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之在彼淇梁》一只亦行

3、第 3 章

　　“你比他们看得明白，也更强，比起那个小妖，你真的更合适些。”

　　蛭妖的脸蓄上笑意。

　　“合适什么？”涂山之王抬眼。

　　金色灵器无声地飘起，蛭妖黑色的斗篷挥成一只凶神恶煞的秃鹫：“合适成为——城主最强的养料！”

　　涂山红红随手挥拳。

　　蛭妖登时斜飞出去，几次沉闷的撞击声，他勉力支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咳出一口血来。

　　什么东西？他的灵器呢！为什么不起作用？这狐妖搞了什么！

　　蛭妖恨恨瞪向涂山红红，眼神却在落向她身后时，愕然僵直。

　　涂山之王的身后，白衣人沉默地注视着他。

　　那灵器拢着些金色液体，时亦动了动手腕，把它放进袖口处的须弥芥子，向后退了一步。

　　这蛭妖的灵器是桃园李家的手笔。

　　据以往的经验，人妖殊途，这灵器多半是那只蛭妖抢来的。但有妖皇在此，就实力而论，她不太好插手这事。

　　但是桃园李家……

　　时亦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向涂山雅雅和东方月初。

　　传言之前涂山之王因为灭妖神火，杀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东方家后裔。

　　假的。

　　那个家伙的火，是东方家的灭妖神火。

　　方才惩恶扬善的一人一妖现在支着木板写检讨，吵吵嚷嚷的起着内讧。

　　时亦扬一扬眉角。看向涂山红红，合掌行了一礼；“在下时亦，久闻阁下大名。”

　　涂山红红颔首，默了默，又开口；

　　“抱歉，姑娘的灵器……”

　　时亦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支；“不是灵器，街边凡物而已，在下用起来顺手，买了不少。”

　　不是就不是，倒也不必展示地这么形象，直接以灵力碎给她看。

　　涂山红红的眼睛一眨不眨，时亦莫名有点头皮发麻，悄悄后撤一步。

　　涂山之王抬手就是一拳。

　　时亦猛地吐出摊金色液体。

　　涂山红红认真地看着她；“姑娘若是有恙，日后可去涂山寻我。”

　　时亦垂下眼睫，并不作答。

　　也不理其余几人的惊诧，将一个金色的灵器递与涂山红红，只语调平淡地问；“在下斗胆，讨教涂山之王，此种金色液体究竟是何物？为何能控人心神？”

　　“此物涉及之事非同寻常，以姑娘之力难以招架，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涂山红红言辞恳切，时亦顿了顿，合掌躬身一拜；

　　“那么，多谢阁下。在下先行一步。”

　　总之，这明明是人妖和睦的故事，最后发展成坑蒙拐骗再强留的原因是什么？

　　是发现自己给灵器时的偷梁换柱，还是，本就强留，不过先前套了一层和颜悦色的羊皮罢了？

　　那绿色狐妖自进门到现在，只有一句，阁下想知道什么。

　　时亦瞥一眼涂山容容，拧了拧眉。想来自己拿出那个灵器，她脸上的微笑大概也不会变化。

　　方才请人谈话的是这只狐妖，现下不言不语的也是她。

　　不如试探一下，询问那种金色液体。

　　想来东方月初在涂山如鱼得水的近况，涂山一族对人类合该没有太多敌意才是。

　　再者，同一只妖力微弱，且还没有半个她高的小狐妖打起来，想想就很难动手。

　　“其他的，在下不知。只那个灵器是我人类的手笔。此事虽是蛭妖主谋，我人族控制妖族，亦有错。”时亦叹气，问：“阁下可知这金色的液体与…桃…我人族有何关系？”

　　已到嘴边的桃园李家生生憋回去，成了人族。

　　涂山容容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灵器，“附赠内容，它的名字是金晨曦。”

　　等一下，附赠内容？强留跟金晨曦没有一文铜钱的干系？那自己望向苦情树时，晃神那刻又是为何？

　　时亦握着竹笛的手迟疑片刻，将笛子收进了须弥芥子。

　　捕捉细节的涂山容容扬了唇角，绿色妖力绕上已然熄灭的烛。

　　烛光融在明亮的阳光里。

　　犹豫着看她一眼，时亦敛眸思索，“久闻涂山历来与擅长医术的水蛭一族交好，想来应也医术高超，在下时常噩梦缠身，夜不能寐。可否向姑娘讨一良方？”

　　差点儿点破这事跟她要的“东西”有关了。

　　有点聪明。

　　不过称呼从“阁下”到了“姑娘”，看来时亦已然松了戒心。

　　“那个啊……可能不是噩梦。”

　　涂山容容语气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补，“当然，金晨曦与那所谓的“桃我人族”并无半分纠葛。”

　　时亦微窘，拎了拎指尖，复又平静地追问道：“那与李家呢？”

　　她的神色无波无澜，语气却轻了半分。
　　涂山容容拎了拎眉，而后面色肃然；

　　“金晨曦干系重大，不便告知。”

　　时亦微一愣，听那狐妖说，“至于我们请姑娘留下，是因为我们的宿敌。”

　　就是不知道那些个黑狐怎么回事，隔了这么久只能用噩梦吓人。

　　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时亦抬眸询问地瞧她一眼。涂山容容笑吟吟地回看她，绿色妖力蔓延。

　　烛光由黄转绿，周围的一切一大片一大片地断裂、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