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上班快乐 ...
-
第二天魏盛林起个大早,把自己收拾的挺好,宋燃睡眼惺忪,闻着味就找到衣帽间来了,眼睛瞪的老大,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他质问,“你要去哪?”
对宋燃的肢体接触日渐习惯,魏盛林推开宋燃凑过来的脸,系好领带,“去和年轻漂亮的小秘书甜蜜双排,你在家好好守空房。”
“带我去,”宋燃抱住魏盛林蹭,淡淡的香水味闻着很安心,“好香。”
“去上班,”魏盛林推开树獭,“走了,有事打电话。”
“我也要去。”树獭宋不肯放手,“五分钟。”
魏盛林看了看时间,“十五,带上书。”
慷慨的魏总得到了一个来自树獭充满颗粒感的亲亲,宋燃跑向他在二楼的更衣室。
十五分钟后沈一铭接到了自己的老板,以及打着哈欠的老板的老板的儿子。
沈一铭在心中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昨晚车上魏盛林睡着了,今早轮到宋燃睡着了。
魏盛林一身西装精明能干,善解人意好上司。宋燃卫衣书包工装裤,高冷潮男。两个极端同时处于一个空间,意外的和谐。
今日的宋氏集团总部大厦,是磕cp人的天下。
亲眼确认根本没有什么小秘书,只有几个一看就很老练的文秘后宋燃短暂的放松了警惕。
去休息室补了个觉的功夫,回来就看到魏盛林在落地窗边和一个短发美人有说有笑。
见他过来,魏盛林顺嘴介绍,“贺姐,这位是宋总家公子,宋燃。”
“你好小宋总,我是人力资源部文化主管,贺芩。”贺芩礼貌的打招呼。
宋燃半握回礼,“您好,贺主管。”
送走贺芩,宋燃转头缠着魏盛林亲,发起床气来醋精转世,“你们很熟?”
以前一见面宋燃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有杀父之仇似的瞪他,谁能想到他现在却变得这么粘人,乱吃飞醋。
魏盛林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以前挖人墙角,没挖动。”
“哦,”宋燃脸色更不好了,“以前没当成,所以现在跑来当人家上司是吧。”
不管是否认还是肯定都是火上浇油,魏盛林选择用行动表达,当宋燃脸色从铁青变回正常,眼看着要往另一个不太适合白天的方向发展时。
魏盛林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规劝,“听话。”
“…好”宋燃松开了想拔他衬衫的手,意犹未尽的贴着他脖颈,吻如雨点般轻盈落下,呼吸滚烫,闷闷不乐,“我也要上班。”
魏盛林放任他抱着自己撒娇,伸手摩挲近在眼前的耳垂,看宋燃受不了痒的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大学最后一个假期不去玩了?”
“不去。”宋燃实在受不了了,张嘴就咬。
魏盛林手指滑过他通红的耳朵,“先去解决下你的着装问题吧,宋助理。”
沈一铭带宋燃去扫荡,要买的东西比宋燃想的多的多的多,西装、配饰、手表领带领结胸针袜子鞋…
全是他知识盲区,宋燃想撂挑子不干走人,但想起魏盛林说很期待又阴转晴了,挺直了腰杆子老老实实当人形模特。
买完天都黑了,沈一铭也不去接魏盛林,载着宋燃开进了商业区的一处小区。
电梯一路向上,宋燃的烦躁也逐渐上升,“来这干什么?”
沈一铭发现小宋先生一离开魏总就像换了个人,不笑了也不健谈了,警惕性强的宛如猛犬,“小宋先生,是魏总的吩咐。”
电梯打开,沈一铭上前为宋燃录入指纹。精装大平层,依旧是熟悉的全景落地窗和简约风家居。
是魏盛林喜欢的风格。
“这里是…”
“买完了?”魏盛林穿着围裙走出来,看着沈一铭身后两个小推车感叹了一句,“收获颇丰啊。留下吃饭吧小沈?”
