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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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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人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斯莱特林的女生休息室里。
我看着泫然欲泣的安多米达和满面泪痕的纳西莎,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
安多米达哽咽着哭诉:“我只是想和爱的人在一起!”
“可那是个泥巴种!你是个布莱克!”
贝拉特里克斯死死捏住她的手臂,愤怒几乎让她失去了所有理智。
“你要成为血统背叛者吗?!像那个永不知悔改的西里斯.布莱克?!”
我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西茜一样!就连和西里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黛娜都能下定决心回头!为什么你不能!!”
贝拉特里克斯歇斯底里的怒吼,红血丝布满了她的眼白,漂亮锋利的面孔染上绝望,看起来可怕极了。
安多米达抹了一把眼泪:“你以为黛娜甘心吗?!你们硬生生拆散了她和西尔!就像现在要拆散我和泰德一样!”
贝拉特里克斯怒极反笑,一把拽住我的手臂,狰狞着面孔:“来……黛娜,告诉安多你是不是甘心的。”
紧绷的那根弦猛然断裂,我忽然想玉石俱焚。
当然不甘,这股不甘几乎要化作利刃猛然出鞘,无情的刺穿每一个逼迫自己的人。可我不能,马尔福的荣耀让我不得不将这柄剑对向自己,最后无可奈何地让心脏被刺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别说了。”
我冷漠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执意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那天之后我很少再和布莱克家的三姐妹说话了。
也许是不愿面对那天那个心狠的自己,也许是因为不敢面对那个曾一心一意想要和西里斯一直在一起的黛妮。
我再也不去关注任何有关西里斯的消息。
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做那些啼笑皆非却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在我的牛奶里放多味豆,在墨水上做手脚让我的字符跳动,亦或是在我的背后贴小纸条。
我只是平淡的解决了一切。
所以终于有一天西里斯来找我了,他咬着后槽牙,眼中的怒火像是热烈到要燃出来似的,使了劲将我一把揽住。
我们躲在蔽塞的角落里,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为什么躲我。”
西里斯凑的极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广藿香,少年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旖旎情绪,索性转过头去。
“我是马尔福,也是斯莱特林,我们不该——”
他像是气极了,忽然垂下头轻轻嗤笑了一声,轻柔地将我的发丝拢在耳后。
“没有什么不该。”
“你是黛妮,我是西尔,我们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
“不许和雷古勒斯订婚。”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什么订婚?”
西里斯滞涩住了话语。
片刻后,他将头埋进我的颈窝,软绵绵的拱了拱:“他们说,你要和他订婚了。”
“没有的事。”我有些烦躁不安的揉了揉手指。
但西里斯仍旧不动,像一只埋在主人怀里撒娇的大狗。
“起来。”我推了推他,因为心下那股积压的冲动几乎要吞噬我了。
“我和她没关系,是她趁着我睡着才那样做的,你不能怪我,黛妮。”
我听着西里斯的解释,心下却一片凄凉。
“我不需要解释,布莱克。”
他猛然抬起头,眼神阴沉到像要滴出水来:“你叫我什么?”
我岿然不动,只是垂下眼不去看他:“放开我,布莱克。”
“别再来找我,我不需要解释,也不想——”
我闭了闭眼,忍下心脏传来的一阵剧痛,说出违心的话语。
“不想再看到你,血统背叛者。”
心脏彻底碎裂开来,我仿佛听见了碎片清晰的崩裂声,那样清脆。
西里斯在我面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扔给了我一个东西,转身离开。
“是我他妈犯贱,以后不会了。”
我细细抚摸着那个徽章,那是我在他十岁生日时亲手做的,一只趴在地上打滚的黑狗和一只小小的被捉弄的白孔雀。
泪水炙热,我终于无力的滑坐在地,声嘶力竭的哭泣起来。
好痛啊。
我知道我的爱人再也不会回头了。
“黛娜!快看!”
同寝的蒂妮递过来一份报纸,我粗略的扫了一眼:“霍格沃茨……校花校草评选?”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冷着脸看向镜头,却显得更加冷峻的英俊少年身上。
他当然是校草,不出所料。
蒂妮兴奋的点点头:“你和格兰芬多的伊万斯不相上下呢!但我还是觉得你更漂亮啦!”
此话一出就连坐在我对面的雷古勒斯都挑了挑眉:“我也觉得,我们斯莱特林的女生,更,美。”
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我不由得转身看去,果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敛下眸,回头时却听见西里斯说:
“斯莱特林的毒蛇有什么好喜欢的?当然是格兰芬多的女生最漂亮!我反正是不敢喜欢,万一哪天被咬一口可怎么办?”
人和人之间太过熟悉还是不太好。
因为我甚至能想象出来他说出这句话时,吊儿郎当的调笑模样。
我面无表情的吃着饭,味同嚼蜡。
雷古勒斯冷下脸:“一日里没个正形吆三喝四的人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蒂妮也咬着唇递过来一块巧克力饼干:“不听不听!我就是觉得黛娜最好看!”
