一颗枣子吃，余落落心里就是这么想的，那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很想捂着脸，好好骂一顿，但是她不可以，也不能。
“萧夫人，没有婚书的婚事那里算得上婚事呢？没有的婚事，哪里来的解除婚约啊？您说是不是？”
她极力想要挽回，努力想要保住这桩婚事，但是，姚袅提前怀孕又流产、师兄的误解、萧夫人师尊们的说服之词，这些变故和误解都让婚事无力回天了啊。那就散了吧，自己说出来，还能保留最后的一份体面。
“你这孩子”萧夫人说完，拉着余落落就往自己怀里塞，一边哭一边说着，“我的女儿，受委屈了”
这一天，余落落少了一个未婚夫，多了一个娘，多了一个爹，又多了一点和萧家的亲。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感情和利益，不节制，任意冲破人伦道德的约束、肆意伤害他人，最终也会自食恶果。一想到他们的结局，余落落心里竟然生起一种邪恶的畅快。
萧师尊自是满意当下这结果的，北辰师尊见局内人都默不作声，他作为旁观者也只能继续冷眼看着。
“我想，接落落到萧家住几日，见见亲人。想必这十几年来，都是苦着过来的，咱们回家多待几天好不好？”萧夫人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激动地朝着余落落说。
“有皇甫师尊在，还要墨倾师弟，嗯，还要师兄们的帮助，其实我过得很好，多谢萧夫人，我还有……”余落落极力拒绝着来自萧夫人这突如其来的“美意”。
“孩子，怎么还不改口呢？叫我母亲吧”
余落落心态有点崩，悔婚就算了，现在认亲是个什么事？难道她余落落就没人要了？她这一身医术，难道不能让自己活得体面吗？何必要萧家罩着。
余落落刚准备拍拍胸脯说些豪言壮志，又被萧夫人打断了，他们这一家子，好歹是望族了，怎么都喜欢打断人家说话，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作祟吗？
余落落苦笑着。
“我听明儿说了，你修习的是医术，我们府上最近多添了几位医士，你不妨跟我回去跟他们切磋切磋医术，精进才好。”
余落落想拒绝，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刚刚为自己仗义执言的北辰师尊那里，谁知道……
“也好，落儿也需要出去历练了，老在仙门拘着，缺少经验。那我代替皇甫密说一句，麻烦萧夫人了”
“我还需要调教墨倾师弟”余落落抓着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想为自己争得一点反驳的余地。凭什么能代替她的师尊为我安排哦？
“墨倾都多大了，你们还同吃同住，这成何体统！你要多历练，他也要学着独立。好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就随萧夫人去吧”
萧师尊也拜了拜手，算是默认了。
“同吃同住？”萧夫人惊诧道。
北辰师尊急忙解释道：
“哦！你萧夫人不要误会了。他们只是在同一个院子里，医者要专心研究医理，药膳食疗的方子都是他们自己再弄。所以他们单独砌了小厨房。呵呵……”
好家伙，认了亲，差点污了自己清白。余落落细细想着，如果小师弟在这里，听到刚刚的对话，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这下好了，她自己被无缘无故的“赶走”了，留下小师弟一个人，这不是天大的好机会放任某些人去做些“知法犯法”的事情吗？别人她可以不管，但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师弟，她必须管，还得自己亲自看着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