“谢谢魏总,我妈喊我回家吃。”沈一铭自觉的拒绝,并顺便拍个马屁,“感谢小宋先生,您终于肯搬回市区了,我终于能回家里住了。”
“你这家伙感谢的人是不是搞错了?算了,替我向阿姨问号。”魏盛林无奈苦笑。
沈一铭提着大包小包进了衣帽间,解决后飞速说拜拜,一刻也不愿多呆,“我先走了魏总,小宋先生的衣服已送洗,明天送来。”
“辛苦。”魏盛林挥手目送沈一铭进电梯,电梯门一关,下一秒被人从后面抱住,“怎么了宋助理,买个衣服这么累吗?”
宋燃蹭蹭他,“突然搬家干嘛?”
“这里多方便安全,早上能多睡会儿。”魏盛林几乎是被拖到沙发上的,然后又是连绵不绝的吻,还有那双怎么按都按不住的,四处点火的手。
最近宋燃钻开始规则的空子,一上来就堵住魏盛林的嘴让他说不了话,然后为所欲为。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宋柏燃的脑子转的快,手也快,三两下就除了魏盛林衣服。
“…停。”在衬衫被彻底带走前魏盛林终于找到机会喘气。
总是被紧急刹停,宋燃不开心的抱住魏盛林生闷气,“…切。”
“切什么切,”魏盛林起身,突然感觉大腿擦过了宋燃口袋里什么东西,下一秒宋燃收紧怀抱闷哼了一声。
魏盛林僵住,缓慢的放下腿,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不说什么又显得很尴尬,“额…你肚子饿不饿吗?”
…
“饿,”宋燃慢慢松开魏盛林,看向他的眼睛里有不能熄灭的火,还有些怪罪不满和急不可耐,“我想吃***。”
…
回归起点。
不等魏盛林反应,宋燃直接越过他的腰带,熟练而准确。
魏盛林动也不敢动,“别”的第一个音都还没出口就倒吸了回去,双手紧紧握拳。
宋燃控制的很好,魏盛林在缺氧和大口呼吸之间来回循环,几个轮回后被宋燃抱进了浴室,缺氧逼出泪水,看上去很可怜。
在花洒打开前,宋燃轻柔的蹭着魏盛林脸,“没事的。”
“说好的听话呢?”魏盛林站不直,只能愠怒的瞪他。
宋燃粲然一笑,“没听见就不算。”
水洒下淋湿两人身体,迷糊身影,只偶尔传出一两声难辨喜怒的声音。
晚饭时还装乖说自己认床睡不着非要跟魏盛林一个房间,才八九点,宋燃就拉着魏盛林吵着要睡觉。
魏盛林想看会儿电视,以后忙起来就没空看了,得趁着现在能看多少看多少,“你先睡。”
“不管,你得陪我。”宋燃关了电视,一把抄起魏盛林进了卧室。
灯一关,他就缩在魏盛林怀里睡着了,独留魏盛林百无聊赖的玩他头发,顺便反思一下自己今天的落马。
真是了不得,居然钻合约的空子,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不过宋燃即使在那种紧要关头也遵守约定这点让魏盛林有些惊讶。
总让他紧急刹车也不是个办法。今天那架势,还以为他是奔着全垒打来的,给魏盛林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除去开头有点惊悚,后半段的体验感还不错。
不过浴室以后还是算了,地太滑了,好几次站不住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了,吓了个半死,还好宋燃手劲儿大。
魏盛林报复性的掐了掐怀里人的脸,忍不住感叹。
真是不可思议,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竟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早睡导致宋燃醒的非常早,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意识到已经搬家可以多睡一会儿后钻回了魏盛林怀里。
看着魏盛林熟睡的样子,宋燃突然觉得要是这个人能喜欢自己就好了。
如果一开始就是你就好了。
或者高一的那个我别那么死心眼,愿意承认欣赏你,那样是不是就能早点得到你了。
好温暖。
这份温暖徐知旸想要,那些追求你的,那些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的,他们都想要。
不行。
宋燃借着从窗帘缝洒进来的阳光抚摸上魏盛林的脸,“魏盛林,我会听话,你也要听话。”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不要喜欢别人。
那天之后魏盛林发现宋燃乖了很多,虽然还是一有空子就凑上来贴贴,但不会像之前那样好像随时都会暴走。
魏盛林感到疑问并试图找到其中规律,“难道是过一段时间就需要释放一下吗?”