我微微笑了笑,心下泛起一阵暖意:“谢谢。”
西里斯看着她的笑颜,冷下了脸。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那天的话几乎要让他痛到窒息。
所以报复回去又怎样?她仗着自己的喜欢无所顾忌,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黛娜波拉背叛了自己。
他默默说服了自己,强行忍下心底那股愧疚。
看着报纸上的选项,又看向旁边的图片。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少女的浅金发披在肩上,被日光照射到近乎耀眼,蓝灰色的眼眸里像是蕴着一汪碧水般澄澈明净,鼻梁挺翘,唇瓣微红饱满,她微微低头,神情专注的看着书本。银绿色的斯莱特林的校袍在她身上几乎被穿出一种圣洁感。
是西里斯那样喜爱的黛妮。
他下笔的手顿了顿,还是在旁边划了勾。
我常常觉得那些在霍格沃茨的日子,快的就像做了一场梦。
跟西里斯决裂后,日子就像按了加速键,每一日上课下课,除了上课和吃饭,几乎见不到他的人影。
而我也在课程中跌跌撞撞的成长,魔咒一日比一日精进。
不过近来倒是多了一件事。
我遇见了一只跟熊一般大的黑狗,它很聪明,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第一次见我时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也能理解,毕竟禁林这种地方很少有人来。
带来的鸡腿很快就被一扫而光,我抚摸着大狗光滑的皮毛,疲惫的趴在他身上絮絮叨叨。
“小白,你知不知道啊,我真的很舍不得霍格沃茨,也不想去给那个人打工,可哥哥总是说,我是马尔福,这是我必须做到的。”
“安多米达和她爱的人在一起了,说真的,我好羡慕,因为我无法跟爱的人在一起,甚至连交流都不能。”
大狗似乎察觉到了我话中的哀伤,转过头来,在一双圆溜溜的鸽灰眼眸深处,我竟然从中看出了心疼的情绪。
“我喜欢他,我当然喜欢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是十几年的时光。”
我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泪。
“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站起身拍拍灰尘,我向前走了几步。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再见,小白。”
它焦急的吠了几声,不停地在我腿边转圈圈,尾巴不停地摇着,似乎想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要休学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们一起——”
我忽然不想再说下去。
“但我会尽力做到的。”
我食言了,我确实做到了保护好很多麻瓜出身的巫师,可我没能保护好自己。
因为我没想到彼得会是叛徒。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西里斯不是朋友吗?
血液从我的伤口里不断涌出,我艰难的盯着那个矮小的身影喃喃着。
“朋友?我哪里配当他们的朋友?”
佩迪鲁呸了一声,嫉恨扭曲了他的面容。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体会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差点,差点就失策了啊。”
他眯了眯眼:“谁能想到你居然一直没能忘了西里斯.布莱克。”
我感觉到鲜血越流越多,四肢无力,已经开始渐渐发冷,我似乎看见卢修斯站在一旁,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好痛。
“哥哥,好疼。”
他心疼的抱住我,像小时候那样安慰我:“不怕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我轻轻应了。
“好,我想回家。”
马尔福小姐死了。
卢修斯.马尔福几乎要崩溃到疯魔,他揪住西里斯.布莱克的领子,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谁都没想到她居然在那样的情形下居然还能召唤守护神,彼得被逮捕了,伏地魔的阴谋没能得逞,之后再也没有人员伤亡。
神锋无影让她的身体鲜血淋漓,可少女的神情却极度平和,就像是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马尔福小姐死之前真可怜啊……一直叫着哥哥我想回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她再也回不去了!”
卢修斯杀了彼得。
他摇摇晃晃的扑到了妹妹的尸身前:“哥哥带你回家……黛娜……哥哥错了……”
他真的知道错了,可谁能把他的妹妹还给他?
那个自幼儿起就粘着卢修斯,经常奶声奶气喊着:“我最爱哥哥了!”的黛娜呢?
黛娜波拉.马尔福是个勇士。
她和邓布利多达成了协议,勇敢的站在黑暗里,成为一个又一个巫师们的荫蔽。
可来自光明的背叛成为了杀死她的刀。
为什么有人明明生在光亮里,心却是黑的?
她至死也没能想明白。
葬礼上阴雨连绵,许多人都来了。
纳西莎抱着出生不久的德拉科,沉默的望向那个男人的方向。
“他来了,黛娜,你一定想见见他吧?”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现场的,迷蒙中好像是莉莉给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是你最后再见她一面的机会!不要这样去!”
他买了一束花,花店的老板看他英俊,还笑着向他搭话。
“桔梗花?想要表白吗?表白的话……我觉得姬金鱼草更适合些呢。”
西里斯默了默,一开口的沙哑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不……不是告白。”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爱她。
“西里斯。”
男人的脚步一顿,他听出了那是爱人的哥哥。
卢修斯胡子拉碴,眼下一片青黑,面容憔悴不堪,并没有从前那样苍白俊美。
他递过一个东西。
是一个徽章,隐约能看出黑狗和孔雀的图案,上面还凝着干涸的血迹。
“黛娜一直握在手心里,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出来。但那应该是她送给你的,所以还给你。”
卢修斯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是他的小妹妹熬了个通宵,双手被划满细碎的伤口才做成的,如果不是他课业繁重同样熬夜,他甚至没办法发现。
从前的无数个夜晚,他也曾为妹妹的心思动摇过。
不为别的,只为了他的黛娜能时刻开心快乐的笑着。
但伏地魔的威压之下,连存活下来都成问题的他们,只能先保住性命。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卢修斯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他会让妹妹过上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他再也等不到了。
西里斯擦去了墓碑上的雨滴痕迹,桔梗花被他放在了墓碑前。
白色的大理石上镌刻着几行字。
“黛娜波拉.马尔福.布莱克”
“为战争献身的英雄”
卢修斯居然妥协了。
西里斯站在原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姓氏冠于她名后,随后眼睫颤动,泪珠不断滚落下来。
“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我爱你,黛妮。”
“我爱你,直至我的生命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