“…您指什么?”因为衣服已经送到并挂好所以打电话汇报一下而已的打工人沈一铭现在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压力。”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问出来了,魏盛林略显牵强的改口。
“…”看来老板是把心里想的顺嘴说出来了。沈一铭了然,就着话头接了下去,“压力当然需要定期释放,不然怎么在这**一样的世界坚持下去。”
“…嗯,你说得对。”魏盛林咳嗽一声,“方便透露一下你的解压方式吗?做个参考。”
“【睡】觉。”沈一铭秒答。
“…?”魏盛林顿了顿,“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去露营吗?还说很放松。”
“换个地方睡觉而已。”沈一铭坚定回答。
魏盛林,“沈一铭,你…”
“【睡】觉是人类不可缺少的一种生理现象。占据了一生三分之一的时间。”沈一铭面不改色的持续输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魏总,人不能不【睡】觉。”
“小沈,你…”魏盛林感觉到了沈一铭的不对劲,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他现在肯定眼神无比坚定,“我给的不够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沈一铭遵从本心,“魏总,您给的可太多了。”所以我才会替您操心终身大事,拿人钱办事,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魏盛林无奈,“谢谢你的建议。”
“客气了,魏总。”沈一铭对于自己成功写作“暗示”读作明示了老板,非常满足。
这事儿要是成了,魏总应该就不会再搬回郊外了吧。回家住就不用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喂猫了!耶斯!我爱我家!
当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那么快。
宋氏有很多需要魏盛林做的事,宋燃虽然想边适应工作边准备考证,但还是听魏盛林的话全心准备下个学期的考证。
那天之后两人忙了起来。
刚进入宋氏,根基不稳的魏盛林忙的飞起,虽然努力避免但最终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年过年没能回家,魏盛林只能给父母打个视频发个红包派人送去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宋家长辈还在的时候首都老家里还算有年味,但现在只有管家和宋鹏程在首都老家,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于是魏盛林约上了黎志宏一家,在他的“劝说”下宋夫人也飞了回来。两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年夜饭。
两位家主一开始还和气生财商业互吹,酒过三巡就开始互相嫌弃,嫌弃完彼此又开始互相欣赏。
后来黎志宏说了两句魏盛林无欲无求,宋鹏程一拍腿开始跟他辩论,两人又吵起来,吵着吵着又好哥俩。
另一边喝醉的黎远志不停的念叨同样喝醉的黎瑾安,而黎瑾安抱着靠枕不堪其扰的睡着了。
两位夫人早就上楼喝茶聊天去了,留这几个醉酒男人发疯。
真是好热闹。
送走黎志宏一家后魏盛林和宋燃没走,这次他们住下了。
宋家老宅里,宋燃的房间还保持着以前的模样,魏盛林看到书架上的相片,其中有一张是小学的宋燃和徐知旸。
两个小孩都穿着黄色球服,小徐知旸咧着牙两手比剪刀,小宋燃跩跩地抱着球坐在地上嘴里叼着冰激凌。
两小孩头顶着太阳,笑的很开心。
魏盛林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真可爱。”
端着水回房的宋燃,看着魏盛林穿着自己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头发放下越发显得他年轻,眼神温柔的看着照片。
宋燃想起大学时魏盛林和徐知旸有说有笑的画面,也是这样温柔的语气和眼神。直接吃醋,放下东西快步上前一巴掌放倒相片,把人掰向自己,“谁更可爱?”
魏盛林一下子没懂,然后下一秒就被按进怀里。
“你说!”宋燃不依不饶,“谁更可爱?”
魏盛林无奈,“我再看看。”
“别看了,最可爱的在这。”宋燃张嘴就啃,啃到魏盛林呼吸变得紊乱才满意。
感觉到他的手又开始游走,魏盛林一激灵伸手按住,声音低沉,“别,回家再…”
意识到自己这话跟勾引无异,魏盛林话没说完脸就红了,后悔但无处可逃,干脆靠在宋燃肩膀上把脸藏起来了。
宋燃抱住他笑得相当不值钱,“好,听你的。”
那天他们抵足而眠,迎接新的一年。
一但忙起来时间就变得不够用了。
年后魏盛林开始四处出差,变得空荡荡的床让宋燃开始失眠,公司还是照样去但书慢慢的看不进了。
等魏盛林出差回来,宋燃已经变成了国宝。还没来得及嘲笑几句就被人拖进房间绳之以法,情况不妙赶紧悬崖勒马。
魏盛林决定下次还是带着这人比较好。
宋燃压力上升,倒霉的是自己。
春风又绿江南岸时,宋燃跟着魏盛林到了南方总部出差。在酒店躲了几天,最后一天还是被老妈一通电话骂来了总部,被狠狠数落了一顿。
宋夫人何淞一身西装,打理精致靓丽的短发,霸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儿子叹气,“盛林怎么就看上你了?都怪我把你生的太帅,蒙蔽了盛林的双眼。”
“…”宋燃无语,“妈,我是你亲儿子。”
“我没有老公出差还要跟来的儿子,”何淞发自内心的嫌弃自己亲儿子,“我都听老刘说了,你每天到公司就腻着盛林。夫妻要有个人空间,怎么能总粘着!”
宋燃更无语了,“你跟总裁文秘主管讨论这些事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混球,”何淞无奈地叹气,“盛林可是一辈子都遇不到的绝世好男人。而你是个除了脸都很混的小馄饨。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要为你做打算啦。”
“那何总为我打算了些什么?让美女秘书招待魏盛林,把我抓来这?”宋燃有些不爽的抖腿。
何淞叹息儿子没良心,抬手就打,“别抖的跟个流氓一样。盛林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之前单身了那么久,人家嘴上不说但肯定也想要个人空间的呀。你别总缠着人家。“
“要是他就喜欢我缠着他呢?”宋燃揉了揉被妈妈打疼的腿。
“那…那你缠着吧,”视线从头到尾扫过亲儿子,何淞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穿上衣服倒是人模人样的。”
宋燃哭笑不得,“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废话,生你的时候疼死老娘了!”何淞骂着骂着就笑了,“都长这么大了。前几年的你叛逆期虽迟但到,混蛋的不行,我和你爸都做好养你一辈子的打算。还好…”
“…妈,”宋燃抬眼,“你嘴角快飞走了。”
“哎呀反正这儿也没别人!”何淞开心的合不拢嘴,“我跟你讲嗷!当时我第一次见到盛林就觉得我们有缘,聊几句发现真的!特别投缘!以后肯定会亲近起来!这不!”
宋燃直接拆穿,“你是看他长得帅吧。”
“超帅!真的,帅死人了!”何淞回忆起来都忍不住摇头晃脑,感叹造物主伟大,“帅气多金单身汉,性格又好又大度。我当时就想盛林夫人的快乐肯定无与伦比,没想到最后快乐竟是我儿的哦吼吼吼吼!”
宋燃嘚瑟的很,“放弃吧妈,我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瞧瞧瞧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何淞微笑着抬手,一巴掌打在同一条腿上,“嘚瑟什么啊你,你得会守城啊小馄饨。”
“我不是在守…”话没说完何淞的手抬了抬,宋燃后怕的躲开,“妈,魏盛林才不会出轨。”
“用你说?”何淞又送了自己娃一个白眼,“你私生子组够一个篮球队,盛林都不会出轨。”
“我不会!”宋燃承认自己以前确实混,但这种事他还是有数的。
何淞看看儿子,看来不只是外貌,内里也改变了不少,“你想让盛林离不开你,光缠着人家可不行。”
知子莫如母,宋燃咳嗽一声,赶紧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办?”
何淞,“你知道盛林家里几口人吗?”
宋燃摇头,“不知道。”
“个不上心的,”何淞叹气,“你要真想和他走下去,就别光享受人家的好,动动你这华而不实的脑子想想吧。”
宋燃费解,“可我能给他什么?魏盛林什么也不缺。”
“没有人什么都不缺,”何淞笑了,“有人缺钱,缺权,你缺心眼。因为不了解,才会觉得什么都不缺。你小时候还觉得我们不爱你呢,离太远或太近,都看不到重要的东西。”
宋燃尝试思考,但他的脑子除了魏盛林教的知识以外,基本上只会尊崇本能行动,“可我想和他亲近。”
“好你个咸蛋黄小馄饨,”何淞没忍住又送了儿子一个白眼,“总之你记住了,妈妈希望能一~~~~~~直欣赏盛林的绝世容颜。他要是能喊我妈就更好了,但妈妈是个知足的人不会要求那么多。所以,别瞎折腾人家听到没。”
“懂,”宋燃随时准备跑路,“我关门。”
何淞微笑,抬手,稳准狠,“臭小子,是我儿子这事儿你就吹吧,够你吹一辈子了。”
然后晚上结束应酬回酒店的魏盛林就看到宋燃腿上赫然一个手掌印,还是三层加厚。
得知前因后果后魏盛林忍俊不禁,“何总…手真好看哈哈哈。”
下一秒宋燃扔下书就扑了上来,满脸写着不高兴,“我的更好看。”
“好好好,你最好看。”可惜魏盛林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那双好看的手已经轻车熟路的伸进西装里游走。
虽然他们身高差不多,但魏盛林骨架小看起来更纤细文弱,宋燃张开手就能握住他整个腰。
他身上有外面的烟酒味,还有淡淡的陌生香水味。这激起了宋燃的烦躁,他迫切的想把这个人染上自己的味道,“魏盛林,我想要…”
魏盛林放任他动作,慵懒倦怠,话语里并无拒绝,“明早还要赶飞机。”
“九点的飞机。”宋燃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我会很轻,很轻。”
魏盛林一颤,脸上依旧挂着笑,“我不信。”
那是宋燃想忘都忘不掉的一夜,过度活跃的大脑将一切,事无巨细,全部牢牢记下。
窗帘外的高楼大厦,昏暗的房间里,柔软的床铺被深压下陷,布料摩擦坠落地毯,微弱灯光下被染红的脸,近在咫尺的声音,炙热的体温,紧扣的手。
宋燃的身心都回到了最初的年少。
他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情难自已,脑子里想着克制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本能的追着怀里的人,开始前信誓旦旦说出口的话早无处兑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哭起来真好看。
伴随着宋燃执著的呼唤和吻,魏盛林慢慢缓过劲儿来,松开了紧紧攥着床单的手,迷离着眼神抬起头冲宋燃笑,低沉沙哑的声音被撞碎成一个个轻且柔的音调,在宋燃心上轻快地跳动。
“这就是你的…很轻?”
宋燃耳边充斥着自己狂躁失控的心跳,魏盛林的声音如一颗水滴落下打破平面激起阵阵涟漪,在他脑中不停回荡。
他是琴谱上的休止符,是深海的52赫兹,是四千米高空。带来空前绝后的震撼,美丽而危险,让人着迷。
“…”宋燃胸口伏动,喘过几口气才勉强恢复些许理智,瞬间跟变戏法似的变回了乖巧的模样,缩到魏盛林颈窝里蹭,抱歉中夹杂着些许委屈,“对,对不起…魏盛林,我…”
还小媳妇似的委屈上了,魏盛林又气又好笑,认命的哄,“要不…你再轻点儿?”
宋燃更委屈了,抬头看向魏盛林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理智,委屈的泪水砸下,“…轻不了了。”
魏盛林呼吸一滞,宋燃一委屈他就要倒大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整个后半夜,魏盛林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已经在梦里,迷糊间他把宋燃看成了一只风筝,不受控制的一直往天上冲,他使劲拉,却拉不住。
九点的飞机赶不上。
宋燃醒来时飞机已经起飞,身边的魏盛林还没醒,他累坏了睡得格外沉。回到首都家中,天边已是晚霞。
酒足饭饱后舒服的躺着享受美景,魏盛林突然有感而发,“哎,年纪大了。”
“!”宋燃从他怀里撑起上半身,探他额头,“没烧啊?我措施都做好的。”
魏盛林现在可烦这人,一巴掌把他脑袋按了回去,“你折腾到几点心里没数吗?”
“我…没刹住。”宋燃企图通过撒娇缓解魏盛林的不开心,“我们又没差几岁。”
“还有理了?”魏盛林不吃他这套。
宋燃马上改口,“没理。错了。”
…
一阵沉默后魏盛林掐他的脸,咬牙切齿,“然后呢?错了不改?”
“不改。”宋燃趴在他胸口,老实的叛逆,“下次还敢。”
魏盛林拿他没办法,转过头不理他。
看着日落西山,魏盛林惆怅的想,还好现在的天气穿高领打底不会显得很奇怪。这要是到夏天可怎么整啊。穿不了高领,丝巾也遮不了这么高,难道缠一圈绷带说自己受伤了?
哎…不是不想从源头解决问题,实在是魏盛林对昨晚的宋燃心有余悸,强压他适得其反,顺着他也尸骨无存。
虽然感觉很好。那股身不由己的失控感,理智被陌生的感觉完全替代,那个夜晚的一切是魏盛林从未感觉过的。
宋燃的温柔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一双手掌握了他的身体和大脑,一切的悲欢喜乐和沉浮起落都被宋燃操纵,他能做的只有呼吸。
一些早就被魏盛林舍弃的东西在他的手中被唤醒。
宋燃一遍遍在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温柔,急不可耐,努力克制,小心翼翼,仿佛面前的是易碎品。
魏盛林最初认识的宋燃,是个直率坦诚,充满自信的少年,却也十分自我而轻躁。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魏盛林在学校附近驾校练车,那是个周六,徬晚他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唱歌。
他高中最好的俩损友,孙宁,祁禹城。
那是魏盛林第一次进酒吧,也是在那里,他见到了传闻中所描述的宋柏燃。
朋友选的清吧很安静,他们来的早,酒吧里寥寥几人,三人选了半层上的位置。
从他们进门后服务生就一直交头接耳,陆陆续续来了五六个服务生,有男有女,问东问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要停好久才走。
孙宁和祁禹城也是两个不可多得的人类高质量男性,但都有热衷于卖队友的好习惯,两人一副看戏的表情,还主动搭话挽留,就差把魏盛林直接压这抵酒钱。
一听说今天酒吧驻场有事不在,更是直接拉着魏盛林去跟老板商量起了临时兼职。
“真把我卖了?哪有你们这么当朋友的。”两个活宝神操作直接给魏盛林气笑了。
从他们一进来,平常窝在吧台后喝酒的老板就来精神了,让服务生一趟一趟来送东西。
眼下三个帅哥送上门,魏盛林笑这一下子,酒吧老板就差直接流口水了,两个损友大手一挥直接把他卖了。
由于魏盛林是个不听流行的老古董,老板慷慨的贡献出了他那精心保养,平常只给看不让摸的三角钢琴,还“贴心”地拉起一条防线。
孙宁看破又说破,“老板你私心很重啊。”
祁禹城表示赞叹,“营销手段一流啊老板。”
老板得意且骄傲,手上不停码字呼朋唤友广而告之,“彼此彼此。”
孙宁拿出手机拍了好友火速发到了群里,“别忘了给我们免单哦老板~”
祁禹城不甘示弱的开始录像,“送张卡呗老板,现在都讲究长期可持续发展嘛。”
老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会员卡,“小意思,常来哦好兄弟。”
身后几位服务生熟练的从老板收藏室搬出高清相机架了起来,录像运镜剪辑,个个都是高手。
随着致爱丽丝那耳熟能详的旋律响起,老板的朋友圈和社交账号瞬间赞爆。
台上专注弹琴的少年没有看到纷至沓来的人群,他不知道别人脸上的惊喜,不知道台下的座无虚席,不知道自己成了制造龙卷风的那只蝴蝶,修长的手在黑白琴键间灵活跳跃。
嘴角的微笑,宽松舒适的白T,干净的篮球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黑色运动短裤上还有妈妈买的可爱驱蚊扣。乖巧干净,年轻漂亮。
一首《Summer》从他指尖流出。灵动的节奏似乎把这个微笑弹琴的乖巧少年活泼的另一面一同表现了出来,简单明快、清新自然、灵动活泼。
台下宾客如云,压低声音生怕打扰到他。隐在半层黑暗中的两损友乐呵呵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早已习惯。
魏盛林在哪都是主角。他只是坐在那,老天爷赏饭吃的皮囊,和他骨子里透出的教养和气质,轻易就能引人驻足。
十点半时突然一个电话打断了演奏,魏盛林拿起手机,起身才看到满满一屋子人都盯着自己,少年一秒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离得近的人听到他小声地对电话里喊了声妈妈,惊喜的转过去和同伴分享。
和妈妈约好十一点前要回家,弹琴弹的忘了,魏盛林不好意思的找到跟老板说自己差不多得回去了,老板看着后面一屋子就差跳起来反对的人,为客户努力争取到了最后一曲。
魏盛林再次向台上走,身后,宋燃和两三个朋友进来了。宋燃一眼就看到了魏盛林,看着他走上台,走向钢琴,无声的双眼里闯进了一抹光。
“嚯!”这群专门从首都飞来找宋柏燃玩的二少,其中一个小声感叹,“牛啊,这儿静吧都这么热闹?”
另一个二少看着台上的魏盛林,“这钢琴小哥可以啊,都能跟宋哥一较高下了。”
宋燃的视线好几次若无其事地看向台上的魏盛林,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拉了好几倍镜头拍了张照发给了徐知旸。
没过多久新鲜劲就过了,其他二少开始吐槽这里好无聊根本没有首都好玩,还劝宋燃要不下学期还是回首都,他们好一起去接着快乐。
身边嘻嘻哈哈的声音让宋燃想起了初中那段沼泽般的时光,和台上那个白纸似的人形成了巨大的对比。心中的烦躁在悠扬动听的音乐声中堪堪维持着平衡。
在见过光亮后,同伴嘴里共同的快乐回忆在宋燃听来多么讽刺,手机界面上徐知旸对于照片的激动,台上魏盛林的笑容,都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一曲终了,台上少年在掌声中腼腆的笑了笑,终是起身离开。
魏盛林和朋友离开后,酒吧恢复了平常的光景,音响里播放着比起钢琴明显失色许多的背景音乐,昏暗的光线,有说有笑的人们。
这一切都助长了宋燃心里的火,他起身自顾自走了出去。
在烦躁时出门不巧遇到找茬的混混,面对这样的情况,宋燃眼前没有忍这个选项。
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少根本不敢上去拦宋柏燃,只能在边上干着急。
叫声喊住了不远处要离开的魏盛林三人。
在老板打通110之前,在宋燃被对方这么多人打倒之前,三人冲了过来。
“宋燃!”魏盛林眼疾快拦住了宋燃要揍到混混脸上的拳头,“冷静!”
耳边的吵闹叮的一声消失,烦躁和愤怒在与魏盛林对视的这一秒消失,宋燃慢慢放下拳头,无措地想藏起拳头却发现正被魏盛林有力地握着,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骤然放大,莫名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下意识小声的开口喊了一声,竟有一丝可怜,“学长…”
孙宁一回头看到学弟被这么多人欺负,上去就是一脚,一旁的祁禹城赶紧拉住孙宁,好声好气地做和事佬。
魏盛林赶紧把宋燃拉到一旁,温柔的轻拍他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宋燃看着魏盛林,看着他牵起自己的手查看,看着他脸上的担忧,看他温柔的视线全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从没离得这么近过。
近的能闻到魏盛林身上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近的能看到他又细又长的睫毛扇动,近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看着这双漂亮眼睛缓缓抬起,全然倒映出自己。
见宋燃呆呆的,魏盛林担心他不会是被打傻了吧,“宋燃,你没事吧?”
宋燃声音很轻,“我没事。”
一切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其他人的声音变得很远,宋燃低着头像个犯错被抓现行的孩子,一声不吭地被魏盛林护在身后。
事情解决,魏盛林跟老板道了歉,三人赶紧带着宋燃走了。宋燃全程乖乖的被魏盛林牵着进了的士,一路上听魏盛林和朋友们吐槽这世道真是不安宁。
他们还说了什么宋燃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刚刚,魏盛林牵着自己的手向前走,路灯撒下的光顺着魏盛林的手,一次次渡到了自己身上。
三人把宋燃带去医院消毒包扎伤口,然后在医院门口解散准备各回各家,孙宁和祁禹城笑嘻嘻的把护送学弟的任务交给倒霉蛋魏盛林。
宋燃一直记得,那天在医院门口,魏盛林冲他伸手时仿佛要救他出沼泽。
他说,“我们走吧。”
那天开始,宋燃和那群首都的狐朋狗友断了联系,书包越来越重,课本上的笔记越来越多。
高二那年,他戴上了近视眼镜。魏盛林已经毕业,没人会盯着他学习,为了考上首都大学,宋燃认真的读书,在徐知旸的帮助下,努力考上了首都大学商学院。
多年后再回忆,答案都在他主动握住魏盛林手的那